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问题。
这个答案沈星南还没想好。
她远远看到不少男生向程澈搭讪或者要联系方式,忽然很紧张,也很生气。
程澈每个都礼貌拒绝的做法,倒是让她心中微微放松下来。
直到最后一次,她从程澈的嘴型读出“男朋友”三个字,便想也不想地给程澈发了信息
“弹唱很好听。”沈星南避开程澈的问题。
被沈星南夸了,程澈很开心,腼腆地笑了笑,“谢谢。”
沈星南顺着话题继续开口:“吉他学很久了吗?”
在她观察程澈的一年里,似乎没见过程澈吉他弹唱。
“很久了。”程澈提步,顺着鹅卵石小路晃悠悠往里面更安静的湖边走去。
公园的花草树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只有蝉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昏黄的路灯映在沈星南的脸庞,略显凌厉的鼻梁也跟着柔和了很多。
程澈突然有了一些倾诉欲。
“其实,我小时候得过抑郁症。”
程澈将儿时的记忆娓娓道来。
她从来不需要同情,此刻想要跟沈星南讲出这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倾诉的冲动。
因为军训要求,新生楼的门禁时间很早,二人没有聊太久,走出公园,并肩回各自宿舍楼。
“我到了。”
新生宿舍楼下,程澈跟沈星南道别。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沈星南接触,总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止程澈,沈星南同样觉得不真实。
从前远远观察程澈,像是抬着头注视天上的太阳,晃眼,但又能感受到太阳散发的能量和热意。
却总觉得相隔遥远。
如今不过两年的时间,太阳变得近在咫尺,甚至触手可及。
经过这次意料之外的谈话,沈星南更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结合时间来看,程澈和她的家人当初从来不是心血来潮,拿收养逗她玩玩。
她用了将近一夜的时间,放下对程澈和对程澈家人的恨。
当年的事情都是因为身不由己,沈星南可以理解。
自打这晚以后,沈星南不再刻意避着程澈,有空时便会不着痕迹地怂恿江揽月打着学生会的名义去操场看帅学弟。
而江揽月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每次去操场都会拉着沈星南一起。
偌大的操场,沈星南总是会以各种理由,出现在程澈班级附近。
江揽月看够帅学弟,走回沈星南身边呆着,二人的视线时不时和正在训练的人对视。
沈星南在看程澈,而江揽月在看程澈的教官,闻铮。
她从来都看不惯这种一板一眼的人,比她爸都古板。
上次在学生会副主席的竞选中以一票之差赢过这个老古板,现在越看越对这人好奇。
她看过闻铮的个人信息,和她年龄一般大,她料定,这人要么是从六十年代穿过来的,要么,这人就是个演技派。
这边,沈星南以学生会慰问新生的工作为由,亲自拿着矿泉水递给程澈,顺便聊两句。
那边,江揽月以上级的绝对压制,对闻铮不服管教的态度,斗嘴加动手。
作训休息期间,程澈和沈星南在一旁并肩坐着,打赌不远处的闻铮和江揽月谁能吵的赢。
最后不到一周的军训时光,沈星南的陪伴像是一阵穿堂风,吹散了军训的疲惫燥热。
转眼军训结束。
大一的课程很多,加上程澈被闻铮内推进仪仗队,每天都要耗费不少时间训练。
沈星南每次约程澈的时间总是很不凑巧。
“好吧,下次有空再去。”
沈星南的邀约再次被程澈拒绝。
刚挂断电话,程澈就发来了信息。
是一张课程表,除了课程,还有每天训练的时间段。
程澈的第二条信息很快进来:【除了上课和训练,其他的时间任你选。】
【好。】
沈星南勾唇,掌控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很满意。
一天,江揽月神色复杂地走进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开门见山地问:“你最近刷校园论坛了吗?”
沈星南摇头。
闻言,江揽月指了指沈星南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提醒:“要不,你看看呢?”
沈星南自是发觉江揽月神情异常,便拿起手机,打开江大论坛看了起来。
冷淡的眸子随着入目的内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渐渐涌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近日江大论坛的帖子层出不穷,除了各种表白墙和寻人以及避雷贴以外,几乎都是在磕她和程澈cp的。
江大论坛内不少帖子远远偷拍她和程澈的同框照片,配文几乎都是清一色的“kswl”,她不懂,经过江揽月的解释才知道,意思是:磕死我了。
指尖顺着点进帖子内某些不太好查找的链接内,沈星南眼底的笑意再次加深。
还有很多关于她和程澈的的同人文。
作者很大胆,写的尽是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
于是,沈星南又用了一夜的时间,和自己的内心来了一场深入交流。
那些对程澈呼之欲出的冲动,以及占有欲,叫做喜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喜欢程澈。
而另一边的程澈却陷入沉思。
幼时,因为程利群入狱,那些霸凌她的同学们不仅只是孤立她,欺负她,甚至无中生有传她的坏话。
比如她有传染病,又比如她有同性恋病。
其实时至今日,她的抑郁症早就康复了,但那时的心理阴影对现在的她来说,依旧影响很大。
如今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她学了很多东西,增加了很多阅历,她深知同性恋不是什么病。
却依旧难以逃脱幼时的心理阴影。
她开始杯弓蛇影,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沈星南。
她的心理是极度纠结的,校园论坛不过是一些爱嗑cp同学的盛大幻想,不是真的。
沈星南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如此平凡,普通的她。
沈星南那么优秀的人,光她看见的,在校园论坛里实名或者匿名告白的帖子都数不胜数。
月亮怎么可能会奔她而来?
她知道,她对沈星南也很心动,但她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她喜欢沈星南,她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和暗恋的人做朋友。
所以,程澈选择主动终止这场无疾而终的心动。
她需要时间把这份悸动抹除。
后面一段时间,程澈以学期末,课程和复习忙为由,数次拒绝沈星南的所有邀请。
沈星南像是读懂了她的潜台词,也或许是有自己的骄傲,被她一次次拒绝后,主动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第一学期结束。
彼时,安市还没有修机场,程澈乘高铁回到安市。
家永远是幸福的港湾,程澈休息没多久,按照惯例,来到程利群的拳馆做起教练。
偶然一天,课间休息时间,程澈拿杯子去大厅接水,一眼就看到自家哥哥抚着头顶的板寸,坐在拳馆的地上欲哭无泪。
“怎么了?”程澈走过去问。
“妹儿啊,哥这次估计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