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瘸了一条腿,走起来一拐一拐,看着怪可怜的。黄大发叫林杨不要靠近它,它从村子一路跟来,不知有没有受到感染,万一被感染了,什么时候变异也说不准。他说那狗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林杨只好挥挥手叫它快点走,大黄狗晃晃尾巴又钻进灌木丛,不一会儿响起吧唧吧唧的声音。林杨跟过去一看,原来大黄狗仰着脑袋舔叶子上的露水。大黄狗不知多少天没吃饭了,骨瘦嶙峋,毛色也脏兮兮的。它似乎走累了,喝完水就趴在草丛里。黄大发也渴了,但沿途没有水源,不知该去哪儿找水。林杨用叶子当作托盘,扫了一些露水给他喝。山里雨水充沛,叶子上几乎都有黄豆大的水珠子。大伙儿口干舌燥,各自找露水喝。趁着休息,黄大发又削了几根木材,休整好继续出发。他们离开时没有惊动大黄狗,悄然无声地钻进山里。林杨本来想带大黄狗一起走,但就算是一条正常的狗,带出去搭个车都不方便。
在山里走出一段路后林杨带他们走到山路上。山路平坦,走起来舒服多了。山路沿着大山弯弯曲曲地盘绕,明明很近的距离,山路硬是弯了好长一段路。黄大发忽然示意林杨看山里,林杨看来看去没看明白有什么。洛毅却看见了,说:“那只狗?”
黄大发:“它又跟上来了,怎么办?”
洛毅道:“它不攻击我们,我们也不要管它。”
黄大发:“万一它跟着出山怎么办?干脆咔擦它算了。”
洛毅就知道黄大发一根脑筋不转弯,笑着摇摇头,道:“留着体力爬山吧。”
黄大发当时还嚷嚷说自己身强力壮这点路不算什么。结果还没到半小时,就听他说不行了走不动了,要是沿着山路恐怕走到天黑都出不去。林杨说就只有这一截路,前面都被山体滑坡掩埋,到时候想走平路都找不到了。
休息时林杨看了看山里,大黄狗不见踪影,不知是跑开了还是躲到什么地方。天又下起毛毛雨,几分钟后雨势开始变大,山路上连避雨的地方都没有。洛毅找来几片大叶子让他们挡一下火。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仿佛成了黑夜。前方山体滑坡,林杨带他们绕进山里。山里树木茂密,光线更加昏暗,雨水冲着泥土哗哗往下淌,到处都是落叶和烂泥。林杨得扶着树干才不至于滑倒。大雨倒水似的噼里啪啦下个不停,金敏娴好累,说找个地方避下雨吧。但临时临急,根本找到避雨的地方。林杨拿着的火很快被雨淋灭了,紧接着王静香的火也灭了。洛毅拿着的火保护得很好,木材还是干燥的,然而挡住了雨却没法挡住风,火苗一阵摇晃,不一会儿也灭了。光线暗淡下来,黑暗开始笼罩。黄大发问林杨还有多远的路,林杨说快了翻过这山很快出去了。实际上他们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今天明显是走不出去的。洛毅也出过一次山,心里清楚他们到了什么路段。距离出山还有很远,林杨撒谎时洛毅没有吭声。他们太需要一些近在咫尺的希望,支撑他们继续走下去。
黄大发看了看四周,说要削几根木材。王静香说不用削了,这种天气削了也点不着火。黄大发固执地要削,说遇上猫了也有武器可以防身。他很快削好,递给他们一人一根木头锥子。王静香拿着木头锥子直掉眼泪,山里没有吃的也没有挡雨的地方,她浑身湿透了,又冷又饿。黄大发翻出一粒薄荷糖给她,叫她吃了就不要哭了。黄大发继续削木材的时候折叠刀断了,刀片卡在木头里。黄大发想把刀片弄出来,结果划伤了手指头,黄大发把手指含嘴里。
雨水不停地落在脸上,林杨懒得去擦了,心想要是有个避雨的地方该多好啊。雨水打在叶子上,打在杂草上,打在石头上,噼里啪啦嘈杂不休。视线里忽然掠过一丝黄颜色,林杨心里一动,站了起来。
洛毅道:“你去哪?”
林杨朝杂草丛一指:“那里有东西!”
黄大发听见了,立刻警惕道:“该不会是猫吧?”
洛毅说:“别慌,大发你在这儿守着。”
林杨拿着木锥子跟在洛毅身后,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泥地上,坐滑梯似的滑出好几米。“没事吧?”洛毅追上去扶起他。大黄狗钻出杂草,远远地看了林杨一眼,见他没事,又一瘸一瘸地走了。林杨朝洛毅道:“快,跟着它!”
