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人晕倒了!”程澈突然指着闻铮身后的方向大喊。
后面的一棵大树旁边十来米的位置,一个灰色羽绒服的女孩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无措地拉着她的手呼喊。
“我们去看看吧。”程澈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闻铮叹了口气,把掏出一半的手链又重新放回口袋,转身去追前面的程澈。
“应该是高反了,有氧气瓶吗?”程澈蹲在地上,翻了翻女孩的眼皮,快速得出结论。
“有有有。”男人赶快把氧气瓶给女孩带上,又打了急救电话。
地上太凉,躺时间长了身体会寒气入体,女孩子的身体尤其容易会被造成损害,程澈叫上两人一起把女孩挪到树边半靠着树干。
女孩子很轻,流畅的五官乍一看还有点像沈星南,程澈更不舍的让这个女孩受罪了,她转头让年轻男人把背包摘下垫在女孩身体下方隔绝凉气。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120给男人回电话,说救护车只能在山下等着,他们抬担架过去的话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
“太久了,你女朋友会冻坏的。”程澈摇了摇头,“要不我们两个帮你一起把人往下送送,这样也能快点汇合。”
于是上午的行程临时变成极限伤员后送行动。二十分钟后在半山腰遇到了急救人员,几人一起跟着直接下了山。
山脚下,程澈目送急救车离去,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长呼一口气,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山上还没拍照片,李月月几个人还在群里等她的照片嗷嗷待哺。
“那我们再上去?”闻铮把手揣进口袋摩挲着手链盒。
“算了,到下一个景点再拍吧。”程澈看了看时间,一来一回两个多小时,其他的景点就来不及逛了。
程澈突然“嘶”了一声,“对了,你刚刚在山上说什么来着?”后知后觉地刚想起来,闻铮说话的时候,她刚好看到有人晕倒了,没听到闻铮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说那个游戏还蛮有意思的。”闻铮把手从口袋拿出来。
没关系,还有几天的时间,还有机会。
游山玩水一整天的运动量不比在学校训练低,程澈回到酒店就早早洗完澡躺下了。
微信置顶的蓝色头像静悄悄的,从那个电话后,她没有再主动给沈星南发过信息,而沈星南也默契地没有给她发过信息。
程澈叹了口气,一直都是她在追逐沈星南,曾经以为,以沈星南对她的偏爱和温柔,她是有机会走进她的心里的,但现在看来,沈星南可能只不过是因为她上学期救过她一次,碍于这件事情的情面,才会对她好。
那天话说开了,都是成年人了,她也不会挟恩图报,强迫沈星南继续像以前一样对她温柔对她偏爱。
以前贪心地想要月亮只照在她身上,但没有人能将月亮占为独有,她只属于广阔的天空。
现在她选择放下痴心妄想,以后只要能偶尔抬起头,远远看到空中发光发亮的月亮,就行。
她最后能为沈星南做的就是,主动消失在她的视线,像以前那些被沈星南拒绝过的人一样。
指尖在“删除联系人”选项中徘徊一遍又一遍,她紧紧抿着唇,还是不舍的删掉。
又返回聊天界面,把和沈星南的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很久很久。
沈星南,祝你幸福。
为了不让沈星南碍于情面还要为难地重新加她好友,她直接先拉黑,再点击删除好友,通讯录也是同样操作。
系统直接返回到信息页面,最上方的置顶没有了那抹熟悉的蓝色,心脏好像也跟着缺失掉了一块。
鼻尖酸酸的,眼眶热热的,心里酸痛酸痛的,她紧紧捂着心口,好难过啊,真的好难过,原来失恋是这种感觉。
希望沈星南这辈子都不要有这种体验。
希望沈星南一辈子永远开心幸福。
【晚上要不要喝点?】
闻铮收到程澈的信息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回复了一声“好”以后,直接下楼买了各种酒,还有牛奶,还打包了几份下酒菜。
程澈听到敲门声,打开门把东西接进去,二人坐在大飘窗上,窗外的夜景很美,远处延绵的雪山神秘又迷人,还有江城很难见到的星空,但她无心欣赏风景,打开啤酒拉环,一口气喝掉了半罐。
“慢点喝,不够我再去买。今晚我奉陪到底。”闻铮笑着也跟着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稻城的夜晚很静谧,月光透过薄雾洒下光亮,而此时此刻远在千百里之外的江城,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沈星南黑色的风衣和废弃工厂里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红发女人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快步走到沈星南身旁,“咱们前几天策反的老高说周家派出一批人往川西方向去了,我们要派人跟过去吗?”
“川西?”沈星南薄唇轻轻重复了一句,忽然眉头紧锁,转身就往外走去,“程澈也在川西。”
很大可能是周家人查出她对程澈的感情不一般,周家人向来都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她的方法。
“到稻城最快的飞机什么时候?”沈星南给程澈发了消息,收到的居然是红色感叹号,她眼皮跳了跳,有些不可置信地又发了一条,依然是红色感叹号。
程澈把她微信拉黑了。
“最早今夜凌晨三点有一班,但下飞机后还要转火车,或者再开两个小时车才能到。”
红发女人非常有眼色地快速调整沈星南未来几天的所有事务,从现在开始,沈星南所有会议和事务全部推迟,以保证程澈安全为首要任务。
沈星南眉头皱的能夹住一张扑克牌,她烦躁地把手机甩在办公桌上,对着红发女人伸出手,“你手机给我用用。”
刚刚打电话发现,程澈把她的联系电话也拉黑了。
“嘟——嘟——”沈星南坐在办公椅上听着电话里声音,手指捻起桌子上的钢笔敲着桌子。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沈星南手里的钢笔应声而断,大拇指指腹还紧紧抵着断裂处。
“来不及了。告诉老三,一个小时内把我的私人飞机行程办好。”沈星南面色依旧冷冽,随手将钢笔扔进垃圾桶。
红发女人迟疑了一下,沈星南在江城一向低调,现在周家眼线这么多,还要兴师动众地从隔壁市调来私人飞机……
“好,我这就去。”红发女人被面前人阴郁的目光瞥了一眼,她急忙开口,然后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走了。
沈星南揉着太阳穴想了想,又给江揽月去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沈星南和江揽月在西郊一处公园门口碰面,江揽月头一次见到沈星南一副阴冷的样子,或者说,她知道,其实沈星南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有联系上闻铮吗?”
二人坐在飞机上,沈星南清冽的声线吓了正在出神的江揽月一跳。
“没有,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江揽月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后,和沈星南一样不安起来。
凌晨三点,沈星南二人风尘仆仆地站在酒店门口。
“我们不知道她俩住在哪个房间。”前半夜沈星南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去找闻铮和程澈,她当时头脑一热直接就同意了,直到现在人已经在稻城了,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洋酒和啤酒瓶子东倒西歪地铺满了飘窗,程澈迷迷糊糊中听到房门被刷开的声音。
她咂了咂嘴,以为做梦了,醉意上头,翻身继续睡。
下一秒钟房间的灯光被打开,一道愤怒的声音让程澈顿时惊醒。
“闻铮,你怎么在程澈房间?!”而且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江揽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澈从床上坐起来,忍着刺眼的光,眯着眼睛看向门口,江揽月身旁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沉着脸,冷冷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