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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医生开庭前一晚,于宴秋整夜没有睡着。
他躺在那里满脑思绪,很乱,想理又理不清。
明明林檐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也做足了前期功课,他们应该能争取到对卫医生最好的结果,于宴秋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记得卫医生劝他不要轻易改造自己的腺体,记得家里父亲有权有势,卫医生依旧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行事。
也记得卫医生问他,你以后想做什么?你平时喜欢干嘛?你休息的时候都去哪里玩?
他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 愣愣地只是看着眼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们分明年龄相仿,却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卫医生见他没有回答,不再追问。
第二天,买了好多好吃的回家,还带哥哥去了游乐园。
于宴秋玩得很开心,只是面对卫医生“一起坐过山车”的要求,哥哥说不敢。
“你们两兄弟真有意思,一个玩跳伞,一个害怕失重。”
然后轻轻拉起于宴秋的手,“害怕就不玩这个,走,去玩别的。”
他想,他要陪卫医生坐一次过山车。
然而次日的结果,让于宴秋的心像被挖走了一块一样难受。
“吊销行医执照加上轻判一年”。
律师反复说着,“这已经是可以争取到的最优解了。”
可于宴秋不能接受。
他有点失控地扑到无论如何都离他一米远的卫医生身边,明明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嘴上还在安慰人, “你不要害怕。”
“我没事,你照顾好自己。”
卫医生被带走瞬间,于宴秋对着他大喊,“我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
卫医生笑了,“好。”
家里少了一个人,像没了大半生气般,谁都很低气压。
林檐更是气得锤胸顿足,“妈的,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罪魁祸首!”
就是那个老头子。
证据链完备,没什么反转的可能性,但老头子声称自己身体不好,要求外出就医。
林檐得到消息,联系看守所,说需要检查一下才能确定他的身体究竟有没有问题。
然后找了相熟的医生去,驳回了请求。
过几天,老头又申请想住单间,他可以花钱。
林檐直接让人给他扔去了十六人间。
连个由头都懒得找,接着一顿捉弄。
老头于是冬天发现棉被浸满了冷水,夏天发现就他那个位置的风扇坏了。
糖尿病的他被人悄悄打了葡萄糖,并发了气喘症,整晚咳嗽又被嫌烦的室友揍了。
他死不了,也出不来,余生没办法太平过好哪怕一天。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后。
于宴秋特意穿了和卫医生一起去游乐园那天穿的衬衫,早早等着那扇大门打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后,门开了。
久违的卫医生缓缓走出。
于宴秋立即迎了上去。
两人只对视了两秒,卫医生一把将人揽入怀里。
他就这样紧紧抱着,也不说话,直到怀里的人拍了拍他的后背,“有人看着……”
卫医生往不远处望去,看见靠在豪车边的林檐和于尧。
两个人一起笑着冲他招手。
“走吧,”于宴秋第一次主动牵起了卫医生的手。
四个人终于又聚到了一起。
“哦,对了,我有样东西要给你。”林檐说着,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卫医生。
“这是什么?”卫医生疑惑接过。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卫医生打开,是一份合同。
无固定期限,用人单位是林檐家的公司。
“我们的研究批号上个月下来了,”林檐不紧不慢开口。
“现在就缺一个腺体研究方面的专家。”
“不知道卫医生愿不愿意赏脸?”
“我已经不是医生了。”
“那,不知道卫先生愿不愿意赏脸呢?”
“呵呵,那就先谢谢林老板了。”
四个人上了车,林檐望向后排,“想去哪儿?”
“游乐园。”卫医生和于宴秋异口同声道。
林檐满脸疑惑。
“这个好这个好,我喜欢,走走,快走!”一旁的于尧倒是很兴奋。
阳光照耀下,车子缓缓启动,向着游乐园方向驶去。
“你怎么样啊?”
“过得还好吗?”
“好像瘦了。”
“你短头发好好看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一路都是于宴秋在嘘寒问暖的声音。
“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于尧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着卫医生。
“你知道吗?”
“我哥这辈子说过的话,都没这会儿那么密。”
“呵呵,现在知道了。” 卫医生看着身边的人,笑得灿烂。
“嗯,那你表示一下吧,我不看。”于尧说着将头转了回去。
只是他又怎么可能不看呢,不停偷瞄后视镜,然后一脸傻笑。
好久好久了,久到好像有一辈子了。
他们两兄弟终于迎来了向阳的好日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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