洛毅扶着林杨钻进杂草,走出几米,眼前出现一个山窝窝。山窝窝大约两米高,进深却不到半米,估计是雨水冲垮了泥土,露出这么一处凹陷的地方。山窝窝不大,正好可以躲雨,对于一只狗来说宽敞有余,但黄大发他们进来后变得拥挤不堪。黄大发坐下后就不想动了。杨春花躺在最里面,老母亲坐在她身边。大黄狗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孤零零地去到角落,雨水落到它鼻子上,它舔了一舔。
林杨道:“大黄。”
黄大发:“哎!”
林杨哭笑不得:“不是叫你。”
林杨朝它招招手:“大黄,来。”
大黄狗看明白了,站起来抖抖身子,晃着尾巴一瘸一瘸地跑过去。
黄大发舔着手指道:“行吧,它是大黄,我是小黄。”
王静香道:“小黄,还没止血吗?”
“什么?”
“你的手指呀。”
“哦!”黄大发这才回过神,原来刚刚又在舔手指了。伤口明明止了血,被他一折腾又开始冒出血来。老母亲用草灰帮他敷了一遍,血很快止住了。
天色越来越暗,估计快要到晚上了。洛毅手里捏着一片叶子,出神地望着倾盆大雨。
林杨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不要想太多。”
本来是一句安慰话,没想到学霸大大反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林杨随口调侃道:“除了我,你还能想什么?”
洛毅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是。”
玩笑开不下去了,林杨摸摸鼻子:“哦。”
洛毅说:“我在想……吹什么曲子给你听。”
“靠!你就吹吧!”林杨才不上他的当。
“行,那我就吹吧。”洛毅笑着把叶子放到唇上,还真吹出来一首曲子。
悠扬婉转的曲子搭配雨水嘀嗒,听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曲子很短,一会儿就吹完了。黄大发鼓掌,说学霸就是学霸,太特么浪漫了。
林杨服了,问是什么曲子。洛毅说自创的,如果他喜欢就取个名字。
林杨想了想,嘿嘿一笑说不如叫心上人吧。说完他就怂了,每次总是忍不住调侃一下洛毅,可偏偏撩他不成反被撩,总能被调侃回来。洛毅果然点点头,笑道:“反正为你吹的,你喜欢就好。”
黄大发竖拇指:“妙啊!撩啊!”
金敏娴也忍不住笑道:“我把民政局给你们搬来好不好?”
跟黄大发玩一起的全是满嘴跑火车的主儿,林杨不知学霸大大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假的,被他那么一调侃,铜墙铁壁的脸皮也开始发烫了。
大雨稀里哗啦下了一通,雨势渐渐小了起来。他们休整好继续上路,大黄狗远远地跟在后面。林杨招招手,大黄狗晃着尾巴一瘸一瘸跑到他身边。天色越来越暗,已经没办法继续在山里走了。黄大发提议找个地方休息一个晚上,等天亮再出发。金敏娴和王静香也累了,不想走了。但山里没有干爽的地方,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都是白白地淋雨。四周又黑又湿,黄大发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这种环境别说睡觉,光是坐久了身上也难受。林杨发现一个土堆,他把剩下的几根生日蜡烛插土上,想着烤一烤木材。黄大发看了一会儿,说:“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一座坟吧?”
林杨头皮发麻:“不会吧?!”
黄大发:“不是坟难道是生日蛋糕?”
林杨:“那怎么办啊?”
黄大发:“插都插.进去了,赶紧给地主磕个头吧!”
洛毅走过来时看到他们朝着土堆拼命磕头。林杨磕完头点上蜡烛,与黄大发一起拿着木材烘烤。洛毅问他们刚刚磕头干什么。黄大发说坟包嘛,在人家头上插蜡烛总得打个招呼好。洛毅看了看说不是坟,只是普通的土堆而已。他摘下一根蜡烛朝四周照了一圈,林杨这才看清土包面积很小,而且没有墓碑或者牌位,明显是个普通土堆。黄大发说算了算了就当是拜天地了。林杨圈着他一通揍,说才不要跟他拜天地呢。黄大发哎哟哎哟怪叫,引得大黄狗跑来围观。
烘烤后有一根木材燃起了火,火苗很小,却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黄大发说走吧,说不定多走几个小时就能出山了。他宁愿走弯弯曲曲的山路,也不想待在又潮又黑的深山老林。生日蜡烛烧完了,光线一下子暗下来。木材烧起两根,洛毅拿一根,王静香拿一根。林杨和大黄狗走在后方。木材这点光照不远,看不清附近的路况。下坡时林杨滑倒了,一直往坡下滑去。大黄狗晃着尾巴追进黑暗中。洛毅看不清他滑到了哪儿,喊了他一声。林杨说没事,他已经滑出了山坡,站在山路上了。
山路没有灯,入目全是黑漆漆一片。幸好路边有水泥护栏,林杨摸着护栏一路往前走,走了没几分钟就看到火把亮光。洛毅率先下到山路,举着火把朝路上看,路上太黑什么都看不见,反而听见吧嗒吧嗒的爪子声,大黄狗晃着尾巴跑进火光中。黄大发也下了坡,放下杨春花,坐到路边呼呼直喘。大黄狗嗅嗅他的手指,又嗅了嗅他的腿,如果不是身高不够,它肯定会嗅一嗅黄大发的脸。林杨远远瞥见两个光点,心里一惊,连忙仔细看去——原来火光映在大黄狗的眼珠子上……黄大发倒是没见什么异常。大伙儿休息片刻继续往前走,一路走走停停,木材烘一根烧一根,不知不觉快烧完了。黄大发问洛毅还有没有能烧的东西,洛毅从背包里拿出两根细细的祭祀红烛。红烛能烧的部分大约只有半根筷子的长度,上面印着金色的字,一根写着身体健康,一根写着恭喜发财。
黄大发诧异道:“只有这两根?!”
