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来电震动的手机被一只手烦躁地按下挂断键。
“嗡嗡——”
刚挂断的电话又被人拨通,那只手的主人摸到手机,眼皮掀起一条缝,看到来电人是谁后,按下接听键。
“忙什么呢?怎么还挂妈妈电话?”电话那头的章小惠问起。
“没干嘛,睡觉呢。”程澈拖着困腔,翻了个身,将手机切换到扩音。
章小惠“哦”了一声,和程利群对视,许久以后,程澈以为电话挂了,快要再睡过去时,扬声器再次传出章小惠的声音。
“乖乖,爸爸妈妈这段时间想了想,其实……你爸爸当年的事情也怨不得小沈,主要是你爸,他这性格就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以那些坏人的行事作风,如果程利群当年没有出手相救,可能她们的邻居就真的惨遭毒手了。
“那个时候小沈才多大,这件事情爸爸妈妈不怨她。还有小沈接近你报复这件事,小沈不是那种人,我觉得是有人在刻意引导,说不定就是她后……”
电话那头的话还没讲完,程澈便开口打断,她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无,语气严厉,“妈,我和她已经彻底结束了,您不是也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吗?现在您应该放心才对。”
章小惠听出女儿的抵触,一时语塞,最后支支吾吾道:“不管怎么样,从前她对你多有关照,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程澈说了声“知道了”,没再多聊便挂了电话,微信弹出几条未读信息,她顺手点开查看。
连着几条信息都是时羡发来的,她说老狗告诉她,沈星南课程修完,提前结业了,并且办理了后天飞往北美的机票,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程澈刚敲完“知道了”三个字,信息还未发出,时羡的新消息弹出。
【老狗和小千她们要和沈星南一起走,我要去机场送行,你去吗?】
去吗?
去见沈星南最后一面。
程澈将手机扔进被子里,抬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直挺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睡又睡不着,最后翻身下床。
眯着眼睛走到卧室内的洗手间打开淋浴洗澡,十几分钟后,裹着浴袍走进隔壁的衣帽间。
衣帽间内大大的落地镜已经布满灰尘,沈星南走后,镜子只能清白地照到一张沉寂的脸,曾经私藏在这间小小的衣帽间里那些热烈的,失控的,都被搬走的那人一并带走。
一只素手在略显空荡的衣架上随意拿下一件衣服,不多时,再次从衣帽间走出的人精致漂亮,如果忽略眼底那一丝阴霾的话。
程澈一路步行走回江大的宿舍,推开门,里面的二人见到她微微愣神,程澈笑道:“我回来了。”
时羡将她迎进宿舍,非常不满地掐着她的脸颊:“还知道回来啊?我们宿舍可没酒,程总恐怕只能喝白开水了。”
李月月推开时羡,一把抱住程澈,小胖手圈住她的脖子,呜咽:“澈儿!你来的正好,我又分手了,我跟你喝,喝完晚上这顿酒,以后咱们就是单身大女主,爱情什么的,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呃……”程澈略微吃力地将挂在她身上的人安置到一旁的椅子上,抬手揉了揉腰,最近纸醉金迷,晚睡晚起,身体有点发虚。
时羡拍了一下脑袋,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安市邮寄到学校一个快递,她帮程澈取了以后,一直还没给她。
“喏,”她指了指程澈书桌下方的包裹,“你妈妈寄来的快递。”
如果不是时羡提醒,程澈差点忘了这回事,她将手中擦掉李月月眼泪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走到书桌旁,坐下拆起快递。
当时她从安市到庆市,查完事情后直接从庆市回了江城,章小惠把要给她的东西打包成快递寄到了江大。
里面是一些衣服和塑封过的吃食,程澈将吃食分给室友,再往下扒,是程书航给她的一封信。
【臭妹妹,无论发生什么,记得好好吃饭,记住你还有我,有爸妈,哥在安市不能经常去看你,有事联系Avery,哥的面子她会给的。】
程澈原本动容的心被最后一句话逗笑,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酒吧和Avery提起程书航,Avery是这么说的。
她晃着脚尖,凌厉的眸子在缤纷的灯光下带起一抹玩味:“程书航的面子,是我的鞋垫子。”
程澈乐了,问:“那我的呢?”
“你?”Avery换了只腿重新晃着脚尖:“是我另一只鞋垫子。”
至于Avery后面的话,程澈暂时不想回忆,她望着手中这封信继续往下看。
【哥哥知道你委屈,有事随时打电话,哥的手机24小时开机,但是你和沈星南的事情,希望你能慎重,慎重,再慎重。】
信封中还有一张相片,小小的相片只有掌心那么大,画框中,是春节时,她们去逛庙会,程书航心血来潮给她抓拍的照片。
清爽的笑容在相片上永久定格,仔细看,在相片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熟悉的人伫立在人群中,温柔含笑地看着她。
那人眼中的爱意像这双眼睛的主人一样霸道,透过静止的相片直直落在程澈的心脏。
她将相片和信纸重新塞回信封,继续往下扒,最下面还有一个深棕色的牛皮本子,程澈疑惑,章小惠怎么把这个寄来了。
她从快递箱中拿出来,随意翻看里面的内容,春节前,被锁在卧室的记忆随着一笔一划写在本上的“沈星南”纷至沓来。
她明白了,章小惠寄来这个是用来讽刺她的,前不久两个人像被棒打鸳鸯似的,要死要活,她还不止一次的跟章小惠说,这辈子都不会和沈星南分开,也绝不会后悔,这才过了多久,如今看着本子的内容,好讽刺。
“澈儿,借我张纸呗,我本子写满了,记个东西。”时羡伸出手,对她勾了勾手指头。
“行。”程澈把摊开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准备撕下,却看到原本空白页面被娟秀的字体洋洋洒洒写满了。
程澈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里面的内容。
良久,时羡没有等来纸张,她走到程澈身边,想要开口提醒,话被程澈手中洇湿的字迹卡在喉咙。
“沈会长写的?”她轻声问。
程澈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时羡,问:“沈星南,后天几点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