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揽月的印象里,闻铮就是个小脑被裹脚布缠得死死的封建余孽。
这次却在天台见到闻铮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头发不再是盘在后脑勺,而是随意披散着,任由天台的风肆意吹起。
指尖还夹着香烟,仰着头从嘴里吐出一口白烟。
闻铮身上的颓废感居然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帅。
她就知道,闻铮果然是个演技派。
平日里在学校端着的那副一身正气,规规矩矩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江揽月心下一喜。
大概全江大,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闻铮的“真面目”。
远处的闻铮忽然抽起风来,不是犯病的那种抽风,而是真的在和风打架,又跳又叫。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江揽月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她扬了扬唇角,掏出手机开启录像,将闻铮的疯癫模样全程录了下来。
录完,再痛打落水狗。
只是没想到,闻铮看到她的出现,并没有惊讶,似乎毫不在意刚刚是否被看到真实面目。
江揽月有些失望。
又忍不住想要逗逗闻铮。
尤其是想到刚刚闻铮抽风的样子,江揽月乐的合不拢嘴,笑声愈发肆意。
“闭嘴,我不想看到你。”闻铮终于开口。
“哦?那又怎样呢?”
江揽月满意了。
不过,此行来找闻铮,除了嘲笑她,还有其他目的。
好歹也是占着江大副会长的头衔,在其位谋其政。
她拿着刚刚的偷拍视频威胁,闻铮的反应更大,但一气之下,也就气了一下。
“当初副会长竞选,知道为什么是我赢了吗?”
在江揽月近乎扎心的分析下,闻铮被怼的哑口无言。
闻铮渐渐冷静下来,她明白,江揽月说的很有道理。
可她不甘心。
当初为了不去军校,她只能以退为进,答应父亲进江大仪仗队,为毕业以后考军校或者进部队铺垫。
可她前二十年都在军区大院生活,被军队的条条框框束缚。
往后的人生,她想自己做选择。
当初和父亲有言在先,若是直接退出仪仗队,就是她先破坏约定,父亲就更有理由拿捏她。
唯一能离开仪仗队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晋升,能力太强,在学生会里升职也不是她的错,父亲纵然生气,却不能说什么。
计划很完美,最后败就败在了江揽月这里。
一票之差。
她差一点就能摆脱窒息的迷彩服。
可气的是,江揽月这人虽然挺浪的,谈及工作时,又句句在理。
江揽月见闻铮听进去了她的话,心中还算满意。
又想到今天闻铮对她颐指气使的样子,还是很气。
“还有,跟你吵架的老人是我爷爷,作为家属,我很不满意!”
看到小麦肤色的闻铮,脸颊居然泛起微不可察的绯红,江揽月瞬间舒畅许多。
真是个呆子。
说什么都信。
心里嘲笑完,扔下在风中凌乱的闻铮,转过身优雅地迈着淑女步下楼。
本以为这次养老院活动挺无聊,江揽月都做好晚上宰沈星南一顿大餐了。
有了闻铮这档子事,这一天过的倒不算无趣。
并且,她越来越觉得闻铮很有意思。
正的发邪的外表下,居然有一个狂荡不羁爱自由的灵魂。
有趣。
那天,沈星南拜托她去程澈宿舍送营养品,好巧不巧遇到了同样在程澈宿舍的闻铮。
不掐架是不可能的。
最后她赢了。
闻铮走了以后,程澈担心自家队长,问出了很久就想问的问题。
“你和闻队是怎么回事啊?”程澈斟酌半天,委婉地问了起来。
江揽月垂下眸子,她和闻铮的恩恩怨怨解释起来,要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了。
没个一时半会,根本讲不完。
尤其是被满脸好奇的小学妹追问,这种事情说出来可能要被人笑的。
江揽月灵机一动。
“其实……其实你们闻大队,她,喜欢我。”
嘿嘿,怎么说出来还有点爽呢?
江揽月戏精身上,演爽了,还顺便逗逗沈星南的救命恩人。
“下次部长竞选,你写条子,我审批,争取把你们闻队挤掉,我挺你。”
看着程澈惊诧的表情,江揽月忍不住笑起来。
果然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兵。
太有意思了。
更有趣的是,她忽然发现,闻铮不仅不是封建余孽,甚至还挺赶时髦的,居然暗戳戳地在追求女孩子。
对此,江揽月嗤之以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闻铮无论是正的发邪,还是潇洒不羁的模样,都不是程澈的菜。
反而是沈星南……
作为沈星南在江大唯一的好朋友,就算沈星南什么都没说,她也看得出来。
沈星南喜欢程澈。
如果要拿沈星南和闻铮对比的话,闻铮完败啊。
同样是暗戳戳追求,沈星南的蓄谋已久,是张弛有度,织了一张大网,在程澈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就收网了。
等程澈发觉的时候,即便沈星南将网扯破,程澈也会主动往里面钻。
啧!
怎么听起来有点像那个什么……驯狗……
无论如何,沈星南追人的手段要高明的多。
闻铮那个木头,喜欢也不说,只会约着吃吃饭,散散步,聊聊天。
这跟正常的姐妹,闺蜜有什么区别?
鬼才知道她是在追人。
不过,闻铮怎么样无所谓,她的好朋友沈星南既然要追程澈,那么她怎么说也不能袖手旁观。
关键时刻,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天晚上,她和沈星南去操场遛弯,大老远就看到有不少学弟学妹给程澈送水。
沈星南还挺吃醋,当场安排采购部送奶茶。
确实挺暗戳戳,打着工作的名义,给心上人送奶茶 ,还给仪仗队人手一杯。
这手段闻铮真得学学,沈星南这做法,她于公于私都挑不出毛病。
想到这里,江揽月放下手中的奶茶,不禁看向不远处的人。
那人的视线一直往并排坐在台阶上说说笑笑的沈星南和程澈那里看去。
小麦色的皮肤本来就不白,这下更黑了。
在闻铮拿着口哨要吹集合令时,江揽月为了好姐妹的幸福挺身而出。
径直走到闻铮面前,将她嘴边的口哨抽出。
“奶茶还没喝完,再等一会呗,闻大队长。”
闻铮后颈被哨子的绳子勒着很不舒服,看到过来捣乱的江揽月,心里更不舒服。
“放手。”
“就不。”
闻铮命令的口吻让江揽月不爽起来。
有没有搞错,她江揽月好歹也是堂堂江大的副会长,这臭木头,还敢命令她。
于是,江揽月挑衅地,将口哨又往后使劲扯了扯。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把她怎么样,闻铮只能咬着后槽牙,瞪向江揽月。
江揽月瞬间被闻铮这副样子讨厌她,又干不掉她的窝囊样逗笑了。
她扯着闻铮脖间的口哨,又往下拉了拉,迫使闻铮弯下腰。
“想让我放手?”
“那就……求求我。”
江揽月凑近闻铮的耳边,引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