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沈星南乘着出租车到程澈说的位置下车,放眼望去只看到路边摊两只流浪猫,沈星南目光沉了沉,边找边给程澈打电话。
旁边的胡同里传来熟悉的来电铃声,沈星南循着声音向里面走去。越往里面走,外面路边的灯光越来越微弱,走到胡同尽头,沈星南借着月光看到地上缩着的一团小小身影。
她放轻脚步走到程澈身边,程澈好似没有发现,仍旧瑟缩在墙角里,双手抱着膝盖,脑袋紧紧贴着胳膊,像只被欺负了的小流浪狗。
沈星南蹲在程澈身旁,伸出双手轻轻揽着程澈,声音很低,很柔,“程澈,我来了。”
程澈原本还只是小声呜咽,闻到熟悉的味道心里的委屈被无限放大,倚在沈星南怀里失声痛哭。
“没事了,我在。”沈星南一下一下轻抚着程澈的后背。直到怀里的人发泄完,她什么也没说,拉着程澈回到车里。
“今晚,先住我那里吧。”沈星南侧身把程澈身旁的安全带系上,程澈之所以会选择给她打电话,一定是不想让家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而担心。
看到程澈点头,便不再犹豫,脚踩油门一路驶向酒店。
下了车,沈星南把车钥匙交给酒店门童,程澈坐在副驾驶没有下车的打算,她眼睛都肿了,不想被人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沈星南示意门童先退后,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一分钟后,副驾驶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星南撕开一次性口罩的防尘袋,戴在程澈脸上,又拿出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大檐帽盖在程澈头上。
程澈的脑袋被捂的严严实实,丝毫看不出刚刚大哭一场的样子,沈星南满意地点点头,一路拉着程澈回到房间。
酒店的暖风系统非常好,沈星南脱掉大衣,“只有一张床,今晚跟我挤挤。”
程澈依旧不说话,只是闷闷地点点头。
打发程澈洗完澡后,沈星南再次洗了一遍澡,从浴室出来,看到程澈闭着眼睛,她给程澈掖了掖被子,转身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酒店的隔音很好,静谧的空间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只有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沈星南。”程澈睁开眼睛,望着白色天花板。
“嗯。”沈星南的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程澈鼻子酸酸的,翻过身看向沈星南,落地灯的光微弱的洒在沈星南精致的脸庞,程澈抬手想要抚向沈星南的脸颊。
眼前却突然闪过晚上在外面遇到那几个人的画面,伸出一半的手又重新放下,她翻过身,背对着沈星南,紧紧闭上双眼。
“睡吧。”沈星南听到身侧被子的摩挲声,侧过身,有节奏的轻轻拍着程澈。
程澈紧闭的双眼慢慢放松下来,很快就进入深度睡眠。
但这一夜程澈睡的并不踏实,后半夜甚至开始梦魇,喉咙里重复溢出散碎的几句话,“我不是……不是我干的……为什么都不信我?”
沈星南睡觉浅,听到身旁的呜咽声就醒了,“我相信你。乖,程澈。”沈星南拿纸巾擦干程澈脸上的泪痕,把程澈揽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安抚着。
哪怕程澈并听不见。
不过这一招很有效,程澈渐渐停止呜咽,在沈星南怀里重新沉沉睡去。
清晨,天刚刚大亮,程澈悠悠转醒。鼻尖吸入熟悉又安心的味道,下巴蹭着一片温热柔软的东西。
嗯?这触感不像是被子。
程澈睁开眼就看到一片洁白细腻的皮肤,她怎么……把头埋在了沈星南的胸口里。
鼻尖喷出的热气把刚睡着没多久的沈星南弄醒了。昨夜沈星南一直拍着程澈,直到天快亮才睡。
沈星南眼睛没睁,以为程澈又梦魇了,轻车熟路地抱着程澈,一手揉着程澈的头,一手拍着程澈的后背,呢喃着,“不怕了,程澈乖……”
程澈的下巴再次抵在那片肌肤,她咽了咽口水,这里的玫瑰和茉莉花的味道更浓郁,她心一横,就着沈星南的温柔哄睡再次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香,程澈梦见爸妈带着她和哥哥去了哈市,那的冻梨特别好吃,程澈一连吃了三个。
“好吃吗?”原本坐在一侧的妈妈突然变成沈星南的模样,她手里拿着一把AK47,正笑靥如花地指着程澈的脑袋。
“醒醒,程澈。”程澈突然一激灵,听见耳边不太真实的呼唤声。她迅速睁开眼睛,同时喊了一声,“好汉饶命!”
沈星南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睡迷糊的人。
三秒后,程澈清醒过来,笑了一下,沈星南怎么会拿枪打爆她的头呢。
不过,沈星南虽然没有拿枪指着她,但是面色确实算不上好看。
“清醒了?”沈星南声音有点冷,“你刚刚,梦见什么了?”
嗯?程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冻梨!我刚刚梦见去哈市吃冻梨了。”
沈星南笑了一下,“冻梨,好吃吗?”
“特别好吃。特别香,特别甜!沈星南,明年我们去哈市旅游玩吧?”程澈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沈星南脸颊泛起的淡淡红晕。
沈星南咬了咬牙,把松松垮垮的睡袍扯开一道缝隙,“冻梨长这个样子吗?”
沈星南左边的胸口上方,有一块赫然醒目的红痕。
“啊?”程澈突然想起早上她埋在沈星南胸口里又睡了一觉,那这红痕的始作俑者是她!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程澈整张脸爆红,惨了惨了,沈星南好像连男朋友都还没谈过,先让她一个女生给亲,沈星南不会以后都不跟她玩了吧。
程澈可怜兮兮道歉的样子让沈星南又想起昨夜在胡同里捡到她的事情,心里又软了。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沈星南叹了口气。似是又觉得有点亏,伸手揉了揉程澈泛红的耳垂,半晌,她抿了抿唇,“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对象,就把你赔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