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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终章   第二十六章终章.2

作者:牧野洋洋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8:17

番外3

卤莲藕吃完了,还剩一盘鸭脖和一根春卷。如果是黄大发,也许还会再点一份卤鸡蛋,几个哥们划拳喝酒,再讲一些跑火车的段子。说好出山了大家好好聚一聚,朴俊英,黄大发,洛毅,和他……四人座如今只有林杨一个人。林杨咬了一口春卷,眼泪鼻涕冒出来。春卷里夹了满满的蛋黄酱和芥末,又甜又呛,真是奇葩组合。

等了十多分钟,洛毅还没来。林杨拿起手机,正好接到师兄的电话。那师兄说他就职的XX公司招人,空缺的职位挺适合林杨,问他要不要投个简历试试。林杨前段时间还跟师兄打听过,可惜当时岗位满了不招人,没想到师兄还惦记着。林杨把简历发过去,说改天请他喝酒。那师兄发了个碰杯表情,说晚点联系他。林杨啃鸭脖,又拿起手机翻开朋友圈,他期待黄大发刷视频刷游戏,可惜黄大发的朋友圈早已沉寂下来……也许他已经忘记如何打字了。郑川川不让他们进病房,观察窗也拉着帘子。林杨经常在黄大发的病房门前坐一坐,然后去探望王静香。一个小时前,林杨遇上了郑川川。郑川川只是来巡视一下又走了,说是去开会。他总是很忙的样子,几个医生天天开会也没见有什么进展。治疗陷入僵局,林杨期待着一些变化或者奇迹,例如哪位神仙下凡赏颗救命的灵丹妙药,黄大发和王静香一吃就好,杨春花一吃就醒来……如果真的有神仙就好了。林杨胡思乱想,春卷里的蛋黄酱混着芥末淌了出来,林杨又夹起来吃了一口,起初第一口不习惯,第二口倒是挺过瘾,芥末味儿直冲脑门,劲儿过后蛋黄酱甜甜的味儿满嘴留香。林杨越吃越来劲。洛毅坐到对面,看见林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禁笑道:“怎么,谁欺负你了?”

林杨给他倒啤酒,随口说:“你帮我揍他?”

“嗯,揍。”

“嘿,你答应的哈!那家伙名字叫洛毅!”

洛毅拿起杯子跟林杨碰了一碰,笑道:“他又帅又温柔,我揍不下手。”

居然把牛吹得如此清新脱俗,林杨被他逗乐了:“那么又帅又温柔的洛毅有女朋友不?”

“他说没有,还单身呢。”

“那你问问他,要男朋友么?”

洛毅伸出手,林杨往他掌心一拍,“啪”一下,掌心多了一支烟。

洛毅点了烟,笑道:“遇上郑主任,跟他聊了几句。”

“他怎么说?”林杨以为他们聊治疗的事情。洛毅却告诉他,郑川川要出一趟远门,陈国旗也去。

林杨早有预感郑川川会出差。如果要前进,那就必须离开原地。郑川川要去寻找新的方向了。林杨问他们什么时候走。洛毅说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大岭山。

据说大岭山那边下雨比城里还厉害,打雷闪电特别可怕。就算不打雷不下雨,那地方对于林杨来说也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林杨好不容易逃出噩梦,接力棒递给了郑川川……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郑川川,林杨可以休息了,不必再理会了。

“他们几个人去?”

“五个。”

“进村子?”

“不知道,他们打算寻找病源,顺便找一找失踪的陈老师和苏助理。”

两人碰杯喝酒,林杨又叫了一份春卷,说是让洛毅尝尝。洛毅尝了一口,然后递到林杨嘴边。

林杨吃了,擦擦眼,鼻涕又下来了。

“爽不爽?”洛毅递纸巾。

“爽!”

“如果有烧烤就好了。”

“现在这个时间没有烧烤,得等晚上十点左右。”林杨看洛毅似乎有心事,就问他在想什么。

洛毅说:“你猜?”

“肯定不是在想我。”

“当然不是在想你。”

尴尬,玩笑又开不下去了。林杨摸摸鼻子,道:“遇上什么事情,说来听听呗?”

“我正在想,该怎么约你出来。”

“哦,约出来干啥?”

“晚上一起吃烧烤好不好?”

林杨一本正经道:“唔……确实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洛毅啃鸭脖,随口问:“我刚刚说,晚上一起什么来着?”

林杨才不上他的当,鹦鹉学舌道:“一起吃烧烤好不好。”

洛毅笑道:“好。”

林杨:“……靠!”

