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南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下一秒又恢复到谦谦君子的模样,“沈小姐,你不用着急回答我。”
“也不用怕我借着这个理由故意让你放下防备。”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合照,把手机推到沈星南面前。
合照里的项南抱着一个女孩,两人依偎在一起,女孩眼里盛满柔情,看起来格外登对。沈星南垂眸瞥了一眼,视线又移到对面的人,等着项南的解释。
“我女朋友,我们已经交往三年了。”
因为项家的复杂情况,一直都在地下恋,知道他女朋友存在的人不超过三个。
“所以,可以相信我了吗?”项南把手机收回来,双手交叉抵在下颌,温和地笑了笑。
“可以。”沈星南垂眸抚着手腕上的檀木手串,“但是夺回沈氏,我已经有计划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彻底夺回,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配合演戏呢?
项南微微皱眉头,看来还是小看沈星南了。也对,在这种吃人的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摁死的环境里长大的,有几个不是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的人。
思索片刻道:“纵然你已经有计划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就不怕夜长梦多吗?”
“而且,时间问题也是问题,就算有把握能夺回家产,那究竟要等多长时间呢?十年?还是二十年?”
项南倚着座椅靠背,盯着沈星南的眼睛,不放过她流露出的任何一个情绪。
“难道你要把大好的青春,一辈子的时间都浪费在和他们周旋里?沈小姐,沉默成本也是成本,如果未来某一天,你有了动心的人,你愿意让他和你一起活在机关算尽勾心斗角里,稍有不慎满盘皆输,甚至死于非命,终日惶惶不安吗?”
项南叹了口气,垂眸看向手机屏幕里的合照,“如果不想让她跟着一起担惊受怕,就只能瞒着她,可是,又能瞒多久呢?难道要拖着她一起耗掉青春年华。你,舍得吗?”
“项少的一往情深,在这种家世里很难得。并且,项少口才了得,我相信他日定然会大有作为。”
沈星南并没有因为项南的话而改变主意,虽然话中仍然带着客气疏离,但项南听出她对她的防备少了点。
项南无奈地摇了摇头,“沈小姐,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和你谈话。”沈星南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程澈看到两人一同走出餐厅,赶忙又往后躲了躲,幸好她选的这个地方连路灯几乎都照不到。
程澈忍着寒意,控制自己不要发抖,沈星南终于吃完了,再不结束,她程澈今天就要冻成冰雕了。
项南停下脚步,“沈小姐,这几天我都会住在安市,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沈星南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在西餐厅门口分别,项南目送她离开。
“等一下。”
沈星南顿住,转身的一瞬间掩下眸子里的不耐烦,看着向她走来的人,“项少还有何指教?”
项南抬手伸到沈星南颈后,在自发丝里取下一片红色花瓣,随手扔在地上,“头发上沾到了。”
“谢谢。”沈星南垂眸看了眼被扔在地上的花瓣,重新转身离去。
程澈听不清她们说的什么,在她的角度刚好看到极其刺眼的一幕,那个男人抱了沈星南一下,沈星南居然没有拒绝。
沈星南离开以后,项南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害得程澈也不敢离开,又在外面冻了十几分钟。
项南离开以后,程澈从树后走出来,连打了五个喷嚏,她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走回停车的地方。
商场离家并不远,但程澈却开了近二十分钟才到家。那个男人抱沈星南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无法集中精力开车,一路上走走停停。
沈星南没有拒绝那个男人的亲密接触,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是和大部分人一样喜欢异性呢?
今天给了沈星南一个糟糕的约会,那个男人却带着沈星南在西餐厅烛光晚餐,好不浪漫。
除了性别,她在其他地方也并不占优势。
大概是因为心情太过悲伤,又在外面冻了两个小时,程澈这一觉昏昏沉沉的,睡得十分难受。
清晨章小惠做好早饭,连爱睡懒觉的程书航都已经洗漱完,坐在餐桌上了,向来作息规律的程澈却迟迟没有出房间。
“媳妇儿,去叫闺女出来吃饭吧。”程利群拍掉程书航伸到菜盘的筷子,“等妹妹出来一起吃。”
“算了,好不容易睡一次懒觉,马上就要开学了,让她多睡会儿。”章小惠从厨房拿出一个空盘子,给程澈单独留出一部分饭菜。
临近中午,门口传来敲门声,程书航从书房出来,看到程利群和章小惠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喊了声“来了”便走到门口开门。
见到来人,程书航拘谨地笑了笑,又忍不住嘴贱起来,“沈总啊,来蹭饭?”
“去你的。”程书航后脖颈挨了章小惠一巴掌,章小惠把人拉进来,“南南进来坐。”
“来找程澈啊,她还在睡懒觉呢,没起床。”章小惠给沈星南倒了杯水。
“嗯,没关系。”沈星南喝了口水,听章小惠唠起家常。
谈笑间却无意间瞥到垃圾桶里漏出一角的绿色塑料包装袋,双眸微微一沉。
不对,程澈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过,而且还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失联状态。
“阿姨,我可以进去看看程澈吗?”沈星南放下水杯,看了眼程澈卧室的方向。
“行啊,刚好饭菜马上好了,你去把程澈喊醒,南南也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章小惠嘱咐完就进厨房了。
沈星南敲了敲程澈房门,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便推开房门。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明晃晃的阳光,沈星南身后的阳光铺在半开着门下的地板上。
“程澈?”沈星南轻唤了声。
还是没有回应,沈星南皱了皱眉,大步走到程澈床边,床上的人陷在昏暗中,平日里清晰分明的线条变得模糊起来。
她俯身探出手放在程澈脑门上,触手滚烫,程澈发烧了。
程澈只觉得脑袋和四肢很重,又冷又热,一睡着就会梦到沈星南被男人拥抱的画面,有时又会梦到沈星南和那个男人结婚了,一直睡睡醒醒,分不清梦和现实。
直到额头传来一丝凉意,很舒服。程澈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离她不到十公分的脸,以为又做梦了。
“沈星南,你不要我了吗?”程澈小声抽泣起来。
“程澈,我没有不要你……”沈星南只觉脖子一沉,下一秒就被一个滚烫的唇瓣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