小小的房间内,两道身影紧紧相拥,程澈双手环在沈星南腰间,将脸埋进沈星南的颈间,贪婪地嗅着熟悉的玫瑰花和茉莉的味道。
感受到小朋友剧烈跳动的心跳,沈星南掌心贴在程澈的后脊,一下一下,顺着脊背温柔摩挲。
湿热扑洒在她的颈间,怀中的人闷闷地说:“我好想你。”
沈星南喉咙滑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拥抱的力度又收紧了些。
拥抱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像是一秒钟般的转瞬即逝,程澈松开沈星南的腰肢,双手揽上她的脖子,迫不及待要把想了无数次的见面吻补给沈星南。
唇瓣相贴间,湿热的呼吸交缠,爱意在唇舌间翻腾缠绕,沈星南含着舌尖轻轻吸吮,放在程澈后背的指尖顺着脊背划到后颈,温柔地捏着,像是主人在安抚许久不见的小狗,又像是在克制心底某些蠢蠢欲动的想法。
这个吻没有她们说好的十天十夜,连五分钟都没有,刚吃到甜头的人,在舌尖即将离去时,下意识踮起脚尖,意犹未尽地跟着往前探了探。
沈星南睁开眼睛,余光瞥向房门,抬手挑起程澈的下巴,垂眸深深吻了一下,就一下,随即狠心将两人分开。
章小惠对她们的态度刚有点松动,况且今天是大年初一,不能在这个节点让事情又退回最初的样子。
程澈睁开眼睛,眸底还有缱绻中突然抽离的茫然,她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从厕所出来,脸上略带羞赧。
“我是不是……有点臭?”
“嗯?”
沈星南没跟上程澈的脑回路,略微思索后,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揩掉程澈嘴角的湿润,“不臭。”
“我的宝贝是香香的。”沈星南眷恋地看着自家小朋友,怎么看怎么可爱。
想一口吃掉。
在有限的单独相处时间里,沈星南安抚好程澈后,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一部新手机。
“里面有一张新办的手机卡,你先拿着用。”
程澈接过手机,打开屏幕,在里面简单滑动几下,新手机里面的常用的软件都下载好了,就连界面布局和快捷键设置都跟被章小惠摔坏的那部手机一模一样。
沈星南这个人很含蓄,很少对她说爱,但沈星南的爱在细节里无处不在,她的爱向来能拿得出手。
程澈按灭屏幕,打量着自己的小房间,思忖后,把手机小心翼翼藏进床下的收纳箱中。
转身拉着沈星南到床边,把手伸到枕头下,从里面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收进掌心。
神神秘秘地说:“我也有新年礼物送给你。”
程澈将手伸到沈星南面前,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内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硬币。
这是今天早上在饺子里吃到的那枚硬币,代表着这一年的福气,她在新年的第一天,把她今年的福气送给她的恋人。
沈星南接过带着程澈手心余温的硬币,指尖微蜷,将硬币握在手心。
“谢谢。”
只要程澈在她的身边,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硬币刚被妥善放进口袋,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程澈见到门外的人,心脏有那么一瞬间被拉紧,幸好沈星南没有纵着她一直亲亲抱抱。
撇起嘴巴对门口的人嗔道:“妈,你怎么不敲门啊?”
章小惠突然袭击,老实说,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也是怕的,幸好这两人知分寸,衣衫整齐,没有做什么让她火大的事情。
听到程澈的质问,章小惠摸了摸鼻尖,语气发虚:“我这不是忘了嘛。”
掩盖尴尬地咳了一声,很快又恢复到平日的中气十足,“那什么,大过年的,亲戚朋友都在外面呢,一直躲在屋里不见人像什么话,出来和你叔叔阿姨拜年。”
望着章小惠匆匆离开的背影,程澈扭过头和沈星南对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家在安市安家时间不短,加上章小惠和程利群为人热情,纵然双方家里已经没什么经常往来的亲戚,但仍然有街坊朋友络绎不绝地前来拜年。
沈星南此行的目的达到,没有让章小惠夫妇多招待,和程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后就准备离开了。
程澈也没有挽留,起身送沈星南出门,两人越是懂事,章小惠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尤其看到沈星南放下袖口时,那节凸出的腕骨。
想到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阖家欢乐,沈星南独自来到安市,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冷冷清清,这段时间外面的饭店和超市几乎都关门了,想必房子里也没有备什么吃的。
和人打过招呼,章小惠进到厨房,打包了一些炸好的酥肉,丸子还有一些其他的肉和菜等等,让程书航提着东西追上还在等电梯的人。
“帮我谢谢阿姨。”
沈星南手中的袋子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有的母爱是自私的,为了子女的前程,可以不择手段地伤害其他人,有的母爱是伟大的,伟大到能在恨她诱骗女儿的时候,还担心她会不会饿肚子。
如果她没有爱上程澈,那么这份母爱,她或许会嫉妒吧。
古朴的寺庙中,香火气息缭绕,三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树枝丫延伸覆盖了小半个院子,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祈愿布条。
“妈,等会儿我们去那边的亭子上歇一会儿,我给你和爸拍点照片……”
一家四口两两并排跨过斑驳的木质门槛,有说有笑地往外走远后,一只修长的腿迈过门槛,径直往院中走去。
“沈星南平安快乐,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程澈。”
女人望着树枝上新绑上去的红色布条低声念了一遍,唇角勾起。
好贪心的小朋友,一张布条许两个愿望,佛祖会实现她的愿望吗?
沈星南把手中的祈愿挨着程澈的那条系在一起。
松开手,树枝瞬间回弹到空中,沈星南双手合十,虔诚闭上双眼。
寒风吹起,红色布条在风中飞舞,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布条在风中交缠,程澈隔壁那条的内容:程澈所愿皆所得。
如果程澈的愿望佛祖不能实现,那么她来实现。
算算日子,已经大年初八,安市的市长在位多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安市的春节每年几乎一模一样,规规矩矩,但对于程澈来说,今年的春节不一样,也没那么规矩。
有了手机以后,程澈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躲在被窝里,或者厕所里,偷偷拿出手机,和沈星南暗通曲款。
山青秀丽的网红小镇中,或者人影攒动的庙会上,只要放眼望去,就能在人群中看到一直同步远远跟随着她们的窈窕身影。
一阵大风吹来,树枝上一条没系紧的红布条被风吹掉,沈星南抬脚走向地上的那条红布,今天心情好,难得想要多管闲事,捡起后,又将红布条重新挂回树上。
“阿弥陀佛。”
沈星南转身,看到一个身着蓝色僧袍,白眉白须,身躯佝偻的老和尚。
她抬脚走了过去,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佛渡有元人,她懂。
老和尚没有抬手接,而是把沈星南带到堂内的功德箱前,沈星南将钱投进去,便转身离开,准备去外面亭子附近看程澈。
“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两位施主所求,应无所往,而生其心。”
沈星南顿住脚步,回过身刚想开口问其中深意,老和尚抬手指向左侧,再次开口。
“南冥起尘,缘法将近,施主请便吧。”
沈星南顺着老和尚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安市的南山,再往南去,是庆市,同一个方向,更远的是——江城。
难道,江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