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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词愈发觉得宋硝病得不轻。
他马上意识到宋硝这次叫他过来的目的,但被孟雅洲若有所思的盯着,黎词始终是没有跟这个人翻脸。
孟雅洲则问:“这是一件喜事。是不是?”
黎词无言以对。身子耸起,十分乏力。
宋硝放开他,慢慢抚起他后背。
黎词头昏脑胀,哪都发虚,本能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靠一会儿。宋硝这就要带他从孟雅洲卧室里出去,孟雅洲却缓然叫住宋硝:“我还想和黎词多说会儿话。”
宋硝顿住脚步,说:“他不舒服。”
黎词现在确实面色发白地泛冷汗,被宋硝搀扶着。孟雅洲合上书本,目不转晴,态度温和,却是不容置喙:“我需要跟黎词单独说会儿话,宋硝,你该留给我们一些空间。”
尽管黎词没有精神,但是手一推宋硝,“你出去,我留下。”
宋硝矜高的容颜望着他,早就看出来黎词精神颓靡。
可宋硝面无表情,不再有何反应,转身替他们把门关上。
房间剩下黎词和孟雅洲两人。
无论是宋硝用他的身体借题发挥,还是他此刻正在孟雅洲的面前,对黎词而言都是荒缪至极的事情。
他即使坐在孟雅洲床前,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倒是孟雅洲态度宁和:“黎词,宋硝要和你结婚,你愿意吗?”
黎词迟了半晌,摸起腹部,头好像要裂开一般,耳朵也开始耳鸣。顾不了孟雅洲的目光有没有审视自己,这时他没有吐出来,都还算是撑着一口气。
最后,黎词还是开口:“我和宋硝认识多久了,不存在什么不愿意。”
孟雅洲说:“我不希望你记着曾经我和苏镜月的事情,说到底,你并没有欠我们家这个人情。”
黎词慢慢抬起头看向孟雅洲,对方的面容还是跟他曾经的印象一般美好。
而他摇头,“不对,阿姨,无论过了多久,我也从来没有忘记您。”
孟雅洲不以为意地笑,“这时间久或是短,对我这种躺在床上的人,都不是很重要了,你当然也没有理由活在过去。别看我现在还能和你这么对话,可谁知道这又是不是回光返照?”
这时孟雅洲触碰黎词的手背,黎词蓦地发觉对方掌心冰冷,反握住她的手,沉下声:“请不要这么说,你还要陪伴我和宋硝很久。”
孟雅洲款深道:“我只想告诉你,黎词,如果你对结婚还有顾虑,别去顾忌任何情分上的事情,你有选择的权利。”
黎词仍道:“我还小的时候,您替我妈挡了一枪,后来我在太空的时候,宋叔叔替我照顾我妈,在我心中,你们一直是我的家人。”
“但你以后不是要和我们过日子,小词。”孟雅洲恬然,“也许我说这些都太迟,因为你怀孕了。”
黎词太阳穴阵阵发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天出不了声。
孟雅洲没有管他是何反应,“作为你们的长辈,我一直缺席,忙于事业。对于t11的研究,是我执意要进行,没有教导好宋硝,这是一种我当母亲的失格。
一直都不是你欠我们什么,反而是我们家欠你太多。”
黎词此时把眼睛撇开。孟雅洲嘱托:“所以小词,我担心在我走之前,你都没有明白。
宋硝的视线,从小到大就只有你一个人,可这不该成为你的负担,你也没有责任去承受他的关注。
永远不要认为与宋硝在一起,是对我们的偿还。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你本身的心意更重要。”
只是,从来就不是他感到行,或者不行,不是吗?
黎词知道宋硝为何要在孟雅洲提起他们这茬。
人情债,并不是被亏负的一方说不用还,就当真不用还。
他的存在,从回到地下以后就不值一提。若是还能对着宋硝的母亲演一出阖家欢乐的戏,那就相当于物尽所用。
探寻自己本身的心意,这对于战场中的幸存者,本就是件太过奢侈的事情。他逝去的战友连开始的机会都无法拥有,他又凭什么能够寻求自我?
黎词身上正冒冷汗。
他漠视自己的命,也不把自己当人看待。
世界和平,家殷人足,是他像工具一般将t11的巢穴扫荡,而他的灵魂都干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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