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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词从孟雅洲卧室出去,宋硝就靠在门侧等,身姿优美,令人难以忽视。
黎词摇摇欲坠,只当没看见,直接下楼。
宋硝在高处望着黎词一摇一晃走下阶梯,跟在他后面,到了一层,有人叫住他们:“黎词,已经很久不见了。”
黎词出神,顿时往声音来源眺视,见到宋宗平就在客厅。
他条件反射问好,宋宗平点头,嘱咐边上的宋硝:“既然别人刚从医院出来,你要好好送人家回去。”
宋硝余光看了宋宗平一眼,没有回复。
宋宗平跟他这个儿子算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转向黎词。
或许是许久未见,宋宗平发现他已经看不出黎词从前的模样。
脸上不见曾经的少年意气,更多的是经过时间沉淀的成熟,英逸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想法,整个人只剩下稳重沉静。
宋宗平这时扶过黎词肩膀,“你就不用跟我端着了,以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黎词扯了唇,似乎不在状态。宋宗平目光深邃,意有所指,“别去想太多,让宋硝多照顾你。”
宋硝显然不准备让宋宗平和黎词多说话,请黎词出门替自己倒车。
黎词从房内离开,宋宗平扫荡他们两个的背影。
或许他也该像孟雅洲一样,留黎词下来多聊一会儿,但体验了宋硝这些年的表现,宋宗平再也不想插手他们半点事情。
自从宋宗平支持黎词上空间站的v校那天起,宋硝出国,愣是两年没有和他联系。
年也不回家过。助理怎么请,就以事务繁忙的理由回拒。
宋硝能因为自己放走黎词,对他这个当爹的不闻不问几年。
宋宗平气得发笑,最后还是给宋硝出面解决了一些研究所采购特殊材料的审批,才有机会跟这个所谓的忙人说上话。
相亲是不可能安排上的,要他把该忘的人忘了,也是想都别去想。
宋宗平没有耐心,情比金坚?安在他这个儿子身上那就是笑话。
倘若绝对不肯放手,当初在他指出宋硝浪费时间的那一刻,就不要选择上飞机。
最后既然选择了权衡利弊,那就没有理由摆出这副阴沉的表情。
宋宗平从不会放过挖苦他这个天才儿子的机会,宋硝却能再一次让他大开眼界。
宋硝竟向他表明后悔。
宋宗平以为,宋硝是在后悔他不该平白霍霍了别人的一生。谁知道——宋硝是后悔他从始至终就不该放开对黎词的手。
宋宗平当场就想扇宋硝一巴掌。
他不知道宋硝在国外待的日子,究竟反省出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和孟雅洲各自都好好的,为什么能生出这样的精神病!
他们这样优渥的条件,单靠谈情说爱选择伴侣都不太可能。他与孟雅洲就属于一种商界和学阀的联合,现实且合乎常理。宋硝身处这种环境,又怎么可能从不考虑实际因素,每天都抱着难以实现的幻想,去冀望和黎词的可能?
但宋硝还是没有停下对黎词的追逐。
这之中有宋宗平特意将他们分割的六年,还包括外界都传黎词所在的飞船坠毁的这些年。
好几个寻人的电话,都打到了宋宗平手上。宋宗平才知道宋硝把手上所有工作停下,将全部精力用在找人上。
这不符合考量,也超乎实际。宋宗平抓到机会截住宋硝的行程后,劈头盖脸骂他执迷不悟。
曾经别人还在的时候就紧逼着让别人无法喘息,如今人不在了,仍旧没法接受事实。人家就是生不要人陪,死也无需你见,如此简单的道理,为何分开这么多年就是都不懂。
宋硝却从来都不打算和自己争论,隔几日等宋宗平没留意,宋硝的助理向他阐述,对方已经开始继续下一段路程。
宋宗平听助理报告,宋硝为了找一架飞船的踪迹,睡眠断断续续,一般不超过四小时,就要行动下一步。
宇宙找一个人,和大海淘沙没什么区别。宋宗平在又不见宋硝时,确实想亲口听到对方的回答。
若是人还活着,姑且还能是皆大欢喜。但如果人不在了,这掘地三尺的行为又算得了什么。
可如果一直找不到,难道就准备一直找下去,什么也不管了吗?
在听助理说到宋硝入股了中欧的安乐死机构,宋宗平对此摇荡到无可复加。
这种令人理解不能的偏执,宋宗平只从自己爱人进行研究时看过,不曾想又要从自己儿子身上见识一遍。
他作为商人,习惯预判风险,做事有条有序,就连明知妻子的研究不该继续,也秉着理性不去劝阻。
可宋宗平不禁回忆起过往,他和宋硝的母亲婚后,也并没有要求过彼此永远不偏离轨道的活着。
宋硝以前能为一个难题钻研,如今只为黎词的性命奔波许久。
从坠毁飞船中黑匣子的影像,纠察到了另一架能源枯竭飞船的坐标。追风掣电从官方调取舰队,出发救援黎词所在的飞船。
宋宗平想,或许自己没有权利去评判。
彼时,两年已经过去,命运确实有定数。
如果自己的克制,只能迎来看着妻子病卧在床的景象,那么宋硝的孜孜以求,他和黎词的最后……该有称心如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