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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词快步走在离校的路上。
他实在是烦透了被升华，烦透了被当做代表。烦透了拿他去做文章，创作一些励志凯歌。
他就是一时兴起。没什么大义，大道理，想法，梦想。
别人总是说他的家人是最伟大的人，这样的人却缺失了他和他妈的整个人生。
他妈的腿难道是自己断的？他成天荒缪不已难道也是没事自找的？
死人的那些成就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留下的财富和余晖，也是总该弥补给他们而留下的。
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是他在不是自己的树荫底下乘凉，感受不到属于他的凉快，只是被树的阴影覆盖，不见天日。
而但凡表明出这样的思想，就是何不食肉糜，他就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操，滚蛋，怎么就他不能心安理得的当个纨绔子弟了！总得有一些自由是该给他的吧，否则该让他如何释怀？！
他不过就是想搞懂像邱禾这种人，究竟有何意义，有何作用，怎么为人处世执念能如此深而已，并不是想要去挑战什么极限！
他这么一个天性随便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明白，所以才去装模作样的效仿看看。
可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半分搞懂份量的含义，仍旧背不上一点沉重的枷锁，就算是今天受尽了并非alpha的屈辱，转眼也可以忘记。
这样的他，明明为了活得轻松连他家人的牺牲都可以拿去开玩笑，却还是假惺惺的记着邱禾的死。
——可恶的宋硝，他一下不听这牲口的话，就让他变得这么窝囊。
昨晚还在他这装什么可怜，流他妈一些鳄鱼的眼泪。
黎词扯着手上的戒指，扯半天也还是扯不动。他还要找凌齐葛这个小骗子卸戒指，真是王八蛋。
他本来是个悠游自在的人，结果现在为什么沦落到这么烦？！
黎词走在校园之中，谁都不会不认识他，谁就也可以尽情的向他投去轻鄙的视线。
一个在升学考试用了禁药的人，说不定以前的成绩都全部是造假的。
更别提就根本没有军队生会相信一个beta能做到凌驾于他们的地步，刚好被扯裂开的一个缺口，成为了所有人谴责声讨的靶子。
黎词视若无睹，反正他退学之后就再也不会出现这些人的眼前，圈子可以小到随处可见熟人，世界也可以大到跟他们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快要离开学校，却没有听见有人叫了他半天，“黎哥、黎哥！”
黎词回头过去，看到是薛默。
薛默是追着他来的，靓丽的脸都流着汗，焦急地望着他，“黎哥，你怎么出这么大事啊。”
黎词不想解释太多，说：“我要走了。”
“不，你等一下。”薛默喘气道，“你不可能在考试上用违禁药物，我不相信——”
黎词淡道：“这没什么，我是用了。”
“我打听过，你被检出MJ420阳性。”薛默生气质疑，
“如果你曾经就有作弊吸食过这种物质，至少在体内能遗留三十天。你们军队生校区每半个月都有体测，为什么你曾经没被抽检到过，就偏偏这次被检查到了？
学校那些人越传越出奇，居然还说你的成绩全部都是作弊来的！”
黎词不作声，他如果说这是大家都钦仰的宋硝专门给他下的药，薛默也该惊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他若无其事道：“随便他们怎么讲，总之我也要退学了。”
薛默马上就反驳，“黎哥，我太生气了！不能放任他们冤枉你，你不能退学。”
黎词说：“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这又不关你的事，退学了刚好，我旅游去。”
“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不生气？我都想把这群人给掀翻了。”薛默握起小拳头，然后攥起他，“我带你去我家的检测中心重新化验一次，我爸妈在P国研究医疗器械，仪器都是最新的，看他们怎么乱讲。”
黎词当即充愣望着她。
薛默见他如此，剪短衬得她娇逸可爱的娃娃头都炸得竖了起来，懊恼道：“黎哥……你不能因为我老是拜托你办事，就不把我当朋友看，我也想帮你的。”
“不是，你别发火。”黎词顿了会儿，无奈笑道，“你知道的，我又没什么朋友。”
他家人一个个去世以后，二代圈的人首先就不再跟他来往，军队生的同学也都很讨厌他，除了邱禾会和他说话，现在邱禾也走了。
宋硝是他发小，他们现在纠葛不清，再也不能被归类为朋友，薛默和凌齐葛，在他眼里……也都是弟弟妹妹。
这么算起来，他还真是凄惨极了，一个朋友都没有。
薛默瞪着他，“你不可以这么说，不要扫人兴，你现在就跟我走。”
黎词拗不过薛默，只好被薛默揪着走，然后叹了口气，“你在我身上重测一遍，应该也是同一个结果。”
“那才不一样呢。”薛默说明道，
“你被检测出的这类草木提取物能被提炼出上百种成分，它不是只能被分离合成刺激人体机能的违禁品，
还可以被冶炼成另外一种专门用于医用治疗的化合物，这种化合物是合规的，但不排除也会被误测出阳性的可能。
如果他们没有调查清楚你体内的MJ420究竟归属哪一种，就也没有理由单从阳性报告上指控你在考试使用违禁药物。”
黎词侧目，他身上的究竟是医用化合物，还是违禁成分，那都不是很重要。宋硝为他添的堵是大是小，他根本懒得管。
他要是现在说一句比起自证清白，回家睡觉更舒服得多，那他当场就能被薛默劈开，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薛默十分同情，“黎哥，你不要难过了。”
黎词望着不明内情的小学妹，“……唉。”
薛默带他进了一间写字楼，上了电梯，扫描了证件，进门之前先停了下来。
薛默告诉他：“我们这里属于涉密区域，你的电子设备都要先放在前台。”
黎词就带了个手机在身上，交了过去。但是走到安检通道还是警告作响。
