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的la nuit几乎是一周中最忙的一天,自我感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的沈青岩终于走出家门准备去店里帮忙。
他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开始忙了起来,刚推开店门陆垣就迎了上来,一手扶着他一手扶着门,关切的打量着他的脸色问:“沈哥你身体怎么样了?”
沈青岩有些哭笑不得的推开他的手臂,“我又不是病入膏肓,有没有事儿你早上不是问过了吗?”
陆垣有些尴尬地摸了下耳朵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见沈青岩看着自己笑脸唰一下红了个透。
他发觉自己没办法回视沈青岩的注视,每次被他眼中的光闪到时都下意识想要躲避,他不明白为什么。
对此想法沈青岩一无所知,只是看着他红透的脸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谢谢小陆关心照顾,我已经好了。”
陆垣躲开他的视线绕过他的头顶去看他身后的墙壁,干巴巴地摆手又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好。
那边文森招呼沈青岩过去,他拍拍陆垣的肩膀转头就走,这下陆垣才松了口气。
周六的晚上尤其忙,客人点的单花样百出,沈青岩和文森一杯杯饮品摆上托盘,陆垣和周康又一次次端出去仿佛时间进度条被无限拖回。
时间如酒瓶里的酒一般夜深后进客少了,沈青岩甩着酸痛的手腕把调酒杯往池子里一扔整个人瘫倒角落的高脚椅上。
“也没人跟我说今天这么忙啊。”他抬手五指插进发间把头发全都拢到脑后,随即把手一伸,文森了然的从笔筒里拿了根皮筋给他。
“周六的常态还用跟你说啊沈老板?”
沈青岩撇了撇嘴没理他,远远看见陆垣和周康往这边走,他绑着头发直起身,看着他们拿着托盘走进吧台后,默契地弯腰屈膝晃着腿躲懒放松,像是什么奇怪的摸鱼仪式。
他看着有意思,起身也半蹲到陆垣身边一起跟着晃,文森贴着墙根笑着举起手机拍他们:“什么仪式啊这是?”
“问他俩” 沈青岩指了指陆垣,往他身上一靠,用肩膀撞了下他,用气声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一般:“也跟我说说,什么仪式?”
这个距离两人几乎是肩并着肩,陆垣动作缓下去闻到他身上一点点的酒香。
“周哥教我的”陆垣语气缓慢的回答他:“他说可以放松小腿。”
一边的文森拿起颗青柠抛起来又接住,捏着它在陆垣眼前晃了晃,“现在不忙,你来练下切青柠,我去替你收拾桌子,记得切三角块。”
陆垣下意识有些紧张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青岩,动作有些着急地弯腰从操作台下翻找出围裙戴上,抽出把水果刀刀尖对准青柠就准备切下去。
看见他这么操作把旁边的沈青岩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握住他的手腕,“哎哎,小陆啊!手指头是不要了吗?”
他拍了拍陆垣的手臂,语气含笑着揶揄他:“别紧张,就是切个青柠,犯不着搭上根手指头。”
他想教他怎么切,手腕转了转发现姿势很别扭,干脆走到陆垣的右边,手指捏着刀柄,拇指按在陆垣的手背上,陆垣温热的手心刚好包裹着他的手指。
他说的很认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告诉他千万不要手放在刀刃下就切。
两人的距离很近,手臂挤在一起,棉麻的围裙边隔着T恤扫在沈青岩的腰间,呼吸盆在两人握着刀的手上。
陆垣视线有些飘忽,敏锐地捕捉到背景的音乐跳到了新的一首歌,缱绻的前奏像威士忌酒杯叮咚的碰撞。
the evenning
record on repeat
a little wine
...
...
节奏的碰撞声覆盖住刀刃切透青柠撞在菜板上的声音。
陆垣看着被自己裹住的手指,盯着刚被切下还在晃动的青柠角,酸涩的味道钻入鼻腔让他喉咙有些发紧干涩。
身边的沈青岩微微抬起头看向他,笑着问道:“知道怎么切了吗?”
手心忽然空下去的温度让陆垣骤然回神,他攥紧刀柄,有些愣的点头。
大门被推开,几个显然已经喝过酒的客人说笑着走了进来,沈青岩推了下陆垣的肩膀,“快,你去点,推几款需要青柠的酒。”
沈青岩把平板塞到陆垣怀里往外推他,“快快快。”
看着他走到客人面前后沈青岩骤然松了口气,揪着领口扇了扇风。
垂在裤边的手指捏紧搓了搓,可是上面的温度像是渗入了体温似的搓不掉。
他深吐出一口气,把青柠都装进碗里,动作有些机械的准备调杯酒,完全忘记把陆垣推出去是为了什么。
隔壁的机器出单时他已经调好一杯大吉利,看着单子上的“莫吉托”和几杯威士忌,又看看已经起了水雾的蝴蝶杯。
弯腰躲在吧台后拿威士忌杯时沈青岩笑了笑,再抬起头陆垣已经站在吧台外拿着托盘乖乖等着了。
文森举起大吉利左右看了看,“这谁的?怎么不端上去?”