喝完酒正好到饭点,林杨打包饭菜给金敏娴带去。金敏娴说刚刚郑川川来了,看了一轮,屁都没放又走了。然后走马灯似的,叶诚和那外国医生也来了,把王静香的检验报告拿走了。检验报告全是一堆堆的数字和医学名词,当时金敏娴没看懂,就拍下来到处找人问,正好小华送药上门,金敏娴逮到他,问他这些玩意是什么意思。小华指着白细胞那几行说这人肯定是病毒感染,发烧发热,得用抗生素,然后向金敏娴滔滔不绝地推销起抗生素,又聊起治这个治那个的药。舌灿莲花,口才了得,看样子打算坑新人一笔。林杨问她买了多少药。金敏娴说没有。“他说的那些药什么扑什么酚,我没听懂……我叫他滚。”

金敏娴吃完饭,带着一罐珠江纯生进病房。王静香不敢一个人待在病房,得有人陪着。金敏娴走不开,于是林杨一个人去探望黄大发。病房门关着,林杨试了试,竟然锁了。林杨敲敲门,门里没有动静,不知黄大发到底还在不在。林杨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发信息问黄大发吃过饭没有。这几天他时不时发点信息,问候一句,或者撩一撩,每次发出去的信息总是石沉大海。林杨摁下发送,病房里响起一声音效。林杨发表情,病房里又响起一声音效。

“大发,你在吗?”林杨站在门口问。

“不用叫了,他不会回应你的。”郑川川和叶诚来了,用钥匙打开门,林杨看见黄大发睁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郑川川和叶诚进去,门关上,过了十多分钟,门开了,两人出来后又锁上门。

林杨问心跳多少。郑川川没有告诉他,说他知道了也没用。

“我和陈国旗明天出差,黄大发和王静香的治疗由叶医生和Aaron接手。”郑川川交代完,拿着报告跟叶诚走了。

“他体内的病毒非常活跃,正吞噬他的意识。”郑川川翻着报告,与叶诚边走边聊,“接下来的几天恐怕会有变化,你得注意……”

林杨喊了一声:“郑主任!”

“嗯?”

“你们明天去大岭山?”

“是啊。不必担心,我们去去就回。”

望着渐行渐远的郑川川,林杨心里有个声音呐喊——我带你们进山吧!我去过!我知道走哪条路最近!我能带你们绕开危险的地方,走最近的路!

声音来到嘴边,林杨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再也不想去大岭山,再也不想碰触那可怕的噩梦了。

郑主任,你们有五个人,装备齐全,肯定没问题吧。

你们只是去找病源,也许病源在村子外面呢……若是能遇上陈老师和苏助理就更好了,人多力量大嘛。

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包括猫,村民,和朴俊英的事情。那些变异的人动作敏捷,能攀岩走壁,却非常怕火。所以你们肯定会带上足够的火,不必担心火的问题……

所以……我……

林杨朝着郑川川离开的方向迈出一步。

手机响了。

“你好,林杨吗?”

“我是。”

“我们这边是XX公司,收到你的简历了……想问下你明天下午有空来面试吗?”

林杨望着郑川川的背影,最终还是站住了。林杨站在原地,望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好的,明天下午见。”

晚上十点——

饭堂里架起一排排烧烤炉。

鸡腿、鸡肉、排骨、牛肉、大白菜、生蚝……林林总总的食材摆了满满一桌。来吃宵夜的人非常多,林杨挤在人群里,四下寻找洛毅的身影。他们没有约具体时间,林杨不知洛毅有没有先来占座。一眼看去座位都满了,林杨拿出手机想告诉洛毅,字还没打,洛毅的语音蹦出来:“靠窗,双人小隔间。”

林杨沿着窗,还真找着了洛毅。小隔间里摆了啤酒和热腾腾的烤串串……细长花瓶里插着一朵鲜艳绽放的红玫瑰。

“真花,这排桌子全都有,可能是想点缀一下气氛吧。”洛毅打开锡纸,往热乎乎的鸡翅上淋蜂蜜。隔壁传来讨论声,林杨探出脑袋看了一下,两个男人正拿着笔记本电脑讨论工作。如果他上班了,估计也是这个样子吧。

饭堂里热热闹闹,真有一种街边大排档的错觉。两人喝酒聊天,啃鸡腿吃生蚝,小小的隔间成了属于他们的一片小天地。有几个人喝高了,挥着领带跳芭蕾,众人又是鼓掌又是起哄,林杨也跟着吹口哨。大伙儿一直疯到凌晨,人群陆陆续续散了,林杨被洛毅背回房间。林杨躺在床上,拽着洛毅的衣袖醉醺醺道:“嗝,明天……咱俩继续喝……”

洛毅不知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林杨记不清了,他觉得今晚好开心,好尽兴,仿佛连日的疲劳和担忧全都清理得一干二净,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绝不会再去大岭山了。对,不会再去了。他划清界线,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大岭山的一切与他无关,猫也好,村民也好,谁都好……剩下的事情就留给郑川川他们吧!

