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逗儿我呢?”
江揽月直接甩去一通电话。
“没逗你。”
闻铮把电话调成扩音,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举起手机拍摄。
靛蓝色的天幕衔接墨色的海平线,白浪卷着细沙,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痕。
好美。
江揽月把照片切回聊天框,这下她信了。
“怎么突然走了。”
也不跟她说一声。
她从一开始撩闻铮只是想逗她玩玩,没想到自己陷进去了。
而且她这人吧,最大的毛病就是,最讨厌别人叭叭儿的贴上来。
闻铮这种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简直太吊她胃口了。
又喜欢又讨厌。
等拿下闻铮,要她好看!
“昨天出了点事情,我……”
闻铮望着海面,心脏被浪潮一下一下,拍打得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和你爸吵架了?”江揽月问。
“嗯。”闻铮盘腿坐在地毯,声音淡漠。
安市之行,她败给了沈星南,本就心里非常不痛快。
昨日刚回到基地宿舍,她的父亲就打来电话。
痛批她太过自由散漫,无组织无纪律。
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大,几乎快要免疫了,可程澈的事情她还没平复好,这次没忍住,和父亲回怼。
短短八分钟电话,闻铮做出决定,她要走,必须离开这个牢笼。
背包里的衣物都没拿出来,她直接背上包,随便截下一辆吉普,一路开到江城高铁站。
目的地是随便选的,她给江揽月发信息前,刚办理完入住。
“我想一个人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说。
江揽月听懂了,闻铮不想她追过去。
“好,那就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玩。”
“钱不够了吱一声,姐按银行最低利息借你哈。”
电话那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轻松了些,“好。”
就这样,江揽月保持每天一两条信息。
【听说青市啤酒很好喝,你喝了吗?】
确实如江揽月所说,只做朋友,没有再强迫过她。
她也开始慢慢地回应江揽月隔三差五的普通问候。
【喝了,第一次用吸管喝啤酒。】
二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
几日后,江揽月掏了掏耳朵,扫了一眼日期。
离江大开学没几天了,闻铮最近这两天回复的频率好少。
看来在外面玩野了。
【马上开学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从稻城回来?】
信息石沉大海。
江揽月习惯了,不过这次心里没由来的很不安。
她重新补个妆,提上包包去酒吧一醉方休。
夜晚,舞池里律动的音乐和高度洋酒不仅没让她平复心情,反而烦躁起来。
在犹豫要不要回家时,手机屏幕亮起。
江揽月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心里的不安扩散全身。
沈星南这个点给她打电话,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走出酒吧,江揽月给沈星南回拨过去。
“程澈和闻铮在稻城,我现在要去找她,你去吗?”沈星南问。
“去。”江揽月想也不想地回答。
怪不得这家伙最近回复的越来越少还越来越敷衍,原来是心上人在侧。
一个小时后,沈星南和江揽月在西郊一处公园门口碰面。
去机场的路上,她给闻铮发了无数条信息,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闻铮和程澈今晚……
她不敢想。
沈星南是有备而来,下飞机后开车直奔酒店。
到达酒店后,沈星南冷着脸带她杀进闻铮房间。
房间空空荡荡,闻铮不在这里。
江揽月和沈星南同时沉下脸。
关上门,沈星南再次杀进隔壁房间。
洋酒和啤酒瓶子东倒西歪地铺满了飘窗,地毯上还倒着几个空酒瓶。
最扎眼的,是一起躺在床上的两个人。
“闻铮,你怎么在程澈房间?!”江揽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怎么在这里?”
听到声响,闻铮淡定地从床上下来。
江揽月转头看了一眼依然一言不发的沈星南。
“我们来旅游啊,你们能来,我们就不能来吗?”
江揽月从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酒精味,一瞬间就想到一句话,酒壮怂人胆。
无数个不好的画面在脑海划过。
幸好,程澈和闻铮身上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穿着,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揽月,你是不是还没办理入住?”沈星南清冷的声音打断江揽月的思绪。
“哦对啊,那什么,闻铮你带我去前台开个房间。”
江揽月走到闻铮身旁,拉着闻铮就往外走,路过沈星南小声说:“我们先走了,你们俩慢慢聊哈。”
走到门外,闻铮停下脚步。
“你今晚不走了吗?”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江揽月翻了个白眼,“嫌我们坏你好事了?”
藏在衣袖内的拳头紧了紧,闻铮要是敢说一个“是”字,她今晚一定弄死她。
“没有,程澈心情不好,我陪她喝酒解闷而已。”闻铮解释。
她喜欢程澈,但她不屑于用那种卑鄙手段。
“这还像是人话。”江揽月松开拳头,率先往电梯走去。
到达前台,江揽月把身份证交给前台,指了指闻铮,“我要离她最远的一间。”
“女士,这位闻女士的房间在七楼,我给您开到四楼可以吗?”前台礼貌问话。
“四楼采光不好,不要。”
“九楼,顶层可以吗?”
“顶层没安全感,不要。”
前台深吸一口气,秉着职业素养,继续轻声细语,“八楼可以吗?”
“行,就八楼吧,我不要拐角和最外侧的房间。”
前台苦笑,“要不给您订在五楼或者六楼。”
“行。”江揽月点点头。
“你们这里的套房有按摩浴缸吗?”她问。
“抱歉女士,只有七楼的套房有按摩浴缸。”前台停下操作了一半的动作。
“算了,”江揽月也累了,招招手,“那就七楼吧。”
前台气的想骂娘。
“女士您的房间在7013。”前台小小报复一下,把江揽月的房间开在闻铮隔壁。
江揽月接过房卡,打了个哈欠。
“沈星南来稻城是专程来找程澈的?”
闻铮带着答案问问题。
“是啊。”
“追妻路漫漫。”江揽月打趣道。
在闻铮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叹气。
这句话说的何尝不是自己呢。
另一边,沈星南把程澈收拾服帖,打电话问江揽月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回江城。
“你们先走吧。闻铮心情不好,而且在陌生城市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看起来好可怜。”
“所以……?”沈星南笑问。
“所以像我这种爱心人士,路边看到猫猫狗狗都会救助,更何况这么一个大活人。我决定了,我留下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