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尧掏了掏耳朵,只觉得周巧慧聒噪,死不死的,关他屁事。
周巧慧发疯了地朝自己儿子身上乱捶,最后被沈尧无情推出房门。
无奈之下,周巧慧将目光转到过完年后,要注入和政府合作的能源开发项目的第三笔资金,再向平常要好的姐妹借一点,应该刚好够救出周飞的筹金。
同时,周巧慧将沈氏几个运营还不错的子公司卖掉,等周飞回来,先去联系政府,拖延一些时间,等卖掉子公司的现金流到手。
沈尧也不可能看着项目出事,到时不得不出手,加上沈尧手中的资金,也够项目注入的第三笔资金。
只是没想到,周巧慧将子公司抛出,想要现金流太过迫切,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收购公司是海外的詹姆斯。
资金只转到一半,便通知她,收购的公司有些运营漏洞,要重新核查,剩下的一半资金需要在查明后才能转入。
至于什么时候能查明,对方公司却说无可奉告。
事情如被月亮牵引的潮汐般,一浪接一浪无情地拍在周家。
赎金已经按照要求打了过去,周飞还是迟迟没有回来,沈尧这边又出了事。
周巧慧这次接到的是警方电话,沈尧涉嫌吸毒贩毒,已经被依法逮捕。
一道晴天霹雳自沈家老宅上空劈下,周巧慧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怒骂沈尧。
弟弟烂赌,儿子吸毒,她哭,她怒骂,却也无济于事。
原本想等周飞回来帮她主持大局,游轮却说在公海区域,周飞早就被朋友接走了,其余的一概不知。
两天后,周巧慧终于接受现实,她知道弟弟和儿子的那些坏毛病,但二人都是有度的,她一直觉得无伤大雅,可这次两人先后连续出事,并且要注入的第三笔资金久久没有到位,政府从提醒变成了警告。
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答案全部指向同一个人——沈星南。
“现在才想明白,您脑子转挺慢的。”
沈星南拎着唇角,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咖啡勺缓慢地搅动着咖啡。
周巧慧忍着想要将自己手上咖啡泼过去的冲动冷哼一声,“再慢,当初不也把你赶出沈氏了吗?”
搅动咖啡的指尖顿住,沈星南将咖啡勺放在碟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很香,但似乎缺了一种味道。
“可,现在你不还是乖乖地,主动来求我了?”
沈星南将咖啡放回桌面,她想,应该是因为程澈不在身边,所以,缺的是某人薄荷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沈星南冷笑,“现在,是你在求我。”
“好。”短短十几分钟,周巧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问:“你想怎样?”
沈星南也不绕圈,直接回答:“我要你和沈尧的股权。”
“你做梦!”周巧慧怒瞪面前依旧风轻云淡品着咖啡的女人。
她机关算尽,辛辛苦苦二十多年才得到了沈氏,不可能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现在拱手让人,而且给的还是沈星南这个小野种。
那她这二十来年所做的一切都算什么?
她将会成为整个上流社会最大的笑话。
“收到股份,我可以保证周飞活着回来,还有一份证明沈尧没有贩毒的证据。”
沈星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巧慧,“我给你时间考虑,是你弟弟和儿子重要,还是那些身外之物重要。”
沈星南提起包,规律的高跟鞋踏地声在打开门后顿住,她对守在门外的程澈眨眨眼,随后侧目看向周巧慧。
冷冷地说:“只是,和政府合作的项目留给你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说完这句话,沈星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间,独留周巧慧疯了似的,将桌上所有东西扫到地上,陶瓷杯碎裂的声音和她此时的心情一样,噼噼啪啪碎成渣渣。
“她会同意吗?”
程澈单手握着方向盘,和沈星南谈起刚刚的事情。
“会。”
沈星南自信回答。
周巧慧卖掉沈氏子公司,已经引起董事和高层的不满,还私自挪动公款,就算暂时将事情压下来,不惊动公检法,她也失去了所有董事和高层的支持,周巧慧一个人在沈氏未免有些孤军奋战的意思。
到最后,只会被那些精明的老狐狸逼迫到交出所有实权,做个不问世事的小股东,这对周巧慧来说,无疑比直接要了她的命还痛苦。
不如将股份转给她,至少,周飞能活着回来,他手上还有大额股权支持,足以和她抗衡。
果然不出她所料,不到三天的时间,独属于周巧慧的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沈星南将电话挂断。
一分钟后,铃声再次响起。
沈星南再次挂断。
第三次响起时,沈星南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并直接把手机关机。
“你在故意吊着她吗?”程澈问。
“不是。”沈星南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指尖拨起某个发出清脆声响的小铃铛。
“她耽误我办正事了。”
程澈听着铃铛的声音,羞红了脸,嘀嘀咕咕:“办哪门子正事,办我还差不多。”
沈星南俯身,将程澈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指尖穿过圈在程澈颈间的东西,轻轻勾起,轻柔地吻在程澈的眉心,眼睛,鼻尖以及嘴唇。
最后亲到发红的耳垂时,才轻笑开口:“办你,就是办正事。”
被无情扔在角落的手机一直到次日清晨才被它的主人重新拿起。
手机开机后,她看着里面的内容,眸底升起一丝讥笑。
在她关机后,周巧慧又拨了两次电话,之后像是恼羞成怒,连连发了十几条难听至极的短信才停歇。
直到后半夜,又是十几通来电以及二十多条道歉短信。
她猜,周巧慧原本也许还想和她再做讨价还价,见她置之不理的态度,加上深夜总是会让人心绪比白日更脆弱,这才,慢慢慌了神。
心路历程大概就是,从怀恨在心,讨价还价变成视她为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她?现在吗?”
程澈从地上捡起睡衣,将纽扣一粒粒扣上,翻领设计的衣领堪堪遮去颈间被某个东西勒出的一半红痕。
沈星南心疼地抬手,指腹在红痕位置细细抚过,程澈烦躁地将沈星南的手抚开,现在知道心疼了?昨晚她哭着喊疼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
沈星南抱歉地笑了笑,问:“程总想现在吗?”
哼哼,沈星南一语双关,又想逗她,她偏不上当。
程澈泰然自若地坐在床沿,发话,“就现在,拨号吧。”
“遵命。”沈星南并排坐在程澈身边,指尖点击那串来电号码。
电话很快接听,沈星南点开扩音,慵懒开口:“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