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儿,宋景明打算去个卫生间。
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原野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
这个举动搞得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赵妈妈在两个人出了包厢的门之后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现在做什么都流行一起去吗?”
赵子俞和孟舟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几个人也就继续吃饭,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倒是宋景明一出门就冷下了脸,就连声音听着都是冷冰冰的:“这也要跟出来?”
原野倒是浑身上下透着很开心的劲儿,不管宋景明怎么说他,愣是一直笑眯眯地:“这不是我不出来怕你不安全吗?”
“所以你还不给我解开。”
宋景明扬了扬手,他的手上带了个细白的银圈儿,看着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就像是件儿特地带上去的工艺品似的。
但事实全然不是如此,这个银圈儿是原野趁着人意乱情迷地时候给人家套上的。
也并不是什么寻常的工艺品,这东西有两件儿,带上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五百米,超过会有什么后果宋景明也不信邪的体验过了。
总之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宋景明这个人虽然说三十有余,但思维绝对是开化的。
对于感情的事更是开放的可以,两个人你情我愿的在一起,再你情我愿的分开没什么不好。
这世界上很难有永恒不变的感情,因为人类本来就是最爱追求刺激的群体。
每段感情不该在彼此厌恶的时候才分开,给对方留一点美好不是件很好的事吗?
反观原野,年纪不大,思想倒是封建得很。
从第一次见到宋景明开始就追着他要负责。
宋景明从刚开始好言好语的同他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不需要这些。
到后来被他逼得不胜其烦,有什么好负责的,难不成要建立一段稳定的关系?
宋景明没这个打算,但原野这人性子也是拗得很。
于是从一开始的温言软语地哄,到后来直接上升到围追堵截。
宋景明这人有稳定的工作,不可能因为点儿这事不去学校上班吧。
于是总是免不了会碰到他,宋景明决定把原野当空气。
他讲课的时候,原野跟学生一块儿坐在下面听。
他上下班的时候一辆车不近不远的跟在后头。
宋景明没有在跟他多费什么口舌,说了也是白说,随他去吧。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长一段日子,直到那一天。
那天其实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宋景明照旧上了一天的课。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原野没有来。
他往常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这个人的气质跟一个教室的学生都显得格格不入。
宋景明总能一眼望到他,因此他今天没有来,宋景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但他没有去问,人类的执着究竟能坚持多久呢
可能突然在某个早晨醒来的时候,就发觉自己先前做的那些事情全然没有意义。
之后就自己放弃了吧,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等到下了课,有个学生突然拦住了他。
是一个长的很清秀的小男生,他的手里还拿着专业书,书上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宋景明虽然没有细看,却能感觉到他是非常热爱学习的。
他过来请教了几个专业问题,虽然说已经下了课,宋景明依旧耐心的解答了他的问题。
四周都是下课收拾东西出门的学生,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离得太远听不见彼此的声音,宋景明只能将头靠近一些。
这个学生真的很有悟性,只要略微点拨一下自己就能明白背后的深意。
老师似乎都喜欢这样的学生,宋景明的脸上也带了三分笑意。
有夕阳落在了讲台的旁边,宋景明面前站了个看着就乳臭未干的孩子。
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头凑的那么近,他的脸上还带了隐隐约约的笑意。
原野看到了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突然就在想,宋景明已经有多久没有对着自己笑过了呢?
好像只有初次相见的时候,他的脸上是带着笑的,就好像今天看到的这样。
之后再次见面,他就再也没有笑过。
就好像在脸上套了一个冰冷的面具一样,见到他时,他脸上的表情总是公式化的。
想到这一点,原野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这是多么好看的一张笑脸啊,真希望他能一直对着自己笑。
那个碍眼的学生终于离开了,宋景明拿起了自己的书本,也打算离开教室。
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抬头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的脸上带着自己看不懂的,莫名其妙的愤怒。
“跟我走。”
宋景明自然不愿意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离开,他的语气中又带了那种不自觉的疏离:“这里是学校,请你放尊重一点。”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只有我不可以?”
宋景明没明白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但他也不打算跟一个正在处在愤怒之中的人论证什么。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不过我建议你清醒一点儿,再来跟我说话。”
“我现在很清醒,我特别的清醒,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你是要自己跟我走,还是要让我把你扛出去?”
宋景明丢不起这个人,现在正是下课的时间,外头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如果真的被像个麻袋一样扛出去了,宋景明只能换个城市重新生活。
不,可能换个城市也做不到,他将成为学术圈的笑柄。
可他心里又清楚的知道,原野可以做出这种事儿。
“你放开我,我跟你走。”
宋景明不争气的屈服了,跟在原野后头上了他的车。
之后的事情几乎是顺理成章的,简直是再自然不过。
十个宋景明也不会是原野的对手,那些所谓的挣扎和抗拒都是徒劳的。
宋景明这个人教养极好,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说出口的也没有一个脏字儿。
从刚开始的气急败坏到最后的软语求饶,面前的这个人好像听不到他的话一样。
直到意识终于涣散的那一刻,宋景明感觉自己终于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