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分,高架桥上的车流有秩序地将旅客送进机场,沈星南一行人从其中几辆车上下来。
“老大,要等一下吗?”
老狗抬手看了眼腕表,离登机时间还有足够时间,前天她就听时羡说,程澈问了航班时间,她猜想,老板娘,哦不,程澈会来的。
沈星南望着门外的车辆微微颔首,老狗示意小千几人先进大厅,随后便跟着沈星南,一起站在机场外看着来往车辆。
这次从沈氏抽身非常顺利,其中少不了韩叔的“帮忙”,沈星南不知道韩叔在什么时候被周巧慧收买,不过她并不惊讶,也并不在意。
毕竟,比起金钱和自己子女的前程,她又算得了什么?
那日她故意将计划透露给韩叔,从沈氏抽身的和北美行程的计划出奇的顺利,周巧慧是个聪明人。
强行和她周旋,榨出她身上最后一滴血,只会耗时耗力,如今她主动退出游戏,对于周巧慧来说,顺水推舟,放她离开才是上上策。
“喂?你们到哪了?”
老狗瞥了眼离她还有段距离的沈星南,小声问电话里的时羡。
“马上到。”电话那头,时羡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低声问:“刚刚接了一个人,沈会长进进去了吗?”
老狗无语,她从得到时羡前天通风报信,说程澈泪流满面地问她航班信息时,就暗戳戳示意沈星南,程澈会来送机,“没呢,我们在等你们呢。”
“要不你让沈会长先……”时羡的话看到窗外身影戛然而止。
窗外的红发无论在任何地方都异常显眼,并且身旁还站着一个清新脱俗,矜贵优雅的沈星南,走到哪都是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风景线。
“师傅,多少钱?”后排的程澈率先开口,余光看到了窗外的两人,不过没有过多注视,她从口袋拿起手机,扫向前排车座中间的二维码。
窗外的两人透过不太清晰的车窗膜看到里面熟悉的人影,脚步微动,走到车旁。
率先下车的是坐在前排的时羡,她望了眼后排,不着痕迹地拉着老狗和沈星南往机场大厅走去。
“抱歉,来晚了,是不是还没值机啊,周末人多,先去值机……”
只是沈星南脚下并未挪动半分,晦涩的眸子直直望向下车后,又转身贴心扶着另一个人出来的程澈。
Avery感受到沈星南直白的目光,她拍了拍胳膊上的那只手,程澈转头顺着Avery的目光迎上那道视线。
“好久不见。”程澈说。
挽着Avery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的迹象。
“好久不见。”沈星南回。
视线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掠过。
老狗拉着时羡往一旁抽烟区走去,见时羡并未阻止,便从兜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火星明灭间,她深吸一口,对着远处的修罗场吐出袅袅白雾。
“你怎么不早说?”老狗双指夹着香烟放在烟灰缸上,指尖点在烟身。
太残忍了。
早知道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让沈星南满怀希冀地站在这里,最后却是看到这种场景。
这算什么?炫耀吗?
实在可恶。
带着现任,来机场送灰溜溜出国另寻出路的前任,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不介绍一下吗?”沈星南问。
面前的人闻言,侧过脸和Avery相视而笑,程澈将十指相扣的手举在沈星南面前。
如果眼前的场景很刺眼,那么程澈口中说出的话,更加让人心痛。
“介绍一下,Avery,我的女朋友。”
Avery嗔了一眼程澈的直白,随后大方伸出手,毕竟沈星南也是老熟人,她随意开口道:“你好,前妻姐,我是程澈的现任女友,Avery。”
面前两人同款笑容,本该站在程澈身边的人从沈星南变成了Avery,沈星南只是微微颔首,“你好。”
Avery的手僵在二人中间,程澈连忙伸出手握住,并把那只手往自己外套口袋里塞,她语气轻松,似乎真的已经放下和沈星南的一切。
“时羡说你们四点的飞机,进去吧,一路平安。”
沈星南置若罔闻,唇角依旧带着笑意,视线定格在程澈脸上,随之而去的,是她扬起的手掌。
巴掌落在程澈脸颊,清脆声引起周围往来人的视线,程澈舌尖抵在脸颊内侧,避开Avery想要查看的手。
“这一掌当我还你的,沈星南,我们永不相欠。”
沈星南的心血,她短时间内已经败掉一半,这还要得力于周巧慧,察觉她的举动后,虽并未抽掉对这些企业的掣肘,但也放宽了权限让她随意挥霍。
毕竟……她挥霍起来,要比周巧慧耗费人力物力省时省钱的多。
这些产业就当是沈星南还她的,这一巴掌,就当她这一年还沈星南的。
从此,两不相欠。
飞机划过万里长空,只留下绵长的一道直线,像王母娘娘拔出簪子画下的一道银河。
出租车在江大校门口停下,时羡下车后对车里另外两人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学校大门,出租车再次打火,一路开到Avery的小区门口。
回到家里,Avery从冰箱拿出冰袋,在冰袋外面裹上毛巾,俯身轻轻敷在程澈红肿的侧脸。
“谢谢。”
程澈坐在沙发,抬手抵住脸上的冰袋,冰凉驱散掉不少带着痛意的灼烧感。
“不客气。”Avery收回手,抱臂看着程澈失落的样子许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当初那么草率的同意程澈的请求是对还是错。
Avery走到程澈面前,怜爱地揉了揉程澈的脑袋,程澈抬起头,透过Avery身后的灯光,这个视角看到的轮廓让她不由得恍惚起来。
当初选择去Avery的拳馆兼职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某些方面和沈星南很像。
但只是愣神了一下,因为她们的声线天差地别,“今晚别走了,住我家。”
程澈垂眸思忖。
Avery看了眼窗外,说:“别忘了,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
“好。”程澈点头,放下冰袋,摸了摸微凉的脸颊,已经不怎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