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去给她陪葬。”沈星南眸中泛起嗜血的光。
手起刀落,周飞的惨叫声回荡在别墅内,抵在地板上的左手被匕首的利刃贯穿,掌心剧烈疼痛,周飞两眼翻白,差点晕过去。
沈星南不给他晕过去的机会,又悠悠抬起手,小千立马从身旁人腰间拔出匕首,再次恭敬地放到沈星南手中。
“最后一次机会。”沈星南踩在周飞另一只手腕上,抬手向下刺去。
“我说,我说!”
周飞闭着眼睛大喊。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灯泡闪着窒息的光,潮湿的墙壁上附着大片大片的霉斑。
“水……”
瘫在水泥地板的红发女人因失血过多,无意识地翕动嘴唇。
老狗被周家人抓走以后,一直被关在这间地下室里,周家人对刑讯逼供这方面向来简单粗暴,但她宁愿死也不会出卖沈星南,找到机会,一头撞在掉了皮的墙壁上。
昏迷前听到那些人慌忙地喊着什么,不过她已经听不清了,只是……
对不起啊,时羡,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你就要做未亡人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陪你走完余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昏昏沉沉中,她居然听到了开锁声,刺眼的天光涌入阴湿的地下室,老狗下意识闭上眼睛,心想,是上帝来接她了吗?
突然有些后悔,就这么死了,还没和时羡道别,还没和老大道歉。
但她一定会在天上保佑沈星南和时羡还有老板娘的。
直到耳边响起自家老大焦急的声音,下一秒,她的身体落入一个微凉的怀里,老狗掀起眼皮看到抱着她的人,意识慢慢回笼。
她没死。
是老大。
又一次救了她。
一方兵荒马乱,一方岁月安好,程澈最近比以往还要黏人,这次她黏的是章小惠。
江城的事情她帮不上忙,现在她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尽快软化章小惠的态度,至少要让沈星南不用分心这边的事情。
“妈,我最近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网上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改善睡眠质量。”
程澈搬着小板凳到阳台,坐在正晒着太阳看短剧的章小惠身后,抬手在章小惠肩头几个穴位揉压起来。
一番按摩下来,章小惠活动活动肩膀,确实舒畅了很多,她挪了挪方向,面对面坐在程澈身前,拉起刚刚为她按摩的手。
细嫩的指尖泛着年轻气盛的绯色,两手相贴,一个带着细细皱纹,另一个白白净净,并且已经超出她半个指节。
程澈小时候总喜欢和她这样手掌相贴,比手的大小,也总是为自己没有妈妈的手掌大而沮丧,她就会像现在这样,掌心对掌心,告诉她,等她超过妈妈时,她就是大人了,妈妈也老了。
从什么时间开始,女儿的手已经长到比她还大了呢?
她是什么时候老了?
孩子们都会长大,她也总有一天会老,会死,当年从知道自己身体孕育出这个小生命时,她,或者说是作为父母的使命就开始了。
要让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健康,幸福,快乐。看着女儿在阳光下的笑脸,她被晃了一下眼,忽然有点不确定了起来,自己一直想给的,究竟是不是孩子们想要的。
“你和小沈在江大是怎么认识的?”
章小惠自认为语气还算和蔼,但面前的人下意识紧张了起来,她捏了捏掌心中的手,“别紧张,妈妈就是问问。”
“妈,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您了。”
程澈被章小惠的眼神鼓励到,有很多话她一直憋在心里,总算,妈妈愿意和她心平气和的聊一聊了。
“您是不是觉得我第一次恋爱就和女生谈,是因为没和男性接触过,不知道什么是爱?”
程澈这段时间除了和沈星南偷偷联系,还上网查过大量父母不同意儿女是同性恋的资料,很多因素也都被她记下来,并且提前想好了解决办法。
“其实我要再向您坦白一件事,我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听话,我……我早恋。”
程澈咬着唇缓缓低下头,这种事情,和自己妈妈讲出来,还是有点害羞。
“什么!!!”
“嗷嗷!!好疼……”
章小惠想要拍大腿,忘了腿上还放着程澈手,一巴掌拍下去,痛的程澈连连呼痛。
章小惠心疼地揉了揉已经泛红的手背,再次提醒自己,这次要做一个明事理的好妈妈。
至少要听孩子把话说完,再说打不打。
“你说吧,妈不打你了。真的。”
程澈半信半疑,但话已经开了头,就继续讲了下去。
“我第一段感情是在高中,是比我大一届的学长……”
春节期间的天气非常给面子,连续小半个月都是大晴天,章小惠家里几人的心情更是艳阳天。
从那天和程澈敞开心扉聊完以后,章小惠想了很多,虽然程澈拐弯抹角地为沈星南说好话,但客观来讲,沈星南对程澈确实好的挑不出毛病。
——您可能没有那么了解程澈。
真是老了,也许她真的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了解自己的女儿。
程澈说那些过往经历的时候避重就轻,但她活了大半辈子,稍微往深处想,就知道程澈得到那些成就前,付出的艰辛也不会少。
但是她的女儿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如果没有沈星南的出现,那她的女儿还能跟谁说呢?
要自己一个人忍受那些吗?
章小惠从床头柜中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坐在床边一页页翻阅。
当初在湘菜馆和沈星南聊完以后,她怒气冲冲地走了,直到坐进车里,才看到程利群手中的东西。
她没好气地从程利群手上夺了出来,问:“你怎么拿回来了?”
“你也没说让我还给小沈。”程利群悻悻地说。
章小惠瞪了一眼车里的两个男人,不再说什么,回到家里就把文件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头疼,这里面的东西是沈星南所有的依仗,她却愿意就这么把所有依仗交付给程澈。
父母已经把自己的子女托举到了最高处,再往上,她们无能为力了,但程澈是想往上走的,她虽然不舍的自己的孩子那么辛苦,但也许……
也许程澈越走越远,有人能一路同行,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想到这里,章小惠走出卧室,瞥了眼另一间紧闭的房门,有些话还是得再和程澈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