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考试的日子一天天推进，孟舟也有点紧张。
这是他离开校园多年后面对的第一场正式考试，虽说考试的科目是自己最擅长的，但还是有点害怕发挥失常。
这几天，他一直在努力的练习。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总归还是有点心里没底。
这天赵子俞一回来就说要带他出趟门，孟舟还以为顶多去超市逛一圈，套了件羽绒服就跟着他出了门。
谁知道车开着开着就去了机场，孟舟也有点懵：“这是要去哪儿啊？”
赵子俞从后备箱拖出了行李箱，又拿出了后座上的衣服：“换了。”
他手里拿了件长款的羽绒服，能把人从头到脚包起来。
孟舟换了衣服，就和他进了机场。
进去才知道，赵子俞居然定了去冰城的票。
孟舟有些难以置信：“去那么远做什么？”
“去玩儿。”
“我快考试了。”
“我知道。”孟舟拨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我一点都不怀疑你的水平，但我觉得你太紧张了。”
飞机飞了几个小时，两个人就到了祖国最北端的城市。
马上就要过圣诞了，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也是最适合来这里旅游的时刻。
冬天将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银装素裹地冰雪世界，遍地的异国风建筑又添了些童话的风采。
孟舟从来没到过这里，一出飞机场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气，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赵子俞指了指他的衣服拉链：“拉上去。”
孟舟一下将拉链拉到了顶，这才感觉暖和了一点。
他一开口，就看到了白色的雾气。
淡淡地漂浮在空气里，像一团盈盈的光。
他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然后就感觉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了手上，一秒都没犹豫，孟舟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赵子俞打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先回了预定的酒店。
他定了一整个套间，一间客厅连着两个卧室，孟舟看了一眼格局，调侃了一句：“赵医生可真是破费了。”
赵子俞就当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没事，我有钱，我乐意。”
他收拾了行李，又问孟舟想去哪里。
孟舟想了半天，说他要去喝伏特加。
赵子俞的脸上挂了好大两个无语：“我再也不会让你碰酒精这种东西了。”
有些人喝多了就耍无赖，赵子俞心里的小本本记得清清楚楚。
“走走走，出去再说。”孟舟一边把赵子俞往外推，一边开口：“边走边看嘛。”
“等一下。”赵子俞转了个身，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副手套：“戴手套。”
孟舟接了过来，把这副带小红花的绿手套戴在了手上：“赵医生，审美堪忧啊。”
赵子俞摸了摸鼻子，买的时候好像没来及看花色……
大街上洋溢着圣诞的气氛，到处都放着圣诞歌曲，看着喜气洋洋。
孟舟只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大街上摆着一排有一排箱子。
走过去一看，才知道是雪糕。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在大马路上卖雪糕，一下还有点激动。
“你看，太好玩了吧。”
赵子俞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转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整整齐齐地箱子。
“东北特色。”他幽默了一下，孟舟果然笑了。
他的鼻头被冻得红彤彤地，帽子上那一圈茸茸的毛毛衬托的整个人可可爱爱。
这样的孟舟实在软萌的犯规，赵子俞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手触碰到孟舟脸颊的那一瞬间，赵子俞的理智终于回笼，他有些尴尬的收手，随即又转移话题道：“吃吗？”
孟舟看了看远处围着的一圈人：“我不能吃，太凉了。”
“冬天才是吃雪糕的季节。”赵医生科普，不过他还是赞同道：“你还是别吃了。”
他抬腿，要离开这个有些热闹的地方。
孟舟的目光却不知道转到了哪里，他喊了一声：“等一下。”
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赵子俞只好在原地等他，却见他跑到了远处的一个小摊位上，挑挑拣拣了半天，又朝这边跑了回来。
“给你。”
是双大红色的手套，里头还续了软软的毛。
“你的手，太凉了。”孟舟的声音也有些尴尬：“你的手也是很金贵的。”
赵子俞把手套接了过来：“谢了。”
两个人就又沿着街道往前走，这条街道的尽头却是一个小小的教堂。
因为靠着边境的缘故，这边修了很多基督教堂。
虽说有大有小，但却各具特色。
看着教堂尖尖的塔顶，孟舟问道：“进去吗？”
赵子俞已经迈开了腿。
今天虽然不是礼拜，但教堂里也有人在祷告。
孟舟看着大家脸上虔诚的神情，小声问了一句：“你信宗教吗？”
赵子俞摇了摇头，他是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的事。
见证了那么多悲欢离合，他已经听过太多真诚的祷告，没什么神明，在那面简单的白墙下，无数人许下了自己的诺言。
有成功，也有失败。
他从来都是个旁观者，不过现在这个地方，他倒是突然也有一种冲动。
想要期望有一个来生。
孟舟学着别人双手合十，轻轻合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心里默默念道：“如果真的有上帝，请保佑身边的这个人吧。”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了赵子俞一眼。
这边天黑的早，有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他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看着像一个天使。
孟舟甚至想，他不就是天使吗？
或许上帝把赵子俞派到人间，是为了普渡自己。
教堂的钟声响了，厚重又古朴。
孟舟突然说了一句：“我想，我比自己想象的要喜欢你。”
他的声音隐匿在钟声里，赵子俞只听到了一个话尾。
赵子俞开口问：“你说了什么？”
孟舟却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句话说出去的一瞬间，孟舟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变了。
突然之间也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好像失去了原来的那种勇敢。
害怕有些话说出口。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