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三个字指的是她自己一个人去北美,还是要分房睡。
程澈连头也没回,目光落在不远处,小三花正在对着小金毛的嘴筒子练降龙十八掌。
“恕难从命。”
后衣领还被沈星南紧紧揪着,仿佛只要她不答应,就不会松手。
程澈牛脾气上来,索性直接扔掉枕头,将睡衣扣子全部解开,从衣服里挣脱出来,光着膀子走了。
只留沈星南黑着脸,抓着睡衣的胳膊还僵在空中。
此后的一周二人都是如此分房睡,但依旧默契地每天冷着脸一起做饭吃饭,冷着脸一起遛狗,以及冷着脸做恨。
做完,再冷着脸抱沈星南,或者被沈星南冷着脸抱进浴室洗澡,洗完再各自回自己房间睡觉。
四月末,程澈问起时羡的假期安排,沈星南不和她一起去北美,她当然也不可能扔下沈星南自己一个人去。
大概,这个五一小长假要在江城和沈星南冷脸对冷脸的过了。
“我哪也不去,留在江城陪你。”时羡抱臂,十分帅气地回答。
程澈超感动,双手扣住时羡肩膀晃,“好姐妹,还是你最仗义!”
“那不必须的嘛。”时羡有点心虚。
“哎对了,你要是没什么安排,后天是假日第一天,咱们去江大逛逛呗。”
程澈想也不想地回答:“行啊。”
反正只要不出江城,沈星南应该也不会说什么,还挺想喊上沈星南一起去的,又想到最近在和沈星南怄气,便打消了念头。
五月一号,江城几乎半个城市都空了,市中心经常堵车的主干道一路畅行。
只是程澈有点想不明白时羡的脑回路,为什么要选在晚上去江城。
窗外树影婆娑,程澈的脸庞被路过的路灯照的忽明忽暗,今天早晨从睡醒,一天都没见到沈星南,也不知道大过节的,还在忙什么。
“开心点。”见程澈兴致不高,时羡在中控台选了一首DJ音乐,一路载歌直达江大。
从停车场走出,时羡有意无意地将程澈往某一个方向领,假期期间,江大留校的学生极少,一路上都没看到一个人。
昏黄的路灯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程澈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黑漆漆的公园,“往回走吧,前面公园都没开灯。”
那是她在江大第一次和沈星南接触的地方。
程澈有点触景生情,如果现在沈星南在,她一定会拉着沈星南去公园里走走,但现在她们还在冷战,她不想去。
“诶,沈会长好像在那里。”时羡指着公园方向惊呼。
“有吗?”程澈往黑漆漆的公园方向探去目光,“我怎么没看到。”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时羡半拉半拖着程澈往公园里面走去。
穿过一片鹅卵石小道,走到几棵银杏树旁,程澈望着她和沈星南曾经初相识的地方,渐渐发觉不对劲。
公园很黑很黑,据她回忆,就算放小长假,公园里面的路灯也都会开着,而现在,里面黑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都看不到,我们走吧。”程澈侧过脸,却发现时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
“时羡?!”
程澈低喊,这里太安静了,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她有一点心慌。
准备拿手机给时羡打电话,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她突然就不慌了。
那串脚步声,以及人未到,熟悉到安心无比的玫瑰花和茉莉的暖香先一步被风吹进程澈的鼻间。
脚步声走至她身后半米距离停下,程澈没有转身,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时羡联合沈星南在搞什么鬼?
“程澈。”
温软的声音自耳后传来。
“嗯。”
话音刚落,黑漆漆的公园霎时间被明亮的暖黄色灯光照亮。
整座公园的树梢都缠满了灯带,亮闪闪的光带间,悬着一轮皎白的月亮。
暖黄色的小灯球缀在枝头,像颗颗迷你太阳。四下里飘着一簇簇彩色气球,身旁的鲜花挨挨挤挤,馥郁的香气漫得老远。
如此浪漫漂亮的布置,程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
身后的人一身偏正式的白色长裙,裙摆落地,沈星南单膝下跪,怀中抱着一束热烈的红玫瑰。
她微微扬起头,深邃的眸子盛满柔情。
程澈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不知是谁,在她脑后戴上了一束白色头纱,微风吹起轻柔的白纱,像是沈星南温柔的目光凝结成实物,一下一下轻轻抚在她的侧脸。
程澈向周围看去,无论是远在安市的家人,还是在舒城排戏的闻铮,还有刚刚消失的时羡,以及江揽月,老狗,王灿,还有求婚还没开始,已经哭成狗的李月月都在这里。
“抱歉程澈。”沈星南的声音将程澈的注意力拉回来,“你一直在问我忙什么,我没有回答你。”
沈星南紧了紧手中的玫瑰花,她还是不太习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这些话,而且,更多的是紧张。
“现在可以回答你了,我一直在忙的,瞒着你的,就是这件事。”
“嗯……”程澈抿唇,鼻尖酸酸的。
除了感动之外,想到沈星南这段时间被她折腾的挺惨,现在真相大白,她今晚大概要完蛋了。
“你以前总说,我像挂在天上月亮,你总是焦虑不安,患得患失,你害怕月亮不会独照你,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只要站在这里不动,月亮自会奔你而来。”
沈星南喉头滑动,声音微微颤抖,“我等这一天很久了,程澈。”
“我也是。”程澈眼眶湿润。
沈星南将一直攥在掌心的戒指盒缓缓打开,华光四溢的钻戒静静立在红色丝绒凹槽内,将挂在睫毛上的泪花映出细碎闪光。
“程澈,我爱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程澈还未开口,老狗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嫁给她,嫁给她!”
一呼百应,众人跟着老狗一起欢呼:“嫁给她,嫁给她,嫁给她!”
程澈扭过头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章小惠身上,自家老母亲同样眼含热泪,朝她深深点头。
程澈扬起笑容,重新看向面前的人,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耳边的欢呼声消散,茫茫天地仿佛只剩下她和面前的沈星南。
沈星南今晚好漂亮,她只会为沈星南一人心动,这辈子,永远。
程澈伸出右手,轻声说:“我愿意。”
周围欢呼声与掌声陡然炸开,沈星南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刻意放轻了动作。
她取出钻戒,指腹轻贴过程澈的指尖,慢慢将戒指往上推,直至稳稳嵌在指根,指尖的颤抖,最终化作眼底藏不住的滚烫。
程澈反手抓住沈星南的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紧紧相拥。
隔着单薄的布料,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剧烈跳动的心脏。
程澈微微侧头,在沈星南的耳边轻声问:“膝盖疼不疼?”
“不疼。”沈星南回答。
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在众人一声接过一声的“亲一个,亲一个!”的起哄下,程澈捧起沈星南的脸颊,垂眸轻轻吻了上去。
二人不太习惯接吻被人围观,蜻蜓点水的接吻后,程澈接过沈星南手中的玫瑰花,和沈星南小声咬起耳朵。
“沈星南,我也爱你。”
“你好,未婚妻,余生请多指教。”
沈星南目光潋滟地看着程澈。
轻声说:“你好,未婚妻,请多指教。”
第三卷 沈程If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