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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鹊华秋色图》

作者:沙砚之 当前章节:7298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7:07

周堂既已被“大画师”抓走,实在是生机渺茫。

坐在回警局的车上,卢克一声不吭,兀自沉思。尽管事态已经发展至此,他们还是不能放弃寻找周堂。他给郭涛电话,让他马上查周堂小区车库的监控,严密追踪周堂那辆车的去向。同时,由于“大画师”一定会在今晚抛尸抛画,他们必须预测可能的地点,提前布控。

“你说今天‘大画师’会在哪儿表演?”卢克问。

“你指摆他的血画?”左汉的脸色显然不太美丽。

“对。”

“就前三起案子来看,第一幅血画放在省博,位于小金湖的湖心岛上,从地理角度来看正是整个余东的市中心。第二幅血画的摆放地奋进大厦,正巧是在中轴线上,位于正东二环。”左汉打开手机地图,指出提到的两处,继续道,“然后你看第三幅血画的摆放地,那个文创产业基地,不也是在正南二环,余东的纵向中轴线也经过这里。所以说,‘大画师’下一个摆放血画的地方就是……”

“正西二环,横向中轴线和西二环的交会点,”卢克夺过左汉的手机,对着地图道,“金安商场!”

左汉表示同意,补充道:“根据以往经验,抛尸的地点,其实就在摆画地点不远处,往往就是临近大楼或者只隔了一个街区。”

说话间警车已经开回局里,卢克直奔郭涛工位检查他的工作。然而就这么会儿工夫,郭涛实在没法顶着那一千多度的近视眼,把“大画师”的行车路线完整勾勒出来。

这时,经侦支队长江耀找上门来,胡求之的经济问题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

“你们不是在胡求之家里找到几串钥匙吗?我们联网查到他名下在我市共有五套房产,除了他自住的别墅,我们还分别去了另外四处,都可以用你们找到的那些钥匙打开。其中两处商品房,里面所有房间都堆满了现金,因为我市空气潮湿,有些放在衣柜里的纸币都发霉了。目前我们还没法算清他到底放了多少现金,总之很多。”

卢克等人都瞪大了眼睛,唯独左汉没有露出惊诧之色,他淡定地道:“这里面有不干净的钱是肯定的,但即便胡求之靠自己的能力挣钱,他的财富也少不了。经过前几年市场炒作后,他一张山水画的市价在一千万左右,他只要出手十张,那可就是一个亿。所以你们也别太大惊小怪,是贫穷限制了你们的想象力。”

李妤非白他一眼道:“如果是合法收入,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存银行,还买房子存现金?”

“我不也说了,里面肯定有不干净的钱嘛。你说得没错,如果你们去查他的银行流水,必定能发现一些大额资金流入,那是正规机构向他买画时打给他的。但很多私人买家、藏家,或是能做假账的机构买家,很可能就会按胡求之的要求给他现金,因为这样他就不用纳税了,双方都能省点儿。再加上江耀队长之前说的,这里面可能存在大量洗钱所得。如此想来,要装满两屋子的钱,也并不难吧。”

“城市套路深啊!”李妤非感叹。

“偷税漏税都不算什么套路了,他们还有骚气得多的操作。”江耀道。

“你指洗钱吗?”

江耀点点头:“我们现在还没有查清胡求之涉及的所有洗钱案件,但有几起已经非常明朗了。你们都比较关心赵抗美,那么我就举几个和赵抗美多少有些相关的例子。

“三四年前,赵抗美大量购入胡求之的画,这是公开信息里查得到的。至于这些钱的来路正不正,我们还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然后接下来我们就看到A画廊和B艺术品投资公司你争我斗,给胡求之的画炒出了一波上涨行情,让他的润格从十万一平尺涨到一百万一平尺,迄今甚至到了一张四尺作品一千万的地步。而公开信息显示,去年到今年赵抗美在拍卖场或各大画廊陆续出售了不少胡求之的画,并于不久后将部分收益转到关联方,比如之前还你争我斗的A画廊和B艺术品投资公司。

“我们又顺藤摸瓜查了查,发现那两家已经是‘老对头’了,经常为一个东西拼个你死我活,但两三个月后都同时有大笔资金入账。而且,他们还同时与一家境外机构联系密切,我们怀疑那是一家专业洗钱机构。

“同样的开头,还有一种做法是,赵抗美提前将黑金支付给A和B,让他们用这些黑金在明面上支付出去,从而将钱洗白。但是这第二种情况,只是我们捕风捉影的假设,暂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所以呢,这么操作一波下来,赵抗美挣钱了,A画廊和B艺术品投资公司挣钱了,不明跨国洗钱组织挣钱了,胡求之不仅挣钱还抬高了身价,可谓皆大欢喜。”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三观尽毁,四大皆空,五脏六腑七窍生烟。