红蜡烛也就外观好看,实际上火还不如木材烧得旺,不过紧急时刻照个明还可以。黄大发想了想:“还是留着吧,有木材先烧木材。”
夜深了,大伙儿都好累,淋着雨又没法好好休息。不知走了多久,王静香腿一软,一下子跌在地上。林杨把她扶到路边,让她靠在围栏上休息。王静香发烧了,迷迷糊糊提不起精神。金敏娴状态也不是很好,说自己走不动了。
雨滴滴答答下个没停,恐怕得下一个通宵。林杨好饿,喝了水还是饿。大黄狗趴在他旁边,抬着脑袋四处看。林杨昏昏沉沉地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洛毅拿着的火成了他们唯一的光源。林杨半梦半醒之间总是下意识地寻找光,睁眼看见洛毅拿着木材,再睁眼看见木材换成了红烛,等他再一次恢复意识睁开眼时,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那一刻林杨以为自己瞎了。空中亮着一个小红点,明明灭灭不知是什么,林杨抬手往那边摸,听见金敏娴嘿了一声,啪地打开他的手:“摸什么,没见过烟啊?”
林杨问:“火呢?”
洛毅的声音响起:“灭了。”
“还有木材吗?”
“没有了。”
林杨坐起来,问金敏娴要烟,金敏娴给了他一根,林杨没拿稳,烟掉在地上,他摸索片刻才又捡起来。
有烟,但是没有火。
洛毅说:“还有最后一根蜡烛。”
黄大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说:“点了吧。”
火光再次亮起,林杨点了烟,黄大发也点了烟。金敏娴给洛毅一根,洛毅拿了,也就着火点上。“没烟了,回去再买。”金敏娴随手丢掉烟盒,又被黄大发捡回来,说这个玩意能烧。
红烛烧了大约一个小时就没了。长夜漫漫,不知还有多久才天亮。林杨两眼一抹黑,手摸到了大黄狗的脊背,大黄狗还醒着,回头舔了一舔他。林杨又冷又饿,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林杨被雨水砸醒。雨势又大起来,幸好天开始泛亮,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隐隐约约能看清周围的东西了。
淋了一个晚上雨,金敏娴和黄大发也开始发烧了。老母亲找来树枝当拐杖,说她自己走,不用背。王静香病得不轻,金敏娴和林杨一边一个扶着她。沿着山路走到塌方的位置,他们继续往山里绕。临近下午时终于翻过了山,远处传来轰轰的机械声。山那边有几台挖掘机在清理路面,有许多身穿橙色衣裤的救援队来来往往。黄大发朝他们大叫,尝试弄出动静,但距离太远,也不知他们到底听见没听见。又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金敏娴也体力不支倒下了。林杨扶着王静香,洛毅扶着金敏娴,速度更是慢了下来。林杨也好累,两眼昏花,好几次差点儿摔倒。大黄狗一直安安静静地跟着,翻过坡道后不知怎么的,突然汪汪汪叫了起来。它一叫大伙儿都紧张了,如果这个时候跑出来几只猫就完蛋了。大黄狗汪汪叫了几声,忽然掉转头跑了。它离开没多久,几个橙衣橙裤的救援队上了坡,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正文 END——
他们在镇医院住了两天,又是检查又是挂吊瓶,六七个吊瓶从早上打到晚上。林杨醒来没看到大黄狗,问医生狗呢。医生说送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到狗,可能还留在山里没出来。林杨问搜救队还在山里吗。医生说当然在啊,早几天就开始进山搜救了,只是塌方路段太多,对搜救造成一定的困难。第三天一早,他们被送往市医院。杨春花的情况不太理想,医生说她一直没有清醒过。林杨到了市医院继续挂吊瓶,医生给他开的都是大瓶感冒退烧药。林杨又打了一天吊瓶,晚上办了出院就回到出租屋。
林杨宅在出租屋里休养生息,既不看新闻也不看报纸,不知有没有报道山村里的事情……反正他们已经逃出来,山里的事情与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林杨以为事情结束了,没料到一天夜里,他接到王静香的电话——
王静香在那头哭着对他说,黄大发出事了。
☆、番外1
番外1
几个小时前——
黄大发窝在电脑前看电视剧,他回公寓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可睡醒了还是累,总提不起精神。黄大发摸摸额头,发烧还没退,淋雨真是伤了身子。黄大发吃了退烧药,继续坐在电脑前,望着屏幕神游天际……等回过神时一看进度条,时间竟然过了二十分钟。黄大发只好把进度条往前拖,从头再看。看着看着,他又走神了。
王静香开门进屋,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进厨房。她和黄大发住在小区公寓里,平时饭菜由她负责。她看黄大发最近没什么精神,于是特地买了猪肝打算给他补补。王静香将猪肝放砧板上,拿着菜刀一下一下地切。手机响了,王静香洗干净手,转身看见黄大发,王静香吓了一跳,跺脚道:“臭大发,故意吓我是不是!”
