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江揽月拍开隔壁的房门。
“星南和程澈要回江城了,去送送不?”
闻铮的眸子黯淡下来,“不送了。”
看到沈星南和程澈亲昵的样子,她很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她还不想放弃。
“好吧。”意料之中的结果,江揽月表示理解。
“明天几点出去玩?”她问。
“你不和沈星南一起走吗?”
江揽月慵懒地倚在门框,指尖缠绕着身前的发尾,语气轻飘飘。
“来都来了,刚好本小姐还没领略过祖国的大好江山,勉为其难地和你一起吧。”
“随便你。”
闻铮心情差到极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无所谓。
说完,她把门关上,江揽月赶忙抬手抵住门板。
“喂!你还没说时间呢。”
“上午九点。”
闻铮的话透过门缝传出去,随即彻底把门关上。
次日九点钟,江揽月准时拍开闻铮房门。
闻铮打开门,入目的便是大波浪,烈焰红唇以及深棕色呢子大衣的江揽月。
“走啊。”江揽月帅气地甩了一下特意卷了半个小时的大波浪。
闻铮没动,上下扫了两眼,不确定地问:“你……准备这样出门?”
“是啊,怎么样,是不是美呆了?”
“不……”
江揽月截住闻铮的话,她抬起下巴,“后悔当初没答应和我在一起也晚了。”
“我们现在只是朋友,请你保持朋友界限。”
闻铮彻底闭上嘴巴,不想说话。
她转身回到房间,重新整理好背包,和江揽月一同出门。
刚走出酒店大厅,江揽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爹的,怎么这么冷。
“喂,去哪啊?”呼出的白气像是吃了一口氮气冰激凌。
“前面左拐有公交车站牌,先去坐公交车。”
闻铮丢下一句,径直往前走。
江揽月拢了拢大衣领口,提步跟上。
才刚走几百米,江揽月从明艳张扬变成畏畏缩缩的小鹌鹑。
站在公交站牌下,她跺跺冻到发麻的脚。
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公交车。
“你确定咱们要坐的公交车路过这里?”
“嗯,半个小时一趟。”
而她们刚拐过转角时,上一辆公交车刚好和她们擦肩而过。
江揽月脸色越来越白。
“老娘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的不只是寒冷,还有一路上频频朝她看过来的视线。
从前她最享受周围人投来的视线,那些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惊艳。
而这次,那些投来的眼神全部都是猎奇,或者不解,甚至还有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累了,你自己去玩吧。”
这是江揽月最后的倔强。
她侧目看向连个公交车影子都没有的远处,气呼呼转身就走。
“喂!”
闻铮提高声音喊住江揽月。
“干嘛?”江揽月停下脚步,转过身。
闻铮叹了口气,走过去。
摘下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抽掉空气的真空袋子。
她打开袋子,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拍了拍,晃了晃,手上干瘪的橘色布料慢慢膨胀开,变成一个大大的羽绒服。
“穿上吧。”
从见到江揽月单薄的衣服开始,她就把自己另一件打包好的羽绒服塞进了包里。
“谢了。”
江揽月不带扭捏,大大方方谢过,穿上闻铮的羽绒服。
身体渐渐回温,江揽月站在闻铮侧后方,频频投去目光。
这家伙平时嘴巴跟抹了毒一样,其实还挺暖的嘛。
没多久公交车到站,二人上车,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
“要坐几站?”江揽月问。
“四站。”
闻铮难得耐心解释,“先去附近商场买一双雪地靴。”
等会儿要爬山,会很冷,就江揽月脚上那双长靴,不出半天,脚就冻坏了。
“行,听你的。”
买完雪地靴,正式踏入新景点的旅程。
到达山脚下,二人开始步行。
一路上的风景都很漂亮,江揽月饶有兴趣地拍了不少照片。
“保持体力。”闻铮开口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江揽月收起手机,继续跟着闻铮往山上走。
越往上越陡峭,江揽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闻铮放慢速度,分神留意江揽月的安危。
“再,再慢点。”
海拔四千五,江揽月脚步越来越慢,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她抬手按了按要炸掉的脑袋。
闻铮见状,扶着江揽月到一旁的大石头上休息。
她从包里拿出一罐新的氧气瓶,拆开包装覆到江揽月惨白的脸上。
“吸点氧气。”
江揽月接过氧气瓶,几分钟的时间,脸上气色渐渐好转。
“出来玩攻略也不做,什么都不带,小命交代在这里都是活该。”
闻铮的话和山上的冷风一起,无情地吹进江揽月的耳膜。
“你都知道还一句都不提醒,就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
“闻铮,你这个人心眼儿还没我奶奶的针眼大。”
“听说过裹小脚的, 没听说过裹小脑的,不要仗着自己脑子有问题, 就为所欲为。”
江揽月本来高反身体不舒服,被闻铮的话一激,烈焰红唇瞬间恢复到战斗机模式。
“我又不是草船, 有箭别往我这发……”
江揽月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开始冒金星。
“吸氧!”
闻铮眼疾手快,抬手覆上江揽月拿着氧气罐的手,把氧气罐重新覆住她的口鼻。
“呜呜呜!”
江揽月边吸氧边发泄不满。
片刻后,江揽月身体舒适了,气也消了。
“还上山吗?”闻铮问。
“上。”
江揽月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两个字。
山路越来越崎岖,不少因为高反或者体力不支的人三三两两互相搀扶下山。
闻铮和江揽月之间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逆着人群一路向上。
上山的路程有多么艰辛,登到山顶的心情就有多么酣畅。
“闻铮,我真的爬上来了,哈哈哈哈!”
江揽月单手叉腰大笑,一时间忘记淑女形象。
“厉害。”闻铮抿唇一笑,心情也跟着江揽月的笑声舒畅许多。
江揽月不装的样子还蛮好看的。
“这边风景超好看,快过来,我给你拍照片。”江揽月指了指一处地方。
闻铮走过去,身体微微倚在栏杆,双手插兜,目视江揽月的镜头。
“呆子,我爸的拍照动作都比你有意思的多。”
江揽月走过去,抓起闻铮的手腕,手把手教她凹造型。
“对,手不要那么僵硬,放松。”
“笑一笑,那么严肃干嘛。”
江揽月越摆弄,闻铮的身体越僵硬。
她后知后觉,似乎有点超出朋友的界限,便松开了手。
“这样保持不动,你就想象在对着我的镜头竖中指。”
颇有成效,闻铮看镜头的表情自然很多。
“好看好看!”
取景框内的人有了江揽月的一顿吹捧,越来越从容。
头顶忽然响起细碎声响。
二人抬头同时看去。
一只鸟飞过二人头顶,一坨白色液体在空中自由落体,直直落在闻铮头上。
闻铮眯着眼睛,注视着空中那只没素质的鸟,从喉咙里低低挤出两个字。
“该死。”
江揽月大喜,赶忙从拍摄切换到录像。
“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