这时郭涛跑了过来,向卢克汇报道:“卢队,‘大画师’今早埋伏在周堂的奥迪车附近,周堂刚接近车子,就被‘大画师’打晕。‘大画师’把周堂放在车里,开车奔西边去了,我们最后看到他,是在西三环外接近湿地公园的地方。那个公园还在开发,整个区域都没有监控设施,想必也是‘大画师’早就设计好的路线。”

卢克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对痕检科张雷道:“张雷,带上你的人,去周堂的车最后消失的地方,追踪车辆行驶痕迹。湿地公园还在开发,主要都是泥路,今天不下雨,你懂的。”

张雷领命去了。接下来,卢克得考虑在西二环的金安商场布局。

“现在我们要把重点放在金安商场及其邻近建筑物,就那个范围,大概需要警力……”卢克微微闭上眼睛算着,眉头紧皱,“现在我们的人分得太开了,张雷和刘依守都不在,郭涛还要坐家里盯监控,要不,让丁书俊也去商场巡逻?”

“就丁法医这个小白脸儿,如果真碰上‘大画师’,那岂不是分分钟被一刀封喉?”左汉笑道。

“要说在人身上动刀子,‘大画师’跟丁法医比起来似乎还嫩点儿。”卢克道。

“卢队,既然现在已经明确‘大画师’这次要杀的人不是赵抗美,那我们为何不把放在赵抗美那边的人撤了,来支援金安商场?反正就算我们不在那儿,赵抗美自己也有不少保镖。”李妤非建议。

卢克正有此意。当前周堂失踪,主要矛盾已然不是赵抗美的安危。

“可是,明天赵抗美就要带着《渔庄秋霁图》飞香港了,他那是要把国宝卖给美国人!你们人民警察就不能想办法阻止吗?比如禁止出境什么的?”左汉还心心念念他的国宝,见大家只顾周堂和赵抗美这两个人渣的死活,登时急了。

此话倒是提醒了卢克,他也才想起还有这茬儿,气得直拍桌子。

就在此时,仿佛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卢克居然接到了赵抗美亲自打来的电话。

“喂,卢队长啊,我赵抗美。”

“赵总您好,今天一切都好吧?”

“还好还好。”赵抗美不想多废话,“卢队长,我今天突然身体抱恙,决定暂时不去香港了。正好你们警方也希望我别去嘛,我就好好配合警方啦。”

今天赵抗美的态度尤其好,致使卢克甚至觉得对方不是赵抗美,可声音和电话号码不会骗人。他顺着话头问道:“赵总,身体没大碍吧?”

“哎,没事,就是感染了风寒,但我这个年纪经不起折腾,所以香港我就不去啦。看你们那天挺在乎这事的,就特地来告诉你们一声。”

卢克心想,那天赵抗美还对自己生意的重要性大书特书,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风寒而取消,一定是他得到了什么消息,于是问道:“赵总,您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者收到过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对方断然否认,刚才的和谐气氛霎时终止。卢克看他的态度,心里已有七八分明白,于是客套了句“好好休息”就挂了。

“赵抗美自己决定不去香港了。”卢克对众人道。

没想到刚才还纠结的难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众人长舒口气。

“你们说,会不会是‘大画师’也给他寄了什么东西,威胁他,让他了?”左汉猜测。

“很有可能。”卢克道,“我们警方没有铁证,不好捅破那层窗户纸,说《渔庄秋霁图》就在你手里,我们禁止你出境。但‘大画师’可不管那么多,他有的是野路子让赵抗美认。”

虽然对此没有定论,但毕竟先前顾虑一扫而空,卢克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度纠结,于是命令刘依守立刻带赵抗美那边的所有人到金安商场听候安排。

左汉的猜测并没有错。赵抗美的确收到了“大画师”的威胁邮件,是昨天夜里2点半发出的。今早赵抗美查邮箱的时候,这是唯一的未读邮件。邮件中写道:

赵抗美:

你好,你可以叫我“大画师”。我是目前警方正在抓捕的一名连环杀手。我听说你拿到了《渔庄秋霁图》,还要在28号飞去香港和美国人交易,我实在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我最近杀过三个人——你儿子的女朋友梅莎莎、你的走狗齐东民、你的顾问胡求之。要不是给你写信,我还真没发现原来这几个人都和你有点儿关系。他们三个都死得很有意思,我在附件中放了几张他们的照片,供你欣赏,还请赵总多多批评指正。

