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听明白了我的意思,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显然他对要喝五十年陈童子尿的醒魂汤也是抗拒的,不过他没有办法,现在好了,有了烩面大师这么个倒霉蛋,完全可以在烩面大师身上做试验,管不管用一试便知,最重要的是,还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是为了帮助烩面大师,不是强迫他喝,而且烩面大师乐意。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主意了,那就开始吧,秦时月给烩面大师拎来一桶桶的矿泉水,烩面大师相当配合,他实在是受够了这一切,玩命的喝,秦时月期待的等,终于烩面大师出水了,秦时月接了一小盆,打开了炉灶,开始熬汤。
场面很热烈,味太大了,我退出了熬汤的屋子,留给了秦时月和烩面大师,坐到柜台后面等着,我也很好奇秦时月是不是真的能做出醒魂汤来,等啊等的,熬汤屋子里的味道传出来了,我急忙把窗户和门开开了散味。
无聊的等待,我刷起了手机,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秦时月欢呼了声,对烩面大师说:“快喝,快喝,喝下去,你就能想起前尘往事了,就能记起跟怨憎鬼的恩怨了,我们就能帮你解决掉她,快喝,快喝。”
汤熬成了?哥们顿时精神一振,快步走到熬汤的屋子门口,就见烩面大师端着一个青瓷的大花碗,碗里是一股味道很难形容的汤,烩面大师愁眉苦脸,吹着汤上面的热气,秦时月却是一脸期待,喜气洋洋。
烩面大师见我也来了,求助似的看了我一眼,问道:“这个……真的管用吗?”
我笑道:“管用不管用的,那得试试才知道啊,你不试怎么能知道呢?快喝吧,一会汤该凉了!”
烩面大师深吸了口气,闭着眼睛,跟品茶似的嘬了一小口,脸上的表情很拧巴,很耐人寻味,秦时月不耐烦了,一把抓住瓷碗,给烩面大师灌了进去,咕嘟嘟,烩面大师把一碗汤喝了个干干净净,打了个嗝!
秦时月兴奋的脸都红了,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记起什么来了没有?”
烩面大师砸吧砸吧了嘴,道:“有点咸。”
我……觉得有点恶心,秦时月楞了下,怒道:“我问你记起来跟怨憎鬼的事来没有,没问你咸淡,你到底记起来没有?”
烩面大师很干脆的道:“没有!”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我是严格按照汤谱上做的,怎么会不管用呢?怎么会不管用呢?”秦时月变得很焦躁,脑门上开始冒汗,我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对他道:“不行就再熬一次呗,你那么焦躁干什么?”
秦时月眼睛一亮,道:“对对,失败是成功之母,那我就在熬一次,我就不相信成功不了,烩面大师啊,你继续喝水,我继续配材料。”
看到秦时月忙活起来,我摇了摇头,觉得这小子疯了,这个世界真是奇妙,有人为钱发疯,有人为感情发疯,有人为仇恨发疯,竟然还有秦时月这种疯子为了熬汤发疯,实在是……是个人才啊。
熬汤的屋子里味太大,哥们就又回到柜台后面坐着去了,刷了会手机,感觉门口有个人影在晃荡,抬头去看,就见怨憎鬼阴气森森的站在门口,我忍不住摸了一下胸口的净心神符,还在,那就没啥好怕她的了,而且她身上的怨气没有以前的浓了,应该是被秦时月用黑刀给刺掉了不少。
敌不动,我不动,我默念净心神咒,抓住了天蓬尺,怨憎鬼要是敢冲进来,哥们就敢把她打出去,可惜的是,我想多了,怨憎鬼并没有要冲进来的意思,就是静静的站在了门口,昏黄的灯光映射在她身上,没有影子,多渗的慌啊。
哥们就是这种感觉,渗的慌,她也不进来,也不走,就那么站在门口跟我对峙,我想招呼秦时月,但秦时月这个时候熬汤热情正浓,恐怕不会出来,何况还没到那个时候,我是第一道防线,怨憎鬼要是冲破了我,再去找秦时月和烩面大师吧。有这种心理,其实也是自尊心在作祟,秦时月能把怨憎鬼的怨气捅掉,难道哥们就不行?见到她还要退避三舍?那不是哥们的作风,怎么也得试一试,实在不行了再叫人呗。
但这么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对门口的怨憎鬼道:“关门了,别在门口站着了。”
我一出声,怨憎鬼忽悠一下子飘了进来,我急忙念诵净心神咒,举起了天蓬尺,准备跟她大战三百回合了,怨憎鬼却不屑的看着我,阴森森的问道:“你们不是要做生意吗?什么都收,什么都卖,我现在要卖一样东西,你给掂掂价钱。”
跟我想象的大战三百回合太不一样了,而且我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朝熬汤的屋子喊道:“秦时月,怨憎鬼找你做生意来了,你出来一下。”
怨憎鬼一飘进来,我就后悔了,逞什么英雄啊,又没有功德值,又没有钱的,真要是让她怨气影响一下,跟疯子一样的发疯,做出点丢人的事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哥们是俊杰啊,不想做疯子,所以我让秦时月出来接客。
秦时月却根本不接盘,对我喊道:“鱼儿,你招待一下,熬汤到了关键时刻了,火候不能差,你也是铺子的股东,你做主就行了。”
我……不想跟怨憎鬼正面对抗,那就只能是拖时间了,拖到秦时月出来,我瞧着阴气森森的怨憎鬼问道:“那个,您贵姓啊,叫什么?你要做卖什么?”