林杨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见郑川川和陈国旗滚落山崖,洛毅被村民咬断脖子。村民追着他,他跑啊跑,遇上变成丧尸的黄大发和王静香。林杨继续逃,又遇上了变成丧尸的金敏娴。林杨跑来跑去跑到饭堂,空荡荡的饭堂只有他一个人。他孤零零地坐着,看着面前出现了啤酒,出现了烤鸡翅,烤生蚝……没有人陪他,伙伴们都不在了。林杨一个人喝酒吃菜,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天上一道闪电,轰隆隆的雷声在耳边炸开,林杨一下子睁开眼,心脏噗通普通跳的慌,不知是雷声炸的还是梦吓的,真是扫兴。林杨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继续睡,可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看时间才凌晨四点半。林杨索性坐起来,靠着窗户点燃一根烟。雨还是很大,噼里啪啦下个不停。短信每天都在提醒市民出行注意安全……大岭山也下雨了,肯定又塌了不少山坡吧。救援还顺利吗?救援队进村子了吗?他们进村子,会不会也被咬成丧尸呢?

不不不!林杨晃晃脑袋,提醒自己不要再想大岭山了。

林杨望着窗外发呆,真是奇怪,一点睡意都没有,好像在期待什么似的。门外响起一声动静,好像是关门的声音。林杨又等了一会儿,开门走出去。走廊里没人,电梯数字一下一下跳……电梯下到5楼,4楼,3,2,1……电梯没停,还在继续往下,负1层,负2层。电梯终于定格在这个数字,负2层,应该是地下停车库。有人乘搭电梯去了停车库。林杨摁下按键,电梯嗡嗡嗡上升,门打开,林杨走进去。林杨选了1楼,电梯缓缓下沉。时间还早,1楼大堂空荡荡,值班的小妹趴在前台上呼呼大睡。林杨站在玻璃门前,外面暴雨如注,天地间挂下的雨帘里亮着微弱的灯,那是大门口值班室的灯。几分钟后一束光线破开黑暗,面包车驶出车库,朝着大门驶去。林杨看见面包车后亮着红色的尾灯,仿佛是黑暗中的一双红眼睛。车尾灯越来越远,变成鸡蛋大,然后变得模模糊糊,越来越淡,最后转了个弯消失在雨帘里。

郑川川他们走了,去大岭山了。

接力棒递过去,对方稳稳地抓住,并且开始奔跑,向着终点冲刺。

林杨心想,他得回房间补个眠,大约睡到九点多吧,然后回宿舍换一身衣服,准备好简历,下午去面试。

☆、番外4

番外4

林杨往电梯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看,面包车早不见了踪影。林杨自嘲地笑了一笑,他总是狠不下心来,如果前段时间去面试的话,没准现在已经在工作了。他真该学学朴俊英,说走就走,绝不回头,大不了清明节给他们烧点纸上柱香。林杨调好手机闹铃,睡到九点半,然后回去该干啥干啥。

林杨摁下电梯,按键的灯却没有亮。林杨又摁几下,灯还是没亮。闭合的电梯门里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林杨还听到缆绳运作的声音。林杨抬头看指示灯,想看看电梯到了哪一层,可指示灯没有亮。嗡嗡嗡嗡嗡……电梯在上升。虽然没有指示灯,但林杨知道电梯正在上升。大楼只有负2层,从负2层上升到1楼只需要几秒的时间,可林杨在电梯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电梯还没到。负2层的下面那是什么地方?地底空间?地府?……电梯从地府升上来?哈!

正胡思乱想,指示灯亮了。楼层显示负2,很快跳到负1,然后到达1楼。林杨后退了一步,他有些害怕,却又忍不住好奇,想看看电梯里是什么东西。电梯门打开,出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迈老头儿。

“妹子!快打电话给老胡!他的驾驶证在这!”

前台妹子一下子醒了,抬头一看,惊道:“大爷你去哪?!”

“我要给他送驾驶证!叫他往回开,快点!”

“大爷,你别去,我……喂,胡司机,你赶紧往回开……对对对,驾驶证还在这边呢!”

