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课的教学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闻铮一身白色衬衫,逆着光,笑着对她发出邀请。
“你请我?”
这人似乎是在这里专门等她,江揽月傲娇起来。
闻铮的气,她还没消呢。
“我请你,走吧。”
一连好几天,闻铮主动走近她的生活,江揽月渐渐消了气。
这么殷勤,她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以为闻铮喜欢她了。
直到某一日,她才彻底清醒。
那天她和闻铮在外面逛商场,两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直直撞向她。
差一点崴脚。
幸好闻铮及时护住,有惊无险。
这一幕刚好被同样在逛街的程澈等人看到。
面对几人的揶揄,闻铮只是淡淡解释:“没有,刚刚她差点崴脚,我是在扶她。”
这句话把江揽月彻底打入冰窟。
心尖都冒着寒气。
道别后,她丢下闻铮就走。
闻铮赶忙追上去。
回到地下车库的轿车内,面对一直沉默的闻铮,她忍无可忍。
对闻铮说了很多发自内心的话。
她很讨厌闻铮近乎补偿式的陪伴。
都是成年人了,况且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
她用各种方式追过闻铮,失败了。
她认。
坐在副驾驶的闻铮还是一句话不说。
江揽月咬咬牙,不甘心地问出最后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闻铮动了动嘴唇,只说了句:“抱歉。”
江揽月嗤笑一声,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失望,生气,爱,恨,怨一瞬间堆积在大脑,江揽月头都要炸了。
夜晚,等沈星南收到江揽月的信息,来到她发的定位时,江揽月已经喝多了。
她让沈星南先喝下一杯酒,然后才带着哭腔,把无处发泄的情绪一股脑吐出来。
沈星南给她递上纸巾,收回手时,又把面前的酒杯倒满,杯子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今夜,连失恋都成对一起。
江揽月颓了两天。
她的自尊和骄傲也只允许她颓废两天。
两天后,她重新振作起来,开始从追求她的人里挑挑选选。
只有在闻铮眼里她才是一文不值,放下闻铮以后,男的女的,高的帅的,温柔的,漂亮的,想要什么都有。
与其继续在闻铮身上浪费感情,不如好好享受被人追逐,被人喜欢的感觉。
所有追求者里面,江揽月挑选出颜值最高,性格最好,并且最合眼缘的一个男生。
她兴致冲冲约上沈星南和暧昧对象白赫宵一起吃饭。
“星南,你觉得他怎么样?”
江揽月瞟了一眼对面白白净净小狼狗型的学弟,歪着头,凑在沈星南耳边问。
沈星南看了眼对面的男孩,微微点头,“还可以。”
有了沈星南的认可,江揽月心中愉悦不少。
她也觉得这人挺不错的,温文尔雅的同时又带一点野性,对她很温柔,从来不会和她拌嘴。
跟某人比起来,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白赫宵对她的心意很明显,一直在等她点头。
理智劝她放下闻铮,内心深处又想和闻铮叫嚣。
一个月,就一个月。
江揽月给自己定下和闻铮叫板的时间,等她出了气,就同意白赫宵。
和自己的内心达成共识,江揽月毫不犹豫地一次次拉着白赫宵到闻铮的视野范围游击。
一个月的时间,对闻铮来说,是一次脱胎换骨重新接受自己内心的蜕变。
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程澈,直到上次醉酒和江揽月发生关系。
事后她想了很久很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江揽月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朋友,或者死对头。
并且这种感情和对程澈的不一样,她觉得程澈是一道光,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她以为她爱程澈,其实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之上,恋人的爱情之下。
直到这件事发生以后,才幡然醒悟,她会对江揽月有生理冲动。
并且看到江揽月难过,痛苦时,她的心也会跟着一起痛,甚至比江揽月还要痛。
可是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怎样?她有那样一位父亲,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着她。
从前喜欢程澈,是很冲动的追求,没有考虑太多。
这次爱上江揽月,她深思熟虑之后,把人推开了。
不想江揽月和她一起受父亲的钳制,不想江揽月受委屈。
也许,她只适合一个人永远孤独。
直到听说江揽月似乎有了新的恋情。
心口忽然一阵钝痛袭来。
闻铮捂着心口,安抚自己,江揽月最好面子,说不定这次也只是大家捕风捉影,以谣传谣,根本不足为信。
直到程澈告诉她,据江揽月最好的朋友沈星南所说,她这次是认真的。
直到她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能亲眼目睹江揽月和白宵赫的暧昧互动。
心脏的钝感再次袭来。
很痛很痛。
那天,她在宿舍楼下看到江揽月和白赫宵在一起。
婆娑的树影中,姣好的身姿被身前的小狼狗挡住一半。
两人贴得很近,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能听到偶尔飘出的轻笑
闻铮下意识躲在身旁树干后面。
全程看完面前两个人互动,等江揽月走了以后,她才从树干后面走出。
次日晚上,她独自来到她经常去的河边,也是曾经江揽月捡到她的地方,席地而坐,喝起酒。
“闻铮?”身后传一声惊讶。
她转头看到江揽月依旧穿的甚是风骚,那人笑了一下,问:“又在演失恋少-妇?”
“没有。”
闻铮紧了紧指尖,没由来地紧张起来。
“哦。”
江揽月不再像以前一样继续调侃,反而一脸平静地提醒:“星南不在国内,想撬她墙角的话,现在是好机会。”
闻铮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没说,仰头把手中的酒一口气喝完。
面对江揽月现在这种客气又疏离的样子,闻铮喉头泛起苦涩。
好怀念江揽月曾经在她身边又闹又笑的样子。
闻铮回到学校,躺在自己的小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安抚了一夜的情绪还没抚平,次日便听同学生会的人说,白宵赫要在明天和江揽月正式表白。
闻铮眸子收缩,心脏的痛感蔓延全身。
她险些站不住。
当所有的事实摆在面前,她没办法再自圆其说,避无可避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有事,先走了。”
闻铮急匆匆来到江大附近菜市场收购胡萝卜。
回到江大操场旁的柿子树边,她抬手抹了把额间的薄汗,垂眸看着几筐买回来的胡萝卜。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