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音炮的震颤,迷离的霓虹,舞池里人影幢幢,香水与酒精的气息混着喧嚣的笑闹声漫过耳膜,骰子撞击骰盅的脆响。
闻铮慵懒地坐在沙发,眯着眼睛打量周围的光怪陆离。
一只酒杯被推在她的面前。
“这酒很烈,能喝吗?”
江揽月难得善心大发地问了一嘴。
低音炮轰出的嗡鸣灌进耳膜,闻铮只看到身旁的江揽月对她张了张嘴。
她挑眉,示意听不见。
江揽月“啧”一声,往闻铮身边挪了挪,顺势抬手揽在闻铮的肩膀,凑在她的耳边重复那句话。
湿热的气息和江揽月清晰的话语一起扑洒在闻铮的耳廓。
有点被刺激到。
被刺激到的,更多的是江揽月的话。
她把肩膀上的手扯掉,对着江揽月竖起中指。
“看不起谁呢。”
江揽月没听清闻铮的话,但看懂了闻铮的手势。
她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
吹牛谁不会?
有本事喝啊。
闻铮端起酒杯,入口便是苦涩。
也没比她买的白酒好喝到哪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整杯不加软饮的纯烈酒被一饮而尽。
闻铮重重将杯子放在桌面。
口腔被冰块的寒意冰的有些麻木,辛辣的酒划过喉管,凉意过后便是灼热。
这酒,比白酒有意思。
闻铮挑衅地对江揽月勾起唇角。
江揽月翻了个白眼。
优雅抬起自己那杯酒,喝干净。
笑话,这里可是她江揽月的天下,想跟她打擂台,等着输的喊“妈妈”吧。
干喝没意思,江揽月身为夜店小精灵,最擅长酒桌游戏。
她拍了拍桌上没去前面蹦迪的几人,示意大家一起玩。
考虑到闻铮没来过酒吧,会玩的游戏不多,她又懒得教,便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游戏,摇骰子。
江揽月拿起骰盅,对着闻铮晃了晃里面的骰子,问:“会玩吗?”
这次闻铮通过嘴型猜出了江揽月说的什么,她点了点头。
“五个五。”江揽月伸出五指,第一个喊。
一圈下来,最后一个是闻铮。
“八个五。”
江揽月幽幽瞥一眼自己的骰子,纠结要不要开。
“九个五。”不开。
“开你!”小麦色的皮肤扬起一抹笑。
“没到你呢。”江揽月暗道不妙。
“我跳开你。”闻铮凑到江揽月耳边,低声问:“不行吗?”
“行。”江揽月一把将闻铮的脑袋推开,咬牙切齿:“跳开,输了喝两杯。”
“输的喝三杯。”闻铮不甘示弱。
“算你狠!”
几个人的点数凑在一起只有六个五,江揽月愿赌服输,连喝三杯。
游戏继续。
一圈下来,又轮到闻铮。
“八个二。”
“开你!”
闻铮侧目斜了一眼江揽月,跳过数点数环节,直接拿起酒杯,仰头喝下。
江揽月有些好奇,趁闻铮喝酒,掀开她的骰盅。
只有一个二。
摆明了又想给她挖坑。
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江揽月心情大好。
没玩几轮,出去蹦迪的几人回到位置,其中一个五官轮廓锋利,小狼狗似的小模特提议玩撕卫生纸。
桌上几人来酒吧就是为了找乐子,欣然同意。
由提议的小模特开始,将一截纸巾抿在唇间,递到下一个人嘴里,撕下口中的纸巾。
等到闻铮嘴里时,纸巾只剩下两个指节长度的细细一条。
闻铮转过头,慢慢凑到江揽月唇边。
江揽月微微俯身,下颌线绷出一道弧度,接住纸巾另一端。
这是她第一次,和闻铮挨得这样近,连她呼吸间的酒精气息,都清晰可闻。
眉峰锐利,五官像是建模师设计出的,三庭五眼,非常端正,只是喝上头的眸子里带着些许野性。
和她这个人一样,看上去正正经经,实则比她还离经叛道。
这么会装,怎么不去学表演呢?
江揽月抿着纸巾,潇洒地向一侧甩头。
两个指节长的纸巾从中间断开。
江揽月转过身,和另一边的小模特咬纸巾。
耳边的喧闹声没断,闻铮呆呆地看着江揽月和小模特的互动。
从她的角度看去,这一男一女侧着头唇对唇,十分暧昧的姿势,似乎在接吻。
闻铮冷哼,果然是挺浪的。
纸巾传送到小模特这里,游戏停止。
小模特自动认输。
像是在为了江揽月守护贞洁似的做法,引起满座好友的揶揄。
江揽月指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暧昧地捻了捻小模特的耳垂。
尾音拖出慵懒的调子:“真乖。”
又引来一阵唏嘘。
“揽月,酒吧隔壁就是我家开的酒店,要不要……我给你提前预留一间?”其中一个人起哄。
“行啊,那你给我留一间。”江揽月大大方方地回应。
一旁的闻铮冷眼饮下一杯烈酒。
这么浪,也不怕得病。
第二轮,闻铮接下的纸巾,只剩下一个指节大小。
江揽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身体微微前倾,左右调整姿势,一时有些无从下口。
“倒计时三秒,再不接,你们两个都要罚酒三杯!”
“三——二——”
都是女的,怕什么?
江揽月心下一横,垂眸迎上闻铮嘴边的纸巾。
“阿嚏!!!”
江揽月身上的味道太杂,香水味,化妆品味,洗发水味,以及酒精味。
闻铮鼻腔忽然被刺激到,赶忙将头扭向一侧,却还是晚了。
嘴边的纸巾被吹到空中,又飘飘忽忽落在江揽月的鼻尖。
“你混蛋!”
江揽月将沾着闻铮口水的纸巾一把揭掉,抬起巴掌扇过去。
闻铮捂着发麻的脸颊,“抱歉,但你身上味道很难闻。”
道歉了,但侮辱性极强。
桌上几人见情况不妙,纷纷解围,拉着江揽月去前面高台蹦迪。
吵吵闹闹的卡座一时间安静不少,闻铮独自一杯一杯喝下面前的酒。
远远看去,江揽月在一众群魔乱舞中优雅地晃动身体,身姿摇曳,风情万种。
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这个酒太烈,对女孩子的身体不好。”
唯一一个和闻铮留守在座位上的小模特将刚调好的酒推到闻铮面前。
闻铮抬眸扫去。
和跟江揽月暧昧的那个男孩不同,看上去五官柔和,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小模特见闻铮没拒绝,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个卡座里除了他们几个模特,其余都是和江揽月一样非富即贵的富二代。
能被江揽月带进来的,也一定来头不小,只要他今晚能得到这些富婆里任何一个人的青睐,至少能少奋斗十几年。
他俯身向前,唇瓣几乎要贴上闻铮的耳朵。
“我这杯是为你特调……”
话还未说完,闻铮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从喉间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