沈青岩从他手里拿下杯子往陆垣跟前推了推,“我给小陆做的,青柠切得好的奖励。”
他端起酒杯递给陆垣,“来,一杯大吉利,祝你学业大吉大利。”
陆垣放下托盘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谢谢沈哥。”
沈青岩看着他这乖巧样笑着踮起脚在他脑袋顶上撸了一把,“客气劲儿的。”
刚刚某一瞬间中沈青岩忽然意识到,那几天病中简单的照料和日复一日的关心让他会下意识的亲近和偏向陆垣。
初见时自然竖立的边界线已经模糊,切青柠时猛然抬头发现距离太近时才恍然发现。
他自认自己不太合适和这么年轻的男生靠的太近,一是因为如果日后陆垣发现自己的取向后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二是会让人产生误会。
看着陆垣小口抿着酒,沈青岩暗暗在在内心画了线,决定主动拉开点距离。
新客人的酒都端上桌后就不忙了,陆垣主动勾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沈青岩旁边,见他盯着杯子里的酒在看,问道:“沈哥,刚刚那杯酒是叫大吉利吗?里面都放什么了?好好喝。”
沈青岩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动,摸着下巴有些奇怪道:“文森都教你什么了?”
陆垣从操作台下拿出那本皮质的调酒书递给他看,“就是这个,刚背到第六十八页,我不记得看过这杯酒。”
沈青岩随便翻了几页,把书扔开随口给他背了大吉利的配方,背完忽然来了兴致,转头问他:“你刚刚喝的那杯我放了多少的糖浆?”
大吉利鸡尾酒分两种口味,分别是酸口和甜口,最基本的区别是在于糖浆的多少。
被一个简单的问题难住了的陆垣显得有些迷茫,沈青岩起身拿起酒杯微微弯腰把杯沿送到他嘴边,“尝一口,再告诉我。”
卷曲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他的眼睛,却盖不住他的眼中笑盈盈的光,他抬起杯子,酒液瞬间濡湿了陆垣的嘴唇。
陆垣和他对视着抿了口杯中酒,酸涩的口感充斥了整个味蕾,口水在瞬间加速分泌,酒精似乎立即催化了心跳,和音乐的鼓点齐平。
几乎是咽下去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这杯酒加了多少糖浆,但是他却有些说不出口,因为他的视线挪不开,顶着沈青岩的视线耳朵开始慢慢变红。
弯腰笑着看他的沈青岩看到他脸红后沉默着后退一步,挪开抵在他嘴边的杯子随手放到一边,直起身主动拉开了距离,“多少毫升?”
陆垣觉得自己嗓子都有些干涩,音乐的鼓点盖过了乱了一瞬的心跳。
沈青岩看着他沉默也没有催他,看上去像是在放空想着别的事。
手指捏紧椅子边沿,陆垣回答道:“十毫升”
“答对了,”沈青岩笑着低头,手指指向操作台:“你也调一杯一样的。”
陆垣走到操作台前时沈青岩没有靠太近,反而和他隔着一步远帮他切着青柠
刚上手的陆垣手法很生疏,切好东西的沈青岩也没催他,只是靠在一边看着,偶尔指点一下量杯的位置。
摇好的大吉利被放进一只新的杯子中,沈青岩这次没有端起酒杯喂他喝,只是虚抬了下手,“常常味道一样吗?”
陆垣听话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发现酸甜度和刚刚喝的那杯完全不一样。
沈青岩拿下他的酒杯转向另一边也喝了一口,一入口他就肯定地点头,“很标准的一杯大吉利。”
十八岁正是藏不住情绪的年纪,一被肯定陆垣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啊?”
“真的,第一次调酒这么标准很棒了。”
“但是?”陆垣很懂事的继续问。
沈青岩被他一脸认真的样子逗笑了,靠在冰柜上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你没喝过酒,而且你之前吃面加了很多醋,我猜你喜欢吃酸的。所以给你的那杯大吉利里面多加了青柠汁盖过了酒味。”
他说完的那一瞬间陆垣忽然想起之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沈青岩送给老顾客一杯很贵的威士忌,他问沈青岩为什么。
他记得沈青岩说过:“要记得别人的喜好。”
所以他问:“那沈哥你是喜欢吃辣的吗?”
在沈青岩家那几天陆垣曾经在橱柜里看到很多不同品种的辣酱。
沈青岩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棒!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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