怨憎鬼朝我阴森森一笑:“我有两个名字,前世我叫玲珑,今生我叫小芳。”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的小芳?”我问道。
怨憎鬼点了点头,我又问道:“小芳大姐,你要卖什么东西?”
“卖我身上的怨气!”怨憎鬼回了我一句,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轻轻的往下一扯,我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我看过太多的恐怖片了,一般女鬼做这个动作,都会把脸撕开,皮肤撕开,鲜血淋漓,恶心巴拉,又惊悚又恐怖的。
实际上却是我想多了,怨憎鬼并没有画皮一样的把脸撕下来,也没有撕掉皮肤,而是从头顶揭下一层灰色的怨气,怨气在她手掌聚而不散,似乎就是一掉了一层皮的样子,放在手心里搓。
搓啊搓的,搓成一个灰乎乎的圆球,跟个鸡蛋大小的药丸子似的,滴溜溜的在她手心里转动,没有了怨气的怨憎鬼小芳,整个人变得清爽了,变得具体了,变得漂亮了,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怨憎鬼像是一个美女,浓妆画多了,那么现在的小芳就像是卸了妆的大美女,更清晰了,也没有那么可怕了,但她手里的那颗怨气搓成的丸子,却更加的恐怖了,我相信那个东西只要落地,恐怕杂货铺里的怨气没个两三年散不干净。
“我要卖这颗怨气丹,三十年的怨气,你给什么价钱?”
元气丹我听说过,网络游戏里有的是,怨气丹还真没听说过,但是今天见到了,谁特妈知道值多少钱啊,我朝熬汤的屋子喊道:“老秦,生意上门了,怨气丹,值多少钱?”
“哎呀,别烦我,你自己处理,熬汤到关键时候了!”秦时月不耐烦的回了我一句,嘭!的声,竟然把屋门给关上了,我……尼玛,秦时月不光不出来,还把门关上了,这是熬汤熬疯了,什么都顾不上的节奏啊。
我觉得现在就算是怨憎鬼冲进去,秦时月都能眼见着她把烩面大师弄死不动手,只顾着熬汤,秦时月不着调,哥们得着调啊,答应烩面大师保证他的安全了,还能让大师出事是咋地,那就哥们来应付呗。
我朝着怨憎鬼咧了个苦涩的笑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想卖多少钱?”
“我不卖,我用这颗怨气丹,跟你换那个尿裤子的和尚,你们要是不换,我就把这颗怨气丹捏碎,方圆三里会怨气漫天,普通人沾染了怨气,没法消解,会出大事的,而且,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啊,你想想看方圆三里有多少人?”
听到这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我是领教过怨憎鬼身上怨气厉害的,那真是无影无形无色无味,身不由己的就会怨气丛生,没来由的脾气暴躁,要是方圆三里的人都沾染了怨气,那真的就要出大事了。
哥们是个正义的小法师,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何况怨憎鬼出现跟我交流,说明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只要能沟通就好,我沉吟了下,一拍柜台道:“这个生意我做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怨憎鬼没想到我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楞了下问道:“什么条件?”
“我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我要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缠着烩面大师,我还想知道怎么才能化解你身上的怨气,你要是答应,咱们这生意就成了,要是不答应……那就等等,我朋友熬出了醒魂汤让烩面大师喝下去,想起前尘往事再说,就是这个条件。”
怨憎鬼,想了一下,道:“好!”