王静香跑出去接电话。是妈妈打来的,说最近变天,叮嘱她多穿衣服。王静香跟妈妈聊了一会儿,收起手机走进厨房。
黄大发还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
王静香当时还稀奇道:“哟,小黄终于开窍要下厨了?要不要静香老师教教你?”
黄大发没理她。王静香的手机又响了,是视频语音的邀请声。王静香急着接电话,说:“行吧,你弄就你弄吧,快点切好一会儿要炒了。”
黄大发还是没理她,吧唧吧唧像是嚼什么,菜刀放在旁边也没见他拿。事情有点不对劲,王静香探过脑袋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王静香腿软了。
手机丁丁咚咚响,响了一会儿停了,来电铃声响起来,显示是金敏娴,不知敏娴打电话找她什么事情,铃声响了一会儿又停了。四周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黄大发“吧唧吧唧”嚼东西的声音。王静香跌坐在地上,半晌才哆哆嗦嗦道:“大发……大发!”
黄大发转过头时嘴里还嚼着带血的猪肝,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黄大发出事了!
林杨接电话时还在洗澡,三两下冲干净泡沫,穿上衣裤直奔出门。坐上计程车才发现脚上穿着拖鞋,头发湿漉漉还没吹,更可笑的是,T裇反了,里面穿成外面。司机从倒后镜看他脱衣服,就笑他还好车里没有女孩子,要不然准骂他耍流氓。林杨说没办法,朋友病了,他心里着急。林杨整理好衣服又去看裤子,还好裤子没有穿反。司机说后座有抽纸,让他擦一下头发免得感冒了。车里广播正播放受强对流天气影响,近日有雷雨大风,提醒市民出行注意安全。车子开到半路,洛毅打电话来,对林杨说:“来了几个人,说要带大发走……林杨,你最好也过来一趟。”
“我在路上了,大发现在怎样?”
洛毅似乎在忙其它事情,附近人声吵杂,过了好一会儿,洛毅报给他一个地址,叫他过去再说。林杨收起手机朝司机道:“师傅,不去小区了,改去劳动路!”
“劳动路?靓仔,你有没听错啊?”
“那地方怎么了?”
“劳动路好偏嘎,据说城市规划,那边的人都搬走了,几乎没有什么人住啦!”
林杨没有去过劳动路,本以为很快能到,结果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进到一片荒芜的住宅区,司机告诉他这儿就是劳动路,而他要去的目的地还在更远的路里头。空荡荡的路上没有车,也没有红绿灯。车子一路风驰电掣,林杨看见四周没有商铺也没有住家,全是待拆迁的老房子,黑漆漆的特别可怕。司机说他三年前还送客人来过这儿,当时劳动路是一片旧城区,外来打工都在这边租房子,一到晚上路边热热闹闹全是大排档烧烤摊。
车子拐了个弯儿,驶进一条没有路灯的路。林杨心里也没了底,问司机这儿是不是有一家医院。司机说不清楚,他送客人时没有看见医院。
到了劳动五路,司机开导航没有搜到目的地,索性关了导航,说:“劳动五路第十一街道,我倒是知道路,就这附近了。”
车子开进第十一街道,一路往前开,转过一片住宅楼,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的大楼里人来人往,司机把车停在门口,看了看门牌:“劳动五路第十一街道3309栋,天地制药……没错,就这儿了。”
门卫走出值班室,洛毅跟着也走出来。林杨付钱下车,司机探出脑袋问门卫:“哎,大伯,你们这儿卖不卖药啊?”
门卫说:“当然卖啊,你找什么药啊?”
林杨跟着洛毅,听见司机问门卫有没有治嗓子疼的药。
“这儿不是医院啊。”林杨道,“怎么把大发弄到这里来?”
