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在程澈时羡等人登上飞往北美的那架飞机时,项南为了求生而对沈星南讲出当年沈家和周家害程利群的秘密。
墙上钟表的指针不停在转动,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程澈飞机到达时间不断逼近,沈星南横在坦白与隐瞒之间难以抉择。
最后她选择坦白,因为她答应过程澈不欺骗,不隐瞒,程澈还说过不想让她一个人承担所有,要试着依靠她。
带程澈一行人打点好房间后,在江揽月和老狗几人调侃的目光下,她将程澈带回房间,锁好门,把这个可能会毁了二人关系的秘密一字不落地告诉程澈。
在她讲述这个秘密时,被她握在手里的指尖渐渐发冷,沈星南的心跟着凉了不少。
安静听完沈星南的话后,程澈抽出手,扬起手臂,沈星南闭上眼睛,一声脆响,只是脸颊并未有痛感,她睁开眼睛,看到被一掌拍出裂纹的桌面。
程澈是震惊的,愤怒的,但她恼的从来不是沈星南,这件事情怎么能怪在她的沈星南身上呢?
那些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没有去问过沈星南的意见,她们这些人,这些普通的小老百姓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不”?
甚至她们一家被害的这么惨,连幕后主使都没资格见上一面,沈星南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啊,凭什么要责怪她呢?
她后来问过沈星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愿意去沈家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上层人,还是愿意跟她回程家,做她一个人的姐姐。
沈星南却笑了,她不懂为什么要笑,沈星南却不愿意告诉她,最后她用自己的方法,几番追问之下,沈星南终于招架不住才不好意思地回答她。
如果可以选择,她不愿意去沈家,她想亲眼看着程澈长大,看她每年的变化,一直守着她,年年月月,但也不愿意做程澈的姐姐。
“你好贪心。”程澈调侃,“又想跟我回家,一起长大,又不愿意真的做我的姐姐。”
不过,程澈也贪心,不然不会在章小惠有意收沈星南做干女儿时,极力反对,沈星南不能做她的姐姐,只能做她的老婆。
所以命运这个东西,可能就是一切早有注定吧,如果沈星南当初真的被章小惠收养回来,恐怕她们就真的只是一对姐妹,不会有恋人的心动,也不会有爱意的情欲。
但这并不能作为原谅始作俑者的借口,沈星南心思重,一直觉得对不起程澈一家,也怕以后事情揭露,章小惠会恨她,甚至因为这个事情迫使她们分开。
沈星南的顾虑就算没有讲,程澈也都明白,她一直明里暗里安抚沈星南,至少她提前知道这件事情,就算以后事情揭露,她会出面协调,不会让事情变糟。
只是不料周家会在春节期间发难,为了彻底粉碎沈星南的所有倚仗,不惜暴露自己当年的恶行,迫使程澈和沈星南翻脸。
也许没什么不惜,因为在周家眼里,程澈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就算程澈一家知道当年的真相,就算恨他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那晚李姨的电话挂断后,章小惠几人的脸色确实算不上好看,程澈回到自己屋内,第一时间拨通沈星南的电话。
第二日一早便开车去到庆市,调查当年的事情,这个举动不仅在迷惑周家,也是在试探周家对这个计划究竟多看重,起先她调查了,但事情过去太久,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她开始摆烂,周家却坐不住了,生怕她泄气不查了,开始暗中引导她找到线索。
所以她们为了放松周家警惕,决定将计就计,导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分手的大戏。
包括后面程澈将沈星南所有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看似肆意挥霍,实则已经通过老狗的野路子,“洗钱”似的,将流出去的财产全部换了个面目重新名正言顺地回到手里。
但其实那段时间,她们的伤痛也不是假的,尤其机场分手那次,就算知道在演戏,可听到对方亲口说出那些句句诛心的话,心口还是不由得密密麻麻地泛疼。
周家很狡猾,这些财产就算重新洗牌,也不能在程澈名下,为了更好迷惑周家,后来的一切事件里都开始有了Avery的身影。
程澈提前和Avery打过商量,Avery虽事业心很强,但也仅限于武术圈,没想到这辈子银行卡里,数字1后面能有数不清的0,虽然不是她的钱,但名副其实的大股东,大老板的身份是她的。
程澈负责苦哈哈在暗处谋划运营公司,Avery只需站在台前,坦然接下所有的鲜花掌声与荣光。
包括和程澈假意暧昧,也是为了打造出沈星南了失去一切,被打击到一蹶不振的状态,不过四年前在江城机场看到程澈和Avery手牵手向她炫耀的样子,沈星南那一巴掌不完全是演的,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情绪在的。
只不过上了飞机后她就后悔了,这可能是短时间内,她和程澈的最后一面,不过手心的灼热感还在,沈星南也是回味了很久。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并且这些计划其实每一步都凶险至极,一个细微错落就会被周家抓到马脚,所以刚开始只有程澈两人和Avery知道内情,就连老狗也是后来才知道。
时羡也是实实在在对程澈不满很久,直到一年后,沈星南的死讯传出,再到周家渐渐对她放松了些警惕,这才将事情告诉时羡。
一切的一切其实早有人提前道破天机,那日在安市的寺庙内,那个老和尚的话,沈星南回到江城后,夜晚失眠时,不时琢磨其中深意。
世间一切都是因缘际会,分分合合,合合分分,都有生灭变化,她们所追求的东西,应该先放下执念,不要执着于表象,比如沈氏,和余生相守,必要时应当顺应变化,暂时的分开只是为了以后能长久相伴,暂时的放下,只是为了以后更顺利地拿回。
程澈急促地埋在沈星南的肩窝,啃咬,亲吻,手也渐渐没有章法,只是想到这四年,尤其是后面这三年的时间,她守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实现的诺言,扛着星源最开始的一盘散沙,和资金断裂的掣肘,同时还要防备着虎视眈眈的周家,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在沈星南现在躺的这个位置崩溃落泪。
原本觉得还能抗,直到现在,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活着回来的沈星南,看到沈星南的眼泪为她而流,皮肤为她发烫,身体为她颤栗,忍着颤抖的声线,温柔地揉着她的脑袋,说出那句从今天第一面就该讲的话:“程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