第190章 玲珑开窍偏僻的杂货铺子,寂静的深夜,昏暗的灯光,一个没有影子,长得还挺好看,名字叫小芳的女鬼在讲故事,气氛渲染的那是相当到位了,可惜的是,她有故事,我没有酒,只有一双聆听的耳朵。
怨憎鬼的语气有些缥缈:“有这么一个洞天福地,那里冬暖夏凉,四季野花遍地,住着一个仙人,仙人修炼整日闭关,洞天福地之中有两个童子在打理,童女叫玲珑,童子叫开窍,两人守着洞府,整日里也没什么太多的事,除了照顾那些花花草草,就是担水,打扫,上香,修炼。
年深日久,两个童子身形没变,却有了些别样的心思,尤其是童女,渐渐的她越看开窍越顺眼,可开窍却还是傻乎乎的样子,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琢磨,老实的干活,老实的守着洞府。”
听到这,我突然插嘴道:“我要是猜的不错,你就是童女玲珑,烩面大师就是童子开窍吧?你们那个洞府是那?仙人又是谁?”
哥们这聪明的大脑,闻音知雅意啊,怨憎鬼开了头,我就知道她说的这两个人物是谁,没办法,文字小编的想象力和推理能力就是这么强,也真是没忍住,但是却把怨憎鬼刚整出来的回忆气氛破坏的干干净净。
怨憎鬼瞪着眼睛看着我道:“你听故事的时候能不能别插嘴?不知道插嘴的人很讨厌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性插嘴,你继续!”我捂了下嘴,让怨憎鬼继续。
怨憎鬼深吸了两口气,似乎想要把刚才的情绪给找回来,但是失败了,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继续道:“童女对这样的日子很满意,就算是开窍永远都不开窍,但是两个人是永远在一起的,平平淡淡也挺好的,可是……”
说到可是,怨憎鬼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语气变得无奈了起来:“可是开窍却把仙人最喜欢的碧玉盏给打破了,我们伺候的这个仙人没什么爱好,不喜欢歌舞,不喜欢游戏人间,唯一喜欢用碧玉盏喝酒,喝醉了就做诗,虽然诗作的不咋地,但是没有碧玉盏他连不咋地的诗都做不出来,所以开窍惹了大祸。”
这是个爱好文艺的神仙,文艺青年神仙啊,我不由得精神一振,忍不住又插话了,问道:“能不能说一首神仙做的诗,让我这等凡人欣赏欣赏?”
听到我又插话,怨憎鬼无奈的又瞪了我一眼,却没呵斥我,而是道:“我记得一首诗是咏雪,这样写的,什么东西天上飞,飞到东来飞到西。难道天上没皂角,玉皇掉下头皮屑。”
我……仙人是诗词水平,还真的让人无语,不,敬仰啊,跟幼儿园的小孩基本在一个水平了,这个水平的文化是怎么修成仙人的?我目瞪口呆的问道:“你确定仙人就写成这样?怪不得你只说是仙人,不说是那个仙人呢,你是怕他没脸见人吗?”
怨憎鬼斜着看了我一眼道:“仙人那都好,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他的诗写的不好,他要是知道了你这么说他,一定会惩罚你的。”
我深吸了口气,严肃道:“谁说仙人这首诗写的不好了,在我看来,这就是一首上佳之作啊,尤其是第三句,难道天上没皂角,简直是神来之笔,即表达了仙人的疑问,又凸出了重点,端的是千万年来的好诗啊。”
怨憎鬼嫌弃的看着我道:“你这不要脸的模样,跟仙人喝醉了酒吟诗的德行,真是一模一样。”
我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咱们就别说仙人做诗的事了,还是说说玲珑和开窍的事吧,开窍把碧玉盏打破了,后来怎么样了?”
怨憎鬼有些要暴走了,对我吼道:“不是你打断的我,要讨论的吗?”