洛毅道:“陈老师是这儿的科研主任。”
“陈冉?”林杨懂了,原来陈老师的大本营在这儿。
洛毅点点头,道:“被朴俊英咬伤的魏同学也在这儿。”
“陈老师回来了吗?”
“没有。”洛毅示意林杨看大门,“左边那位是陈医生,他给敏娴和老板娘办了转院,然后通过敏娴找到静香的住处。旁边的是研究室的郑主任。”
林杨走到近前,看到他们的胸卡——医生陈国旗。主任医师郑川川。
郑川川早在等林杨,见他来了,竟然招呼他去做体检。林杨说想看看黄大发,郑川川说体检完再看。从山里出来的一行人中,只剩下林杨没有做体检。林杨说镇里医院给检查过,郑川川拦着他,说镇医院的检查不算数。
郑川川说话与陈冉一个样,臭着脸仿佛讨债似的。
林杨心里有气:“人家堂堂正规医院的检查,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数?”
郑川川没理他,道:“二号楼,七楼。”
陈国旗这时开口了,说陪林杨过去。洛毅说他陪就好。陈国旗摆摆手,说有门禁,非工作人员上不去,让洛毅在黄大发那边等。
陈国旗走在林杨身边,一边走,一边解释说郑主任心情不太好,叫他不要记在心里。
“原本这个事情是陈主任在管,资料都在他手上,他管的事情一般是他部门的人负责,我们可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结果他失踪了,一直联系不上,上头来通知,我们才接手。”
准确说,就是擦屁股。
郑川川自己部门的事情一堆,又摊上这么一件麻烦事,自然没有好脸色。
去市医院找人时林杨已经出院了,陈国旗说如果他们早几天接手,就该在镇医院时候直接把他们转来这边。
陈国旗刷门禁,闸门开启。进电梯,陈国旗又掏出一张卡刷了一下。
“大发没事吧?”
“还好,目前没什么大问题。”
“心跳多少?”
陈国旗看了他一眼,说:“四十三。”
林杨不吭声了,陈国旗也不说话了。他们都知道这数字意味着什么。
林杨检查的时候陈国旗在门口候着,体检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陈国旗说他还不能走,得在这儿等结果。林杨跟着他去探望黄大发,路过落地窗时,林杨看见那计程车司机提着大包小包,旁边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子陪同。年轻男子一路跟司机聊天,司机似乎很开心,喜气洋洋仿佛捡到宝贝似的。陈国旗说那是销售部的主管小华,推(洗)销(脑)很有一手。销售部那边个个能说会道,进去就完蛋了。陈国旗叮嘱遇上那边的人也不要搭话,直接绕道走吧。
黄大发安排在独立病房,门关着,他们都进不去。洛毅站在观察窗前,王静香坐在长椅上哭哭啼啼,金敏娴在旁边安慰她。黄大发睡着了,样子倒是没什么异常。陈国旗说发病时间还不能确定,只能定时检查,提前隔离。
“时间不早了,今晚你们在这边住。”陈国旗看了看时间,“我还要去开会……莉莉,你带他们过去!”
公司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一人一间,住宿环境还不错。林杨明白过来,问莉莉:“要住很长时间?”
护士莉莉倒也不隐瞒,说:“至少两个星期。”
金敏娴说:“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哦!”
莉莉笑笑说:“郑主任也是为你们好,请你们配合一下!”
莉莉分给他们钥匙,说她在这一层值班,有事可以找她。
林杨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给洛毅发语音。洛毅也没睡,很快来答复,说他们的检查报告也得等明天才知道。
“这地方靠谱么?”林杨发语音,“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据说是新建的科研基地。”
林杨觉得还是人民医院比较靠谱。洛毅说医院有的设备这边也有,没准有办法治疗他们。
林杨发了一个挠头的表情,洛毅回他一个摊手表情。林杨又发了一个表情,洛毅又回他一个表情。学霸大大的表情包看来还真不少,林杨跟他斗起图来,发来发去,林杨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连被子都忘记盖了,第二天吃早餐时鼻水直流。销售部的小华端着餐盘一脸关切地走过来,聊了十多分钟,林杨掏出手机准备付款,小华还没收到钱就被郑川川撵走了。
“他叫你买什么?”
“没什么,就感冒药。”
“还有治鼻子的,治咳嗽的,治这个那个,对不对?”
林杨一琢磨还真是,真不知中了什么邪,差点就买了。
“不要听销售部胡扯,他们有本事让你倾家荡产。”郑川川拉开椅子坐到林杨对面。
林杨提醒:“有人了。”
郑川川说:“让那人坐其它地方。”
洛毅见自己位置被占了,放下餐盘,从隔壁拉来一张椅子。
“一起的。”洛毅坐下,“郑主任,你想问什么?”
