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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词再也没去过凌齐葛的房间。
他留在家里,慢慢让时间过去,逐渐身体越来越不便行动。
黎词受到了宋硝无微不至的照料,起居饮食,都按照宋硝为他的安排进行。
隐隐约约,黎词感觉他逐渐开始像曾经儿时一样,依赖着这个人。
黎词不知道对错。他不安的心理很快就会被发现,随后宋硝会抚过他的颊,轻轻摩挲。
慢慢的,黎词好像从对方指尖感受到了一股安定。他这次并没有甩开,被扶起下颚,等待对方接下来的亲吻。
而他从对方的亲密中,脑海又想起凌齐葛曾在他眼前的轮廓。
如潮涌至,黎词快要被自己卑劣的心理淹没。他已经戒了烟,宋硝身上本来的信息素成了替代品。将头埋进宋硝颈窝,借着木质低沉的香气入睡。
不久后,黎词入院。
苏镜月在产房外的客间,护工随行其右,她因为腿脚不便,没有进去和宋硝一起陪护,只能在外面祈祷过程平安无事。
这时门被打开,宋宗平以及秘书进了套房内。
宋宗平安抚起轮椅上的苏镜月,“别担心,人都在这。”
苏镜月露出一个笑,目光还是定定地看着产房外,黎词算上日子属于早产,她难免心里紧张。
过了段煎熬的时间,医护人员出来通知他们,是个女孩。
苏镜月终于放下心来,忧虑散去后剩下的是雀跃。
宋宗平似笑非笑,看着一脸平静抱着婴儿的宋硝,却显得有些若有所思。
黎词一直有点回不过神,看着宋硝怀里人形的女婴,露出一丝茫然。
宋硝用着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人和人造人的产物,我第一次见。”
黎词莫名不适,但宋硝刚才要求留下陪护的时候,他也也没有拒绝。
宋硝的手一直让他握着,生产的过程全被宋硝收入眼帘。黎词想到自己也没有什么对方没看过的了,一颗心空落落。
而宋硝又开口道:“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浅然,神色自若:“我们以后,只会有这一个孩子。”
黎词听不太懂,实在莫名其妙,宋硝把婴儿交给护士,抚过他的额。
宋硝还要在房间照顾黎词,可这次宋宗平把他叫了出去,要单独和黎词谈话。
宋硝只对宋宗平淡淡留下一句话,“别讲太多。”
宋宗平板着脸略过他,顺便摆摆手嘱咐秘书:“让他不要太快回来,给他安排些事做。”
秘书得力帮他们带上门,让黎词和宋宗平两个人单独相处。
病房剩下他们,忽然显得有些局促。
黎词也大概有预感宋宗平要说什么。他不太能抬起头正视对方,宋宗平看着他,正色:“我知道,你们瞒着我们很多事情。”
黎词攥紧床单,他赶鸭子上架似的当上孩子的大人,什么也没准备,不知说什么好,也捉摸不透宋宗平的态度。
宋宗平这时却说:“但我已经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
他沉心静气,“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小孩,就是我们家的小孩。”
黎词错愕抬起头,望向宋宗平,一时失语。
“之后的路,还要你和宋硝一起走下去。”宋宗平拍拍他肩膀,“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宋宗平正准备离去,黎词脑海浮现出以前小时候,他的父亲总是身在战场,他留在宋硝的家里,将他从小看到大的长辈。
黎词突然叫住对方:“叔叔……我能叫你一声爸吗?”