感应门打开,狂风卷着暴雨铺洒进来。前台小妹连忙拦住他:“大爷,你别去啊,摔了就不好了……叫胡司机进来拿就好啦!”

老头儿固执道:“没事!没事!就送到门口!”

小妹见老人家劝不来,于是一边脱高跟鞋,一边道:“给我吧!我送过去!”

驾驶证被另一只手拿走了。林杨说:“我去吧。”

接过老头儿的伞,林杨跑出玻璃门,跑到平台上。撑开伞才发现是一把古色古香的油纸伞。这种伞最近在抖音上非常火,出太阳可以当作太阳伞用,但这种天气……

算了!林杨举着伞,跑下楼梯,冲进了狂暴风雨中。一身短衣短裤的林杨不怕吹风下雨,就怕伞被吹烂不好交代。幸好油纸伞质量不错,没吹翻也没漏雨,而且撑开后面积挺大,比林杨的折叠伞要好用多了。林杨一口气跑出大门,冲到马路上,正好迎面遇上车头灯。面包车回来了,转弯,调头,车窗摇下来,司机老胡伸手:“谢谢啊!”

林杨把驾驶证递过去。中间的车窗也摇了下来,林杨看见郑川川,以及坐在郑川川旁边的洛毅。

林杨并不感觉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感。进山要人带路,既然郑川川没有找他,那么只能找洛毅……没准是洛毅主动要求的,至于事实是怎么样,林杨并不想知道。林杨避开洛毅的视线,他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愧疚感,仿佛是个不战而败的懦弱逃兵。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亏心事,他只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并没有对不起谁。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太过善良,太过多事……那老人家要自己跑出去,那就让他跑,摔了也是他活该。前台小妹要帮老人家,那就随她帮去,爱咋咋地。可当时就偏偏管了闲事,自己竟然把驾驶证接了过来。也许怕老人摔跤,也许不忍心看女孩子光脚跑出去……总有那么一点事情触动了他的底线,他放不下,无法置之不理。

但现在不同了,驾驶证已经送到了,其它事情他不管了。

得快点回去补眠,九点半起来然后回去换一套衣服,打印简历,下午去面试。林杨心里狠狠地下决心,我就是不去大岭山,有本事来抓我,把我抓进车子吧!哈哈,看你们也不敢!

老胡把车窗摇上去,说:“郑主任,快关上窗啦!雨都飘进来啦!”

郑川川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伞柄:“林杨,你去不去?”

林杨惊了一下:“放手!”

“我们还缺一个人,昨天那傻冒喝醉酒跳芭蕾,结果扭伤了脚,临出发才说不能来。”郑川川说,“他的装备我们都带着,车里还有一个位置,要是你能替上他就更好了,省得我们多背一份。”

“郑主任,快点关窗啦!”老胡催促着。

“好啦好啦!”郑川川抓着伞柄没放,对林杨说,“你不去就算了,伞留下,你可以滚了!”

“我……我靠,伞给你,你当我傻的么?”

“一个老头给你的吧?”

“是啊,我得还回去!”

“还个屁!”郑川川松开手,哗啦一下滑开车门。林杨没躲过,又被他拽住了,郑川川凶巴巴道,“上来,快点!”

林杨:“你、你……靠!”

车子转弯绕上高速,林杨盯着伞,洛毅望着雨,气氛很是尴尬。

陈国旗解释说这伞是公司定做的限量产品,遮阳遮雨,不用的时候还能当作护身武器。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啦!”陈国旗笑笑说。林杨觉得他肯定隐瞒了什么……没准这把伞是突击枪或者某种神仙道具。林杨仔仔细细研究起油纸伞……油纸伞就是油纸伞,普普通通,外层是水墨太极图案,角落有一个红红的印章,好像是阎什么,林杨没看懂。

“拿好,这东西你来背。”郑川川将大背包往他怀里一放,哇,好重啊!林杨打开看了看,装备很齐全,有药品也有吃的,还有充电宝,电源线,照明灯……林杨还发现一个装置的零部件,郑川川说是检测用,拼起来才是完整的机器,得五个人操纵一个人观察。本来人数刚刚好,结果偏偏少了一个。郑川川说如果他不来,那么就得把老胡拉上了。林杨心想要伞是假的,抓替身做苦力才是真的。如果送驾驶证的是前台小妹,他们肯定不会要她上车……谁叫林杨多事,帮忙送驾驶证,结果把自己送车里去了。