郑川川打开笔记本,道:“把你们知道的都跟我说说……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包括村子里的情况,我想仔细了解一下。”
其实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从刘琦,老太婆,再到野猫,朴俊英,村民……林杨说的时候洛毅在一边补充。郑川川埋头记笔记,林杨说完,郑川川又把笔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提出一个问题:“既然刘琦出事了,那为什么杨春花没有感染,你们几个又没事呢?你再仔细想想,刘琦有没有碰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她上幼儿园了吗?”
林杨想来想去答不上来,洛毅说:“她一直在店里,应该还没上幼儿园。”
郑川川望着笔记本不说话。村子里那么多人,总有几个是接触了病源,把疾病带到村子。刘琦肯定遇上某种特殊的东西,并且另一些村民也同样遇上过……到底是什么呢,他们到底接触了什么东西?一个白大褂跑来提醒他要开会。郑川川喝完粥,叼着包子匆匆跑了。
中午时候检查报告出来了,没有什么异常。陈国旗没放他们走,说再观察观察。黄大发挂着两个吊瓶,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发呆,王静香敲窗子他都没反应。
林杨看见陈国旗在王静香的报告上写了一行字,太潦草,他没认出写的是什么。金敏娴也看见了,追上去问他静香是不是出事了。陈国旗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心率过缓,但目前还在正常水平,叫他们不必担心。
“你的意思是,静香也感染了?!”金敏娴拽着他,“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陈国旗只好停下脚步,道:“现在还不好说,得过几天复查才能确定。”
金敏娴发脾气:“难道就不能提前查出来吗?你们医生天天开会到底开个什么名堂?!”
陈国旗觉得好笑:“妹子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你是不是觉得应该马上确诊马上对症下药然后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你说这叫天真呢还是幼稚呢?我告诉你吧,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金敏娴眉头紧皱,叼着烟不吭声了。
陈国旗让金敏娴去问问王静香,有没有跟大发接过吻,或者那啥,他打了个手势,让金敏娴去问问。金敏娴摁熄烟头,说她现在就去,叫他别走。过了一会儿,金敏娴回来,说没有,不过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情,转到市医院时黄大发给王静香买了一份海鲜粥,王静香烫到了,于是黄大发用勺子舀着吹,吹了还尝一尝,确定不烫了才喂给王静香吃。当时金敏娴还说被他们现场秀恩爱喂了一嘴的狗粮。
林杨当时还在医院,金敏娴一说他也想起来了,心里顿时一凉——王静香十有八.九是感染了。
☆、番外2
番外2
自动贩卖机哐当一阵响,林杨从出货口收走一瓶可乐和一罐八宝粥。贩卖机上的彩灯又一闪一闪亮起来,标价五十的惊喜大礼是一个金灿灿的大问号,林杨想着肯定是价格不菲的东西,没准是新研发的产品,于是选了问号,付完钱,贩卖机哐当一响,林杨满心期待地打开出货口,摸出一瓶老干妈……
“所以五十块钱就买着这个?”洛毅有点想笑。
“还一买买两瓶!”金敏娴服了,“你该不会想着出个老干妈然后再出来个老干爹吧?”
“哼,我哪里知道两瓶都是老干妈……”林杨扭不开,递给洛毅,洛毅扭开盖子还给他。
饭堂里广播一遍一遍提醒雷雨天气外出注意安全。广播响起时天阴沉沉还没下雨,等吃完晚饭抬头一看,窗外已经暴雨倾盆了。
王静香坐在病房外面,闪电划过天际,豆大的雨滴敲在窗玻璃上。她把窗户关好,手机了响起来。王静香强打起精神,装作开心地唤了一声:“妈!”
“静香啊,你那边下雨没有啊?”
“下了,好大雨呢!”
“这段时间全国大部分地区都下雨,又打雷又刮风的,没事就不要外出啊,我们这儿树都吹倒了,广告牌也倒了,据说砸伤好几个人,哎呀这种天气真是太危险了……”
静香妈妈絮絮叨叨,王静香就嗯嗯应着。静香妈妈说着说着感觉气氛不对,问她:“是不是大发欺负你啊?”
王静香擦擦眼,笑道:“没有啊。”
静香妈妈只在视频里见过黄大发,她对这憨憨厚厚的大胖子印象非常深刻。静香爸爸还不知道,王静香只告诉了妈妈。
静香妈妈低声道:“要是他欺负你,你可要告诉妈妈啊!”
“妈,没有啦,你想多啦!”
王静香本来还打算带大发回家吃个饭,但如今说什么都迟了。收起手机,王静香一个人坐着掉眼泪。观察窗拉着帘子,她看不见病房的情况。郑川川开门出来,王静香连忙站起来:“郑医生!”郑川川朝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匆匆,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份文件回来,又进了病房。
金敏娴带来晚饭,打包了静香最喜欢的猪红汤和西兰花炒牛肉。王静香说没胃口不想吃。金敏娴坐到她身边,劝她多少吃点。“你们走了没多久来了好几个人,到现在都没出来。”王静香牵着金敏娴的手,胆战心惊道,“大发不会有事吧?”