薛默奇怪地问道：“黎哥，你在这玩什么呢，到底都把电子设备拿出来了没有？”
黎词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电子设备。他把外套脱下来，再进去仍旧是如此，瞥向自己的手指，心累无比。
薛默不愿再等，“反正这里也有信号屏蔽器，直接进来好了，只是给你做检测，也不会怎么样。”
黎词郁闷道：“不好意思。”
他一进去就被薛默拉了个全套体检，把这辈子不会再体验的项目都体验了一遍。
在历经前列腺检查的时候黎词终于发出了灵魂质问：“这检查跟我体内的药物成分有什么关联呢？”
门外传来薛默的声音：“你来都来了！”
然后就有人员按住他查。
黎词感觉他被强盗抢劫了。
最后一番波折下来黎词坐外面等。
做了肠胃镜检查，又被抽了几管血，对着仪器咔咔拍片的他想呕，薛默跟他说什么时候出结果，黎词都没听清楚。
薛默刚打印出一些报告片。
她看着黎词神色惺忪，曾经逍遥散漫，无拘无束，现在英俊的眉宇之间一丝表情都没有，彻底冷得沉寂了下去。与她最初见到的意气风发大相径庭。
薛默抱着资料愁颜不展，感觉他这还不如当初做个混子纪律委员，缺德无赖的样子呢。
她在学校被t11袭击那天，最后还是放心不下去，去军队生的校区找黎词。最后被她看到黎词一个人倒在教学楼里。
薛默赶紧呼叫救援，把他送进医院，本来在那个时候状态看起来就不好了，现在黎词还被学校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薛默想到黎词以前对她的照顾，一下委屈落泪。
黎词愣住，他不过就是刚才做了一堆变态的检查没缓过来劲，回头看薛默拿着报告单成这样了，失措道：“你干嘛？我被检查出了绝症？”
薛默难受，“黎哥，你到底用了什么药啊，你也不说。”
黎词眉毛拧成一团，难道宋硝趁他睡着还给他下了毒？天地良心，他虽然招惹了，但也没招惹宋硝到这种地步。
黎词冷汗已经冒了出来，薛默叹息不已，“你太不让人省心了，总是这样意气用事。
我刚才看你的身体综合检测数值，都接近于alpha了。可你说退学就退学，这也太可惜了，之后你该怎么办啊？”
“哦。”黎词这才放心下来，片刻后纳闷地问，“我还没哭，你哭什么。”
薛默还是抽抽搭搭，黎词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别难受了，南区市中心那一条步行商业街的地契都是我家的，我退学，躺着收租就行了。”
薛默凝住，本来还想哭，但再酝酿也哭不出来了，把她给气得，“现在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讨厌你了，你就是一点也不正经！”
他要是正经，遇到这么多破事，早就自闭了。黎词怠道：“随便别人怎么讲，我都不在意，你也就算了吧。等到哪次我兴致来了，我再申请其他学校，现在我只想休息。
我走了以后，你也别担心你日后学生会工作不好展开，以后你值日，再碰到什么刺头，把他引到校外来，我套着麻袋给他一顿打。”
薛默膛目结舌，擦干眼睛，“黎哥，你还没退学呢，能不能别咒我，少想一些这种不要脸的事。”
她把手上的片子交给黎词，很不甘心，“我再去看看化验好了没有。”
黎词看到薛默被他哄得安稳了点，这才放心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翻起片子打发时间。
他不过是扫个几眼。只是有一张照片映入他的眼帘后，脑海久久没有忘却。
黎词顿住，突然翻了回去。
他端详起那张报告影像，以前他宋硝为他量身定做设备，都是在宋硝的实验室做检查。
唯有两次检查分化结果，是需要专门在指定医院测定。
医院出分化结果的时候，他对着自己的报告影像也看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确认过，还去不同的地方重新检测过几次。
薛默再次忽地返回来，这回是风风火火：“黎哥，你血液里的检验结果出来了，你……”
“薛默。”黎词中断她，指了指报告，“你帮我看一下，你们体检中心拍出来的这张影像，是不是拍错了？”
薛默觉得没有什么比她现在通知的消息要重要，想都没想就说：“我们这里的官方资质认证是最高级别，检测仪器都是最新一代，要是化验的身体数值有偏差那还有可能，拍片子要怎么出错？好了，你别打断我，你……”
薛默却见黎词这时候脸色都变了。
薛默心里打嘀咕，去看黎词指的影像。
他们这里的照像仪器都是ai检测，自动拍摄完就保存在了数据库。
本来他们这次主要过来就是验血，查验血液内的药物成分，所以她刚才都没怎么去看给黎词拍的片子。
不然她肯定不会没有发现，那张影像，怎么就拍出了腺体。
薛默愣住了，迟疑着，“要不我们再重拍一次片？”
黎词却发着呆，面色极其难看。
薛默着急晃晃他，“黎哥？”
黎词这才应道：“麻烦你了。”
薛默马上带他又回到原处。
器械重新在他身上扫描，这次是薛默盯着看的。
她清楚看见，仪器上的图像铁板铮铮，尽管比一般的腺体要发育得不明显，beta不该有的性征组织，就是存在于身。
薛默想了半天，说：“我在思考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是二次分化了，只是如果是这样，我没有感知到你身上有信息素，刚才仪器也没有检测到你的信息素水平。”
“这当然不是二次分化。”黎词语气越来越沉，蕴着压抑不住的怒，与凉透心扉的冷，“我到现在还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但如果不是二次分化，你身上又有腺体……”薛默疑惑着，缓然道，“那按照你的数值，在当初就应该被划分成alpha才对。”
不等薛默说完，黎词就忽然向室外冲去，拿起前台的手机，内心的火快要把这里烧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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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血压预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