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正在茫然无措时,耳返里清冷又柔和的声音第一时间传来。
程澈把吉他摘下,拿起支架上的话筒,“会唱的朋友跟我一起好吗?”
“Trouble will find you no mater where you go, oh oh
No matter if you're fast no matter if you're slow, oh oh……”
没有音乐伴奏,程澈举着话筒和台下所有人一起合唱起来。
唱到第三句,钢琴伴奏声响起。舞台的另一边亮起一道聚光灯,沈星南端正地坐在钢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键上优雅地跳跃。
程澈走到钢琴边,俯身坐在沈星南身侧,她把话筒放到支架上,转头和沈星南投来的视线对上。
沈星南轻轻点了下头,眸光扫过她手。
两人默契地四手联弹,程澈边弹边唱。
在琴房和沈星南一起弹过几十次的曲子,此刻,默契度直接拉满。
“He's there in the dark, he's there in my heart
He waits in the winds, he's gotta play a part
Trouble is a friend, yeah trouble is a friend of mine. oh oh。”
操场上的所有人都有节奏地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跟着程澈一起合唱起来,钢琴声和合唱声融合在一起,和舞台上闪烁的霓虹灯一起冲上云霄。
一曲毕,程澈和沈星南并肩走到舞台中间,向观众鞠躬。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震的程澈有点耳鸣,她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人,还是温和的淡淡笑意,和平常一样。
谢幕完,舞台上的主持人报幕声随着二人离去的脚步愈发模糊。
“幸亏没有造成舞台事故。”程澈拍了拍胸口,现在后背还都是冷汗。
“怎么没有?”沈星南脸上没有表情,把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的凳子上,转身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掀起眼皮看着程澈。
怎么不算舞台事故呢?如果沈星南没有及时想出补救的办法,校庆晚会出现这种失误,台下的观众和领导该怎么想,参与晚会的台前和幕后的大家辛辛苦苦排练这么久,又会怎么想?
而且沈星南是总负责人,她该怎么和领导交代?
程澈心揪了起来。有些无措地站在沈星南面前,低着头看着脚尖,不敢看她。
沈星南叹了口气,抬手把被程澈攥的变形的衣角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把手拉到面前看着伤口,“还疼吗?”
“嗯?”程澈看向沈星南,又看了看被她拉着的手,摇摇头,“不疼了,已经不流血了。”
“对不起啊,沈星南。”程澈抽回手,抱歉地看着她,受伤不代表可以抹去过失,是她的错,她认。
沈星南皱眉,刚要开口,闻铮提着小药箱跑来。她看到沈星南点了下头,又把目光转到程澈。
“你怎么样啊?还流血吗?”闻铮拉起程澈的手检查起来。
“你再来晚一会儿伤口就愈合伤口。”程澈笑了笑,怪闻铮小题大做。
闻铮充耳不闻,打开药箱给程澈的伤口消毒包扎。
不知何时,沈星南离开了。
晚会结束后,校学生会众人在离学校两个路口的格曼餐厅的宴会厅落座。
每个部门的人都集中坐在一起,程澈部门人多,整整坐了五桌。沈星南从来不搞形式主义那一套,说了一句辛苦了之后,江揽月接过话筒活跃起气氛。
第二天就是周末,辛苦了那么久,今天的晚会总体来说很顺利,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酒。
整个宴会厅很热闹,交谈声,笑闹声,碗筷碰撞声交汇在一起。程澈桌子上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唱起了训练时经常唱的军歌。一呼百应,仪仗队五个桌子上的人一起唱了起来。
闻铮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酒,走出宴会厅,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然而打火机故意作对似地打了好几次都打不着火。
一声轻咳把楼梯间的声控灯惊醒,江揽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给闻铮。
“谢了。”闻铮吸了一口烟,把打火机递给江揽月,继续盯着地面发呆。
江揽月收回打火机并没有走,而是俯身和闻铮并排坐在台阶上。
“听说好多歌都是你教的,怎么不一起?”她记得闻铮的个人档案上登记过,军人世家。
“不喜欢。”闻铮吐出一口烟。
说实话,她不讨厌这些东西,但是,父亲强加给她的意愿,让她开始讨厌这些东西。
从小就在父亲军事化管理下长大,高三时,她表面乖巧应承着父亲让她报考军事学院的要求,私底下偷偷更改了高考志愿。
事情尘埃落定后,虽然早就知道会迎来父亲的震怒,但是在一顿责骂后,父亲要找关系改回她的高考志愿。
这一刻闻铮永远挺直的脊背弯了。
同时叛逆心理达到了巅峰。
那段时间的闻铮,彻底抛开保持了18年的良好作风,开始学抽烟,酗酒,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最后喝酒喝到胃穿孔被送到医院,父亲终于败下阵来,同意闻铮去江大读她喜欢的专业。
通过对江大的调查,闻父了解到江大的仪仗队是全校最特殊的部门,每年还会进入部队集训。
于是对闻铮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进入仪仗队,继续保持好作风,毕业后直接参军入伍。
“回去吧。”江揽月知道她有心事,既然不愿意说,那就把心事都用酒冲散吧。
宴会厅里依旧很热闹。沈星南不喜欢太吵的环境,江揽月回来后,给她交代了几句就提前离开了。
程澈的桌子离学生会办公室桌子不算远,她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沈星南,但是一顿饭下来也没看出来沈星南还有没有生气。
看到沈星南离开,程澈拿起手机就跟了出去。
她在餐厅旁边的超市买了两瓶解酒的凉茶,追上前面的沈星南,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递给沈星南。
“谢谢。”沈星南接过,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两人并排往学校走去。
程澈也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凉茶,拧上瓶盖,转头看向沈星南,“你还生气吗?”
沈星南闻声停下了脚步,“生气?”她摇摇头,盯着程澈的眼睛“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程澈眉头紧蹙,“你是说我的吉他被人动过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