“没事,当然没事。”金敏娴打开饭盒,将筷子递给她。
林杨和洛毅也坐在长椅上,过了十多分钟,病房门开了,走出来四个白大褂和两个护士。林杨看了一眼白大褂的胸牌——主任医师叶诚;科研主任Aaron。以及郑川川,陈国旗。
林杨连忙打招呼,问他们黄大发怎么样。
Aaron有一头银白的秀发,样子看起来像是外国人。“没事,情况比较稳定。”他温和地笑了笑,看向王静香的餐盒。
陈国旗也盯着王静香的餐盒。
满满当当的餐盒里,只剩下米饭,西兰花,以及汤里的长条葱花……猪红和牛肉全吃光了。
陈国旗使眼色,林杨跟上去,跟着他去到拐角。
“她感染的事,她还不知道吧?”陈国旗问。
“她不知道,我们还没告诉她。”
陈国旗点点头,说:“她的症状还不明显,距离异变估计还有十来天左右。”
林杨一听急了:“难道没有办法阻止吗?”
陈国旗说对该病研究只是初期阶段,公司为了这事情把叶诚和Aaron调来了,可惜他们还缺少许多关键数据,特别是发病的源头,他们认为病源肯定还存在,必须得找到发病源头,否则会有更多人感染。
“以后他们俩的伙食我们来处理,你们不要管。”陈国旗叮嘱,“特别是生肉和血液……会活化病毒,例如黄大发吃的带血生猪肝,要小心不要让他们接触。”
林杨想起王静香刚吃的晚饭,顿时头皮发麻:“猪红和炒牛肉应该没关系吧?”
陈国旗也说不准熟食到底有没有影响,只答复再观察观察。
叶诚是杨春花的主治医生,交代完黄大发的病情,把他们带去另一栋楼。杨春花躺在病房里,大傻的老母亲也安排在同一个病房,此时已经睡着了。叶诚说杨春花各项检查都正常,也没有感染的征兆,可她一直没醒,并且对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就像丢了魂一般,只剩下一副空壳子。
叶诚说她这种情况比较麻烦,再不醒的话顶多撑个半年左右。金敏娴问他有没有办法治疗。叶诚说杨春花身体没问题,不是身体原因,那么只能是精神方面造成的。如果有亲属在她耳边说话或者呼唤她,没准还有机会醒过来。当然,这种办法玄之又玄,但有许多植物人被亲属唤醒,叶诚说也许可以试一试。金敏娴叼着烟不吭声了,林杨垂头丧气地坐在长椅上。杨春花一直跟女儿一起生活,要说最亲近的人就是刘琦了。可刘琦早已变异,连话都不会说了。
叶诚灵光一闪,提议道:“她手机呢?你们看看她手机,没准有她女儿的视频,能找到声音就好。”
“呵呵,还手机。”金敏娴摇摇头,“我们当时背着她就跑,哪里顾得上带她的手机啊!”
叶诚没辙了,只好说再观察观察。
夜里,林杨睡不着,总想着农家乐,他记得好像在摁铃旁边见过一个手机,当时太黑他没有认真去看,如今想来应该是杨春花的。早知如此,当时顺手带走那手机该多好。林杨想着想着,做梦了,梦见自己回到农家乐,他站在大门口,看见老板娘端出来一碗鸡蛋面。
“进来吧,趁热吃。”杨春花招呼他。
“哇,好香啊!老板娘,有花生米吗?”
“有……琦琦!拿一碟花生米出来!”
“好——”厨房里响起琦琦的声音。
窗外亮起一道闪电,过后响起隆隆的雷声。林杨总觉得回农家乐好像要拿什么东西,可就是记不起来。杨春花关上窗户,说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雷雨天气了。林杨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人尖叫,有人说话。杨春花叫他快点吃,吃完就赶紧回去。林杨没听明白,以为叫他回房间早点休息。杨春花摇摇头,说不是。她朝大门一指,显然是叫他出去。林杨心里纳闷,大风大雨的,这叫他回哪儿去啊?林杨问杨春花,可杨春花不说话了,视线盯着厨房的方向。“花生米来啦!”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捧出来一碟花生米,窗外亮起一道闪电,白光过后,小女孩的颜色褪去,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怪物……
林杨腿一蹬,一下子睁开眼。大雨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门外传来说话声,林杨打开门,看见王静香在角落缩成一团,地上的血迹从她身上一直延伸进房间。郑川川抓住王静香的手,王静香被他一碰又挣扎起来。郑川川抓不住,又气又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别动!”
“不!不!”王静香一个劲往墙角缩。
金敏娴抱着她,连声安慰道:“没事没事,静香,不要怕。”
护士莉莉眼一瞪:“郑主任你瞧瞧你!”
