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刚刚大哥打电话过来,说是约到了那个医生,我很快就要去做手术了。”
赵子俞的手一直在寻求解决的办法,只是那个医生之前去国外进修,一直都没有时间。
这么拖下去肯定不是办法,现在他终于有时间了,确实要尽快做手术了。
孟舟听了也十分的高兴:“能早一些动手术,也好早一天安心。”
“具体定在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现在还在协商具体的时间,我想着是等过了年,这样也不用惊动爷爷奶奶。”
“但还要看那个医生的时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将时间排在过年了。”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陪你一起。”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赵子俞也在盼着自己的手能够好起来。
能够早一天回到属于自己的舞台去,他的职业生涯不能就这样结束。
到了第二天早晨,赵子俞一醒来就看到老大给他发的信息。
手术时间最终定在了小年夜,这已经是多方协商的结果。
手术过后如果恢复的好的话,大年三十也能赶回家陪爷爷奶奶过个年。
他们年纪大了,大家伙都瞒着他们赵子俞受伤的消息。
已经瞒到了现在,自然也不想在大年夜那天穿帮。
与此同时,孟舟也接到了具体的通知。
枪炮玫瑰的下一场演唱会也在大年夜当天,就在北平。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这么巧合,好像这一天显得格外的重要,所有的事情都撞到了一起。
孟舟看着屏幕上的字,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打出了拒绝的话:“我那天有些事情,确实是没有空。”
他的手指已经停留在了发送键上,突然有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机上。
赵子俞看到了王玲玲给他发的消息,他拿过了孟舟的手机,将原本拒绝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
“去吧,这几天你已经等了很久,没有必要为了我改变主意。”
“这一天我确实是想了很久,但是如今他撞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我们做事情总是要分清主次的,既然老天爷让我做这个选择,那我只能选择放弃。”
“你没必要放弃,等那边结束了再来看我也是一样的。”
“明明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为什么一定要放弃呢?”
“因为我要陪着你。”孟舟有自己的执着:“我必须要一直陪在你身边,我要看着你进手术室,看着你出手术室,看着你安然无恙,这样我才能放心。”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离开你的身边,不管我人在哪里,我都没有办法放心。”
“我会在心里一直记挂着手术的事,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唱歌。”
赵子俞摸了摸他的头:“但我希望我们都去做自己的事情,等到结束的时候再见面。”
“我也不希望自己脆弱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所以,听我的话好吗?”
赵子俞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无所不能的,他就像一棵大树一样,保护着孟舟。
越是强大的人,越不想展现自己的脆弱。
赵子俞不愿意叫孟舟看到那样脆弱的自己,就好像之前有过无数次,他在努力的练习手部的灵敏程度。
但没有一次是让孟舟看到的,他很怕孟舟感到自责。
这些其实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做的,孟舟不必感到自责。
“但我做不到,让我陪着你好吗?”
赵子俞摇了摇头,明知道这件事情是做不到的,可他还是把话问出了口。
孟舟和他一样,都有自己的固执和坚持。
他一定要陪在自己身边,赵子俞早就知道。
“那我去问问大哥,手术的时间能不能推后一天。”
赵子俞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发消息。
“大年夜的这天也很好,无论哪一天都很好。”
“叫他再去想想办法,他应该还有办法的。”
发出去的信息迟迟没有回应,应该是对方正在忙碌。
赵子俞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又说:“还没有给王玲玲回消息吗?”
“我要先等这边的答案,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推开我。”
“好。”
在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赵子俞一直很不认同这个观点,两个真正相爱的人,经历了重重的磨难,才走到了一起,又怎么忍心分开呢?
一对真正契合的灵魂,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开对方的手。
即使是再艰难的处境,因为有对方的存在,好像也变得没有那么困难了。
他的父母是这样,孟舟的父母也是这样。
爱情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倘若真的遇到了,那轻易都不要放手。
因为爱一个人很难,真的爱一个人之后再选择放弃,又是另一件难事。
“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我,但其实真的没事儿。”
“不过是一个小手术,手术结束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轨的。”
“再恢复一段时间,我就会回到医院。”
“要说真有什么遗憾的事情,那就是不能再像这段时间一样,一直陪着你了。”
“我们没必要每时每刻都呆在一起,因为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只要知道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那暂时的分离又算了什么呢。”
孟舟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或许那才真的是人世间的悲哀。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而另一个人却要守着他们两个之间的回忆度过往后的余生。
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办法判断这两个人究竟谁更惨烈,只是希望自己跟赵子俞永远都不要有这样的一天。
或许倘若真的到了这样的地步,死去的人是一种解脱,活着的人才是真正的痛苦。
他将自己禁锢在了回忆之中,无时无刻不再痛苦的度过了往后的余生。
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就已经失去了快乐的能力。
至此一生,只余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