宋宗平停下脚步,闻言,低笑:“等你一句称呼,也太晚了。”
黎词笑了笑,想到自己缺失的部分,终于逐渐被拼上,慢慢升温,朦胧了眼。
薛默听说孩子刚出生的消息,亲手包了一个大红包过来。
跟在她背后的娄月泽也扭捏地提了一堆东西,极为纠结地见了黎词一面,偷偷瞄了婴儿一眼。
一众战友也相继探视黎词,包括容烨这个上级。晴晴当时从战场中平安退役,与南区的战士同行过来,稀里哗啦流下泪。
大家都取笑晴晴感性,晴晴一把鼻涕一把泪抱过黎词以后,就在一旁逗娃。
黎词弯起眉眼,随后目光转向陆明明,只见对方抿着张嘴,也懒于和他对视。
陆明明难以接受事实,总之他皱着眉半天,也没和黎词说上一句话。
后来他们还是说上话了,日月如梭,在几年后的宴席,黎词的女儿都已经在上幼儿园,参加军区他们那届兵的聚会。
黎词退后被评了大校,陆明明则还在位上,能来聚上一次十分难得,一群alpha血气方刚,都囔囔着上酒,不少人往黎词这边敬,黎词都纷纷推辞了。
陆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不惯他:“都上酒桌了,有什么不能喝,让你来一趟专门扫人兴的是吧?”
其他人跟着起哄,“就是啊黎大校,喝一小杯又不打紧。”
时间越沉淀,黎词模样越出落得有型,是那种男人女人都认可的帅气,曾经的纨绔样早就收了一大半。
黎词还是面上佯作苦恼拒绝:“家里人不让,没办法。”
别人劝不动,叫嘘笑笑也就算了,陆明明听了直翻白眼,简直不想评价。
酒桌上大家除了侃谈自家近况,还在聊星际战事。
“你们知道吗,听说上面又有了动静。”
“什么?”
“那些狗屁专家在星纬90度的空间,发现了异形卵和生命体征,说是t晶体诞生了新的虫后。”
有人“嘁”了一声,“可拉倒吧,估计又是用些莫须有的踪迹骗项目经费,什么t11,宇宙怪物,那都多早以前的事了,我看世界联邦,早该解散了。”
“谁知道是真是假,嘿,反正就是消停不了一点,又在扩招入伍。”
他们向着陆明明起哄,“以后陆哥可要带那些新兵蛋子喽,可别悠着他们。”
陆明明灌下一杯白的,随口道:“放心好了,我肯定像以前教官,让你留个裤衩跑二十圈那样训你。”
“我操,那是我向往自由不行吗?!”
酒桌一片哄笑,这时黎词接到电话,在外面接了,回来通知要提前走。
陆明明毫不留情嘲讽他,嫌弃道:“你什么时候成了一个耙耳朵?”
黎词不咸不淡翻览手机:“谁跟你说我是被叫回家的?”
陆明明冷哼,同辈的人都知道这俩是老对头,调笑:“陆哥现在都打光棍,哪里知道黎大校老婆孩子热炕头小日子有多舒服。”
陆明明露出不屑,而黎词是真的要走。陆明明不客气道:“先走的人记得结账哈。”
“接电话的时候就顺便结了。”黎词呵呵一笑,他滴酒未沾,揣着车钥匙,在众战友欢呼中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黎词出尽风头,陆明明唯有鄙视。和黎词相识之久,从校园到太空到对方退伍,陆明明仍烦透了这个人。
他觉得黎词看人的眼光也烂。一个不是人的学弟油头粉面,一个厚脸皮的发小道貌岸然,各个爬在他头上拉屎撒尿,没一个省油的灯,这傻逼还为了些情情爱爱要死要活,实在不配为他的对手。
陆明明轻蔑的想,以后自己升了将,还有的是数落黎词的机会。
黎词开车到自己原来的小区,是保险公司的人通知,他以前被异教徒放火的那栋楼,已经翻修好了,让他去查验。
官方给这栋楼每一户的人家都给了一大笔赔偿金和房票,把无关人员遣散了,这片用地也就划给了黎词所有。
黎词再把车开进小区时,恍若隔世,他似乎有太久没有回到这,一下无言。
他对翻新没什么好说的,看外墙也看不出什么。只不过黎词环顾周围,发现他们这栋楼对面的绿化有点怪异,一棵大树突兀插在一群矮树之间,十分招摇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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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了这么久下一章就接近尾声了……感谢我追更的小宝们作者疯狂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