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生理期的日期?”
闻铮恨恨地说:“当然。”
那个日期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如果没有江揽月中间打岔,导致拿错电影票,说不定她已经在追程澈的路上更进一步了。
“你这人还真是……”江揽月抬手抚掉肩头的落雪,眸中笑意更深。
一边跟她作对,一边记她生理期那么清楚。
还真是和她这个人一样,充满矛盾。
“走啊。”
江揽月走出很远才发现闻铮没有跟上来,她转过身喊了一声。
闻铮正欲开口,寒风夹杂着雪花吹过,不远处的江揽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走吧。”
闻铮叹了口气,歇了想要丢下江揽月的心思。
走过拐角就是奶茶店。
点完单,闻铮从口袋掏出手机,支付软件还没打开,江揽月抢先一步扫了自己的支付码。
迎着闻铮不解的目光,江揽月拉着她到一旁位置坐下,“姐请你喝,刚才骗了你,算我不对。”
闻铮侧目看去,属实没想到江揽月这种人居然会跟她道歉。
心里的不舒服被江揽月的态度安抚下不少。
学期末在忙碌中转瞬即逝。
最后一科考完,江揽月回到宿舍,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出宿舍。
路过闻铮的宿舍,她鬼使神差地敲了敲门。
开门的人是闻铮,“有事?”
“你收拾完了吗?一起走呗。”
江揽月的目光往里探去,闻铮的床下放着一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行吧。”闻铮转身,拉着床下的行李箱走出去,锁好宿舍门,“走吧。”
江揽月没动,盯着闻铮手中的小行李箱问:“你就这点儿行李?”
“对啊,走。”
闻铮拉着行李箱和江揽月擦肩而过,率先往电梯方向走。
“我爸我妈开车来接我,就在二食堂旁边,要不要我捎你一段?”江揽月问。
“不用。”闻铮望着轿厢内不断跳跃的数字,淡淡回答。
“宿舍楼到校内停车场还挺远的,确定不用?”江揽月追问。
闻铮点点头。
楼下,一辆醒目的军绿色大吉普停在路边。
“我去,宿舍区不让进机动车啊,谁家的车,这么牛。”
江揽月咂舌,她爸妈给江大捐了一栋艺术楼也才只能破例把车开进生活区。
一直跟在侧后方的人越过她,径直走向吉普车。
车上的司机见到闻铮,立马下车,从闻铮手中接过行李箱,放进吉普的后备箱。
“不是……你?!”
江揽月在风中凌乱。
闻铮打开车门,听到江揽月的声音,顿住脚步。
她侧过头,问:“用不用捎你一段?”
“不用!”
江揽月没好气地拉着自己超大号行李箱往二食堂方向挪动。
耳边是萧萧寒风以及吉普车打火的轰鸣声,江揽月攥紧行李箱手杆。
该死!让闻铮装到了。
吉普车很快越过江揽月,车内的人侧目瞥向那道窈窕的身影,勾了勾唇角。
“用不用捎你同学一段?”司机瞅了眼后视镜里的人。
“不用。”
闻铮收回目光,扬起的唇角恢复成日常的“一”字形。
无论是江揽月还是从小到大的同学,最期待的就是寒暑假。
而她,恰恰相反。
相比较而言,只有在学校时,她才能得以喘息。
那个家,哪像是什么家,说是缩减版的军营都不为过。
有时候她好羡慕江揽月。
羡慕江揽月可以随心所欲,羡慕江揽月有无论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她的父母,羡慕江揽月敢爱敢恨。
而她却不能。
对于每个人而言,家人是自己在社会上有底气的存在。
她没有父母,只有那两位称之于“爸,妈”的首长和首长夫人。
连“喜欢”二字都不敢和心上人宣之于口。
寒暑假回家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坐牢。
另一边,江揽月磨磨蹭蹭走到自家车边。
早就在车里翘首以盼的江父江母把她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谁惹我们家宝贝女儿不开心了?”
江父大老远就看到自家女儿闷闷不乐。
尤其坐进车里,淑女形象一扫而光,嘴巴撅的能挂油壶。
“爸妈,你们车子停的好远,我脚都要走断了。”
江揽月歪头倚在江母肩头,指尖勾着江母垂在胸前的丝巾把玩。
“原来是这样。”江母笑着摇头,抬眸对驾驶位上的江父嘱咐:“下周你让秘书和校长聊聊,问一下捐多少能把车开到宿舍楼下。”
“好。”江父爽快答应。
“哎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说说。”
江揽月自小被江父江母捧在手心里,却也没长成为了面子挥霍无度的败家子。
况且,未来整个江氏都是她的,她可舍不得为了在闻铮那里找平衡,花出去自己这么大一笔。
跟在江大读书比起来,江揽月的寒假过得简直有滋有味。
春节前期,江父江母早早安排好工作,一家三口飞到南半球度假。
江揽月在国外有不少好友,闲下来就约着好友出去嗨皮。
只是有时候躺进自己的超级大床,又会忽然被寂寞席卷心间。
她非常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寒假进入尾声,江揽月在国外越待越没劲,提前结束行程,飞回江城。
“喂,明天晚上有空吗?出去喝酒啊。”
江揽月兴致勃勃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发出邀请。
“没空,不去。”
闻铮疲倦地按了按眉心,尽量打起精神。
“行吧,挂了。”江揽月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床上,自己也一头栽进柔软大床。
两日后,江揽月约闻铮出去打球,得到的依然是拒绝。
第三次,电话拨通,江揽月开门见山地说:“星南和程澈都在安市,我准备去找她们过元宵节,你去吗?”
“去。”
约定好时间,江揽月愤愤挂断电话。
闻铮还真痴情,同在江城的她约了那么多次都不见答应。
隔了几百上千公里的程澈还没对她勾手指头呢,就叭叭地凑过去。
隔日,二人大包小包地站在安市街头。
“好有年味儿!”
江揽月把东西放在脚边,拿出手机给父母录视频。
闻铮一边注意来往车辆一边分神看着江揽月脚边的礼品。
她费了好大劲才从“监狱”逃出来。
她知道沈星南也在追程澈,这么强大的情敌,如果她再不抓紧时机,恐怕还没入局就出局了。
“哈喽,新年好啊,闻队。”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闻铮面前,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双带笑的清澈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