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楼的时候店里已经忙起来了,楼下十来张桌子已经坐满,楼上露台也差不多坐满了。
文森摇杯子的手都快晃出残影了,看见他下来赶紧招手:“快快快,救救孩子吧!”
周五到周日是一周最忙的三天,这三天二楼都会有兼职来帮忙,这样陆垣和周康在一楼也能忙的开。
沈青岩看了下情况后先给自己找了个柠檬,切开后徒手挤了杯柠檬汁一口干,酸的他脸都皱巴了。
把反胃劲儿压下去一点儿后他摆摆手“嗯,马上!”,站在柜子前缓了一会儿后转头又去拿了干净的调酒杯去给文森帮忙了。
“文哥……”陆垣看到沈青岩在摇杯子还有点惊讶,他多看了两眼,可客人催得太紧,压住好奇心问文森:“9号桌的玛格丽特好了吗?”
这会儿文森正低头给杯圈蘸盐呢,他举起杯子晃了晃,“做着呢,马上。”
陆垣赶忙去拿了个盘子装了些小零食送到9号桌,这还是沈青岩教他的,忙的时候哪桌催就给谁送点,吃人嘴短客人会耐心一会儿。
最初人手少忙不过来的时候沈青岩都细心到能记住每一个客人的喜好,老客人连续来三次他都能完整的记下对方喝酒的喜好,会在客人问之前就布好。
“8号的威士忌酸,”沈青岩把两只杯子放进托盘,招呼陆垣过来,等他走过来的路上才倒了酒,随即一抬手,“拿走。”
酒吧从九点开始忙,最忙的是十点到十一点那会儿,到了临近十二点慢慢的不进客了。
暂时没人进来,沈青岩打开通风,把烟灰缸摆到柜台上招来陆垣让他拿去吸烟区更换。
“诶,累死我了。”文森给自己倒了杯山崎,仰头一口闷,辣的他忍不住呲牙咧嘴,“这再喝多少次也辣的我想吐。”
“你可真是……”沈青岩摇了摇头,换了个杯子给他倒了杯麦卡伦,又扔了颗冰块进去,抬手指了下,“尝尝,这个好入口点。”
偷闲品酒间周康带着陆垣进了柜台,两人把托盘一放,弯腰躲在柜台底下揉腿,来来回回走了一晚上膝盖难受的紧。
沈青岩又给俩人倒了杯酒,周康的是清香的梅子酒,给陆垣的是一杯桃花酿。
周康拿起杯子闻了闻味儿,咧开嘴笑了:“嘿,还得是老板自己酿的,梅子味儿正。”
陆垣端着酒杯试探性的闻了闻,他没喝过酒,从小到大被家里人过度保护着长大。
陆家家里人没人舍得对他说过任何重话,就算被判犯了错挨完教育还有顿大餐等着吃。
虽然如此,陆家对他的教育更多是和开拓眼界认识世界,而对于社会的认识只来源于家里人片面教育。
他们家世代从商,动荡年代出了国千禧年到陆家父母这辈回来发展国内事业版图。
陆垣还有两个哥哥,但家里回国那会儿哥哥们都留在国外上学没跟着回来。他出生之后没几年赶上经济的飞速发展,陆家父母更忙,没人帮忙看孩子就只能把他交给保姆。
陆家父母经常不回家,偶然一次出差谈生意回来就看到黑瘦的小孩儿,四岁的小孩儿被保姆虐待瘦成了小骨头架子。
忙完回家看到那个小孩儿的时候父母心疼的腿都发软,自此公司有了代理人,家里老老少少都把小孩儿捧在手掌心。
他是在爱里被滋养长大的,如果更直白点儿,是溺爱。
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好,画了幅丑的让人头晕的画,家里所有人都跟着夸好看。
那幅画至今还挂在陆老爷子的书房,来客人就笑呵呵地指着画:“我小孙子画的,抽象派!”
小萝卜头大小闹着不肯去幼儿园,家里人就请了离业幼师专门来教,小学他好赖床,到三年级都没上过早晨第一节课。
好在陆家人知道底线,没把他养成一个米虫,懂点事儿之后大小道理都教着。
基因不会差,所以陆垣学习上进,脑袋也聪明打小都拔尖。
父母从来没想过让他吃什么苦,他小时候吃的苦足够家里人心疼愧疚一辈子了。
家里有两个哥哥和成年后的各种股份分红,能养他好几辈子。所以商场上的腌臢,人性的恶劣,家里人从来没让他见过。
简单来说,陆垣没有被社会毒打过,没吃过苦更没见过苦。
作为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他单纯的过分,所有学过的道理几乎没什么实践经验。
这次自己离家来到q市,在高铁站还被骗子利用同情心骗了三百块去。
至今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的陆垣对着眼前的桃花酿有些犹豫。
文森推了推酒杯,推到他眼前,“这是沈老板自己酿的,可香甜了。”
闻言陆垣抬起头来,刚好对上沈青岩带着笑的视线,耳尖一热,头脑一晕,他拿起那杯桃花酿就一口闷了。
入口香甜带着淡淡花香,酒液在顺着喉咙下去后酒辣呛的他咳嗽几声,眼眶都熏红了。
沈青岩递给他一张纸巾,问道:“怎么样?”
陆垣接过擦了嘴后自然地拿过周康喝完的杯子一道在池子里洗干净,洗着还说,“沈哥酿酒可真好喝。”
周康用牙签从瓶子里叉了颗梅子扔进嘴里,点着头含糊不清着说:“老板什么都会,多跟着看看就知道了。”
陆垣拿起棉布擦杯子,看着沈青岩走出柜台,坐在高脚椅上点燃香烟吐吸着白雾。
那双狐狸眼在雾气中缭绕的像是还未下山渡劫的白狐,高昂着脑袋在山上横行。
感受到他的目光,沈青岩转头,挑着眉:“嗯?看我做什么?”
陆垣抿唇笑着,青春稚嫩的脸上浮现出羞赧,杯子“叮啷”一声放进柜子,险些盖住了他那句:“沈哥好看。”
坐在他对面距离不远的沈青岩听到了,弹烟灰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他,视线转了两圈后转而一笑:“砸了杯子要赔钱的。”
离家出走的钱包可经不住扣钱,陆垣赶忙低下头去看,玻璃杯歪倒在柜子里,伸手扶正检查一番后再抬起头,沈青岩已经和走过来的老顾客寒暄起来了。
老顾客端着酒杯,沈青岩对外绝不喝酒,只能拿着重新挤好的柠檬汁和对方碰杯。
聊了一会儿后老顾客回自己桌了,沈青岩又让送了杯酒过去,是一杯很贵的威士忌,许久前聊天他听老顾客说过喜欢。
果不其然,酒一送过去老顾客就眉开眼笑地朝他举杯。
陆垣看得有些稀奇,上半身趴到柜台上,喊他:“沈哥。”
“嗯?”沈青岩扶着柜台把椅子转回来:“怎么了?”
“为什么要送那么贵的酒啊?”
沈青岩下意识侧头去看那杯酒,又笑着转头,看着他这幅渴求知识的样儿也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道:“刚才那是老顾客,从开业就来照顾生意的,花的钱不知道是这杯酒的多少倍。”
他掐灭了烟,又指了下那个酒瓶:“至于为什么是这酒,那是因为我记住他以前说过喜欢这酒,就送了。”
陆垣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点点头内心暗暗记着:要记得别人说过的喜好、维持关系要大方、付出会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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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有人在教小陆如何追人(误)
这两天累得有点那个了,昏昏沉沉忘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