言归正传,我写这封信是想告诉尊敬的赵总,如果你执意要去香港把《渔庄秋霁图》卖掉,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命还不如一张画值钱,那我保证,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你成为下一张照片里的人。愿你好自为之。

大画师

读完文字,赵抗美冷哼一声。混迹江湖多年,威胁他的人车载斗量,但他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生不如死,只有他自己还好好活着。不过此人的话倒是勾起了他一丝兴趣,毕竟他对齐东民还是有些旧情的,于是点开附件中的图片,发现里边居然真的是那三人。

然而,那些照片着实过于恐怖。三人明显皆被虐杀,且死相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尤其是胡求之,如果不是还有一张他面容尚存的照片,赵抗美已经认不出他了。

亲眼见了这种手段,赵抗美想到自己居然尝试过嫁祸“大画师”,真有点哭笑不得。他不得不承认,他见过的狠角色不少,但像此人这样又有狠劲,又优雅冷静的,似乎还没碰到过。那三人的照片可不是闹着玩的,赵抗美相信,只要自己不按那人说的来,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也将自己虐杀。

如果那人要明着和他干,赵抗美是绝不会放在心上的,可如今敌在暗,他在明,只要那人铁了心想取他性命,无论他的安保措施做得多好,也总能被钻空子。这样一来,他将永远活在被杀的恐惧中。以如此成本换一张画的利益,赵抗美用脚指头想都觉得不值。

在局长的大力支持下,卢克将局里能调动的几乎所有警力都集结到金安商场附近,并很快作出部署。金安商场所有出入口、垃圾桶,及其东南西北紧邻的四个街区全都有警力把守。由于担心浩大的声势引起群众恐慌,卢克还特地要求仅保留四分之一人员穿制服。

一切安排在下午3点多已经妥当。卢克能想见,此时此刻,说不定周堂正在遭受“大画师”的逼问和毒打,又或者一切已经结束,“大画师”正在制作那个让他们每次都毛骨悚然的视频。想至此,他给张雷打了个电话。

“张雷,让你们查的车痕,有结果了吗?”

电话那头的张雷气喘吁吁地道:“没有。那辆奥迪开进湿地公园后,很快又开出来了,他肯定也知道那儿不宜久留。湿地公园附近的规划还很乱,不少城中村、烂尾楼和废弃工厂。可气的是,路面都是水泥路,车还多,我们没法跟。”

卢克直接骂了一声娘。

“卢队你别急,我和郭涛一直协调着呢。他那边如果在监控里发现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就赶过去。”

卢克看看手表,心里已经默默祝周堂安息。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一开始街上热闹些还好,10点半后,人群逐渐散去,街道愈发寂寥起来,夜巡的警员也纷纷打起哈欠。

卢克让李妤非给所有人点了咖啡,希望今晚都打起精神。对于这次行动,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信心,因为他们已经无限接近“大画师”计划的实施地。而像“大画师”这种完美主义者,绝不会因为某些变故就轻易改变自己的计划,因而这次几乎等于瓮中捉鳖。左汉陪着卢克坐在金安商场东侧门边的两个硕大垃圾桶旁,一口一口喝着香草拿铁,丝毫不介意垃圾桶中飘出的阵阵气味。

从下午算起,他们已经守在这儿好几个小时了,即便是最八卦的长舌妇,聊到此时想必唾沫也已耗尽。两个男人索性席地而坐,肩并肩沉默着。卢克从口袋里掏出盒香烟,取出一根,递给左汉。

“我不抽。”左汉真不抽,只是卢克忘了。

卢克不说话,直接把那根烟塞进自己嘴里,熟练地点着,吞云吐雾起来。

“就你们掌握的情况,近几年,余东还有人吸毒贩毒么?”左汉轻声问道。

卢克一个激灵:“你又想左局了?”

“我在想真相。”

卢克叹口气,四下看看,转身对他耳语道:“不瞒你说,这几年我也在留心,但没什么收获。左局的事情闹这么大,你觉得要真有个你说的幕后大佬,他还敢冒出来么?”

“你真在查?那上次问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多想。关键是,我们确实没有任何新的发现,我身为刑警队长,揪着已经定案的案子不放,你觉得合适吗?”