我朝着怨憎鬼无辜且自然的笑了笑,怨憎鬼就无奈的继续讲道:“开窍胆子小,很害怕,哭的不行了,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告诉他别怕,仙人出关就说是我打破的,不会惩罚他,开窍答应了下来了,而我也准备好接受仙人的惩罚了,为了他,我愿意。”
“只是……开窍,还是没能开窍,但是到了晚上,开窍来找我,他说他不想看到我被惩罚,事情是他做的,不能让我受罚,他不能这么做,也不忍心这么做。”
“我很欣慰,虽然开窍还没有开窍,但是他在担心我,为我想,我很开心,劝他不用怕,开窍就一个劲的哭,哭的我心烦意乱的,我一狠心,跟他说,干脆我俩跑了算了,跑到外面的天地去,仙人找不到我们,也就没法惩罚我们了。”
“然后呢,然后开窍跟你走了吗?我猜开窍一定不敢。”我忍不住又插了句话。
这一次怨憎鬼没有嫌我打断她,而是苦笑了下道:“你猜的没错,开窍不敢逃跑,他说仙人法力高深,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的,很犹豫,很害怕,还很能哭。”
“我看到开窍这个样子,又心疼他,又可怜他,一狠心,干脆抓住了他带着他跑出了洞天福地,我们朝着海边跑,因为我们还没见过大海,如果能出海的话,仙人不一定能把我们抓回去。”
“我们跑了一个月,遇到了不少的困哪和危险,那个苦就别提了,就在我们到了海边,看到了大海的那天夜里,开窍找到了个馒头递给了我,他却忍着饿,我……我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说到这,怨憎鬼的脸红了,哥们都看呆了,鬼也能脸红的吗?太神奇了吧?我又没忍住的问了一句:“然后你俩就那啥了?太没羞没臊了吧?”
“当……当然没有了,就在我亲了一下开窍之后,仙人就出现在了我俩的面前了。”
怨憎鬼说到这,我猛地一拍柜台,骂道:“这个仙人真是扫兴,简直是坏人好事的神仙,真……真不道德!”
我一拍桌子,把怨憎鬼吓了一跳,好奇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呢?”
我正气凛然道:“我生平最讨厌这种坏人家好事的人,甭管他是谁,就不能晚点来?太没有道德了,太没有道理了,真是讨厌的神仙,哎,对了,仙人要是晚点来,你们是不是生米就煮成熟饭了?”
怨憎鬼脸又红了,扭捏道:“胡说什么呢,我就只是亲了他一下。”
我点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你继续说吧。”
怨憎鬼叹息了声:“仙人正好看到了我亲他,目瞪口呆的愣住了,我俩吓的赶紧跪在了地上,请求仙人原谅,仙人并没有因为开窍打碎了碧玉盏而生气,但是看到我亲开窍,对我俩说,我们尘缘未了,转世投胎入红尘吧,至于能不能续缘,看我们两个的缘分,能不能再回到仙人的身边,也看缘分。”
“于是仙人就把我俩带入了地府,让我们转世为人,并告诉我们,投胎后的这一世是童子命,都活不过二十三岁去,但是在十八岁那一年,我俩的灵气会冲掉孟婆汤对我们的影响,会回忆起一切。”
“仙人对我俩还是很好的,告诉了我们将要投胎的地方和人家,而我和开窍说好了,一起长到十八岁,等记起这一切,他就会来娶我,跟我结婚,快快活活的过那五年,然后一起死去,在一起回到仙人的身边,继续做他的童子。”’
“可是,等我到了十八岁想起这一切,每天憧憬着他会来找我,一天天的等啊等,等来却是绝望,十九岁的时候,我去了他的家乡找他,他们那边的人告诉我说,他已经出家当和尚了。”
“我去寺庙找他,他已经不认得我了,而且还是没有开窍,甚至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的躲避,我很生气,很绝望,也很怨恨,为什么说好的却成了这个样子?他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还是在躲着我?”
“我每天都会守在庙门外,但是他却不出庙了,二十三岁我死了,到死也没等到他记起我,也没等到他娶我,你说,我该不该有怨气?于是我就在守在庙外,想要吓唬他,把他吓开窍了,可是他再也不出寺庙了,而我也进不去,我的怨气也越来越大。”
“终于,终于我等到他了,可他还是不认识我,还多了两个法师跟我为难,你说,你该不该把他交给我?他该不该补偿我?”
怨憎鬼讲完了她的故事,我听的……一点都不感动,一点也不觉得有新意,一点也不觉得有意思,唯一让我觉得新鲜的点是,开窍还真是不开窍啊,傻乎乎到了一定的程度,狗血的,无聊的,比肥皂剧还不如的剧情,我实在是无法评价。
“那个……小芳大姐啊,我从我的观察来看,烩面大师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他到现在也没开窍,你就算是把他逼死,恐怕也不一定能想的起来,你这样做,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