郑川川:“我怎么了我???”
“你就不能温柔点吗?那么凶干什么呀,讨债呢这是?……绷带给我,药水呢?”
护士莉莉给她包扎,王静香还在哭,说房间里有鬼。
林杨本来想问她见着了什么鬼,转念一想,她情绪不稳定,还是不要追问比较好。林杨悄声问洛毅:“她这是怎么了?撞到什么鬼了?”
洛毅示意他看王静香的手腕。
王静香的手腕上有一圈牙印,不知被什么咬的,血滴了一地,还染到衣服上。
洛毅说她疼醒,睁眼看见手腕上的伤口。她被咬了,却没有印象,不知什么时候被咬的。
王静香的房间门虚掩着,林杨小心翼翼地推开,朝房间里看了一眼。王静香的房间一片凌乱,毯子掉在地上,床头柜的台灯也掉在了地上。靠近枕头的位置有一大片血迹。王静香当时吓坏了,一下子滚到地上,然后挣扎着往门口爬。到底是什么东西把静香咬成这个样子?林杨四下看了一眼,视线定格在衣柜那。也许是猫,或者大狗之类的,咬伤她的玩意肯定体积不小。他握上把手,猛地拽开柜门——衣柜里空荡荡,只放着几件女孩子的衣物。
王静香不肯回房间,金敏娴就想着让她过来跟自己一起睡。郑川川说不行,要护士莉莉给王静香安排一间独立病房,今晚去那边睡。王静香哪里敢一个人睡,拽着金敏娴直摇头。护士莉莉想了想,说要不今晚她和金敏娴一起去病房陪她,王静香这才答应下来。金敏娴和护士莉莉一边一个扶起她,王静香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走几步仿佛要晕过去似的。失血有点多,郑川川不敢给她输血,让莉莉给她打吊瓶补液。
等她们走远了,林杨才道:“她房间没东西。”
郑川川没好气道:“当然没有,咬她的根本不是鬼!”
“不是鬼,难不成是人?”
“没错,是人。”郑川川盯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说,“那姑娘,恐怕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咬伤她的家伙,不是鬼,是人,就是她自己!”
林杨惊了:“她自己?!”
“那牙印在手腕上,为什么不咬脖子偏偏咬手腕,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洛毅明白了:“她咬不着自己的脖子。”
“对!”郑川川举起手腕在嘴边比划了一下,“这个角度,只能咬这个位置……咬伤她的就是她自己!”
林杨头皮发麻:“自己咬自己,怎么也得有感觉啊……可她出了那么多血居然不知道,再说,她为什么要咬自己啊?”
“估计与猪红有关系。”郑川川神色凝重,“那些病毒尝到甜头,想吃血了。”
林杨一个晚上没睡着,天一亮跑去看王静香。王静香睡着了还没醒,挂完吊瓶脸色好多了。金敏娴和护士莉莉一个晚上没合眼。金敏娴说:“帮我带份早餐,要豆浆和叉烧包,再买一份炸鸡腿。”
护士莉莉提醒:“最好不要在她面前吃肉。”
“我吃还能影响她?”
“小心点比较好。”
金敏娴揉揉额:“那就豆沙包和油条吧。”
林杨跑到饭堂,匆匆打包了早餐又跑上去。正好洛毅也在,林杨递给他一杯豆浆和一份加了甜面酱的烧饼。洛毅惊讶了一下,接过烧饼笑道:“谢谢,改天请你吃沙拉拌红烧牛肉炒拉面。”
嘿!原来他也看了朋友圈啊!林杨摸摸鼻子,心想,我看你的,你看我的,咱扯平了!
天地制药,车库——
司机老胡一大早去车库洗车子,他把新的坐垫放进车,整理好,又从兜里掏出一枚平安符挂上。陈国旗来找他时老胡正哼着曲儿擦挡风玻璃。面包车又干净又整洁,仿佛新买似的。
陈国旗问:“车空吧?”
老胡朝车里一指:“空呀!当然空!”
“老胡,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已经回答你了嘛!”
陈国旗递给他一份用车申请叫他看看,老胡签完字继续擦车子。
“你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老胡试了试雨刮,“阎老板都发话了,你们要用车,优先给你们用,要去哪儿告诉我就成。”
“这次去的地方比较偏,可能要进山。”
“进就进呗,只要车子能到的地方,我就能把你们送过去。”老胡拍拍面包车,“几个人去啊?”
“五个,全是我们科室的人。”
“哦。”
“阎老板还有没有交代什么?”
“唔……”老胡想了想,道,“尽快……他叫我尽快送你们过去,很急的样子,说路上一刻都不能耽搁。你们啥时候出发啊?”
“时间还没定。”陈国旗拿着申请表匆匆往回走,边走边道,“等通知吧!”
☆、番外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