“如果你给我提供一点儿这些年找到的蛛丝马迹,说不定你们看不见的东西,我能看见。”

“我知道你天赋异禀,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你要相信我们。”卢克踩灭还有好一段的烟,“而且警队有警队的纪律,你不要异想天开。”

左汉知道,他们的对话又进入了和之前一样的死胡同,索性不再提。“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他说。

“我得在这蹲点。”

“你得统筹大局,我蹲就行。‘大画师’来了我敢和他拼命,你敢吗,我愿意为祖国的事业献出我自己……”

“好了好了好了,我走。”说罢,卢克起身去统筹大局。

左汉望着辽远的夜空,此时月亮几乎已要升至中天。月亮走得很快,边上的云彩也流得很快,仿佛一个寂寞的旅人走入黑暗的山林,将手电筒照进淙淙的小溪,照出不眠的流动的鱼群。

这月亮亮得惊心动魄,即便没有人间的灯火,它也定能照彻整个大地。有时候人间的事物就是如此多余,比如这灯光,圆满的月的清辉已足够衬出人类的孤独,又何必把世界用霓虹装扮得这般热闹,将那可怜的孤独衬托得更加深入骨髓?又比如,一日吃三餐,一夜睡一床,人人皆可满足。可为何总有赵抗美、胡求之、刘清德、周堂这样的人,分明已经过得很好,却贪得无厌,终于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无聊的夜晚,最易胡思乱想。

凌晨3点,周堂那被套上其他车牌的奥迪,缓缓驶上二环。

由南向北走了一段,它从一个口出来,上了辅路。没多久后,它开始在一片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楼间拐来拐去。寂静的夜里,只有轮胎碾压地面沙石的声音,以及被吵醒的野猫慵懒的叫声。

余东市西边的发展速度明显落后于东边,当东边的天际线被早就拔地而起的中心商务区越拉越高时,西边的人们还在忙着给他们的平房和小楼写大红的“拆”字。

他开过一片又一片写着“拆”字的区域,道路越发难走。这里偶或窜出杂草的水泥路,和刚刚经过的宽敞柏油路比起来,实在不像一个城市的东西。不过看着车灯映照的一个个“拆”字,他想,一切旧的脏的,丑的坏的,很快也要被这个城市请出去了,这个世界总归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这么想着,墨黑的奥迪缓缓停在一个破旧的社区图书馆后门。这个社区图书馆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在当时算是少有的社区级图书馆,然而此刻的它已然如同一位耄耋老人,丧失了所有往日的风采。窗明几净、藏书浩瀚的市立图书馆新馆就建在五个街区之外,新书迭出、善于营销的新型书店在周边次第开业,这座风光一时无两的小图书馆,此刻正展示着它苍白的面孔,在拆与留的边缘苦苦挣扎。

在朗月清辉的照耀下,图书馆的墙体白得有些瘆人。他带着卷轴走到紧闭的图书馆后门门口。在那儿酣睡的一只野猫被惊醒,警觉地看着他,随即软软“喵”了一声,自行让开几步。

他拆开丝质捆绳,将画徐徐展开。

血红的《鹊华秋色图》。

他满意地笑了。

图书馆不远处,是原市活性炭厂厂址,这座工厂并没有图书馆那顽强的战斗力,早早被写上了“拆”字。活性炭厂,真是没有什么地方比这儿更适合安放周堂的尸体了。他绕到车后,打开后备厢,将那个巨大的麻袋取出,拖到空旷的工厂中。从车后门到工厂内,留下一道清晰的血迹。

周堂被整个儿从麻袋里倒出来,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新出厂的宣纸。

7月28日凌晨5点,在金安商场附近巡逻了一夜的警方连只可疑的野猫都没有发现,原本还意气风发的卢克再度焦躁起来。他知道,“大画师”一定会在这个刚刚过去的夜晚下手,如果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他,那么大概率是对方已经作案成功了。

他正要去和左汉说话,110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在他们附近的社区图书馆后门发现血画,报案的是一位收垃圾的老阿姨。卢克顾不得心里的失落和愤怒,让左汉马上查看地图,他对那片复杂的将拆未拆的区域也不甚熟悉。

七八分钟后,卢克带领十余警员来到社区图书馆后门。收垃圾的阿姨说,画边还压着一张死人的照片,她不敢乱收,就第一时间报了警。卢克一看,果然是周堂。

卢克明白,既然血画在这里,那么周堂的尸体一定就在附近。他将左汉留下,也让张雷、刘依守等另外五人守在这里,其余人员全部以此为圆心搜查周堂的尸体。

张雷马上组织痕检科同事在周边采集痕迹,左汉也戴上手套,在刘依守和李妤非的协助下开始研究这张新的血画。没有意外,这次的画是《鹊华秋色图》,图上落款位置用赵孟的娟秀字体写着“秋山如妆”,字后排列着四枚血指印。

这无疑是“大画师”的手笔。

大概一刻钟后,卢克他们找到了周堂的尸体。被废弃的活性炭厂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空旷,周堂的尸体则突兀异常。

几乎在看到尸体的同时,卢克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看见屏幕提示自己收到一封新邮件,邮件名是“秋山如妆”。

视频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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