林杨抱着背包神游天际;洛毅支着下巴还在看雨;夹在中间的郑川川闭目养神,忽然肩上一沉,郑川川推开林杨的脑袋,过了一会儿车子转弯,林杨又枕了过来,睡得不舒服,口齿不清说他肩膀硬。手机闹钟响了,林杨关了,揉揉脖子坐好,闭上眼继续睡。大傻,朴俊英,黑猫……还有阿辉家那疯疯癫癫的媳妇儿,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浮现出来,林杨睡着了,他梦见一个小孩坐在地上哭,样子有点儿像阿辉家的孩子,于是林杨问他哭什么,那小孩指着墙角的女人,说他妈妈病了。车子一个颠簸,林杨醒了,醒了片刻又睡了,这回林杨梦见自己抱着一只长条睡枕猫,抱着睡也行,把猫猫歪过来当枕头也行。他蹭蹭,又亲亲,抱着睡枕猫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直到车子颠簸才又醒过来。他擦擦口水,强装淡定地把洛毅的衬衫拉回原位,帮对方扣上扣子,然后将盖着的外套还回去。

“好了,整齐了。”林杨翻好洛毅皱巴巴的领子。

洛毅忍不住笑道:“舒服么?”

把人家睡成这个样子,说不舒服还真过意不去……事实上还真挺舒服呢!

“哼,能不舒服么?”郑川川没好气道,“幸好跟他换了位置,你知不知道你睡相多差,抱着他又蹭又抓……当他是人形抱枕呢!”

车里的人都笑了,林杨厚脸皮道:“嗯,就他的型号适合我。”

洛毅就笑:“意思是,非我不可啰?”

陈国旗:“啧啧啧!”

老胡:“啧啧啧!”

后排两个同事吹口哨。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明明调侃对方又被绕回自己。林杨愣了一愣,铜墙铁壁的脸皮又开始发烫了。

面包车一路风驰电掣,即将抵达山脚时老胡调导航,信号断断续续,老胡索性关了导航,问:“从哪进山?”

洛毅说:“过车站再走大约三公里,有岔路可以进去。”

车子开上山,沿途山坡用绿色的网罩着,塌方路段经过清理,只留下泥沙的痕迹。老胡还说路挺顺畅,没准能一直开进村子,结果车子开了没多久,绕过弯道,几台挖掘机挡住了路,说是前面的路还没通,不给车子走,叫他们退回去。

老胡就问他们,怎么挖那么久还没挖通啊?救援队的人摇头叹气,说这边又风又雨从来没停过,这边疏通那边塌,仿佛山神老爷故意拦着,不让他们进去似的。

那救援队说:“我们尝试爬山过去,结果山体滑坡伤了不少人。”

郑川川问:“没有人进去吗?”

那人说:“目前还没有。”

“那就别进了,你看山神老爷都不让你们进去,山里肯定出妖怪了。”

那几个人听了哈哈直笑,只当是一个笑话听过就算了。山里有怪物,这种事情说出去谁都不相信,胆子大的没准还会兴冲冲往山里跑呢。

面包车调头往回开,绕过弯道,车子悄悄地停在路边。

“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老胡叼着烟,看他们背起大背包,套上雨衣一个接一个地下了车。

林杨走在前头,穿着拖鞋走得比谁都快。他认得这个地方,他们曾经在路上淋着雨睡了一晚,不知大黄狗还在不在,如果它也来了该多好啊。山里有许多新坍塌的地方,原本是路的地方变成了落差极大的陡坡。天色渐暗,郑川川取出照明灯,又掏出一把便携火.枪。火.枪比起猪肉摊烧猪毛的要精致多了,摁下扳机就冒出一束烈焰,不怕风也不怕雨。林杨说这一段路不用火也没关系。郑川川说必须拿着,时间过了那么久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意外。

天色越来越暗,照明灯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前方又是一个陡坡,洛毅攀着树枝上了坡,回过头把林杨拽了上来。林杨正想帮他们一把,却看见他们一个接一个爬了上来。陈国旗叫他专心带路,不必担心他们。

郑川川看了看时间,说:“按这个速度,我们下半夜应该可以到村子。”

林杨一听他说到村子,心中又开始打起鼓来,他是真害怕那村子:“要进去啊?!”

“不一定进去,我们只要找到病毒的源头就好了,搞明白是什么引起的,把样本带回去。”

照明灯照出一个小土包,上面残留着插蜡烛的小孔。前不久林杨还与黄大发对着这土包磕头。林杨看了一眼,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难道没办法治疗么?”林杨问。

郑川川道:“试了好多方案,但目前还没找到特效药。”

“那怎么办啊?”

“只能延长变异周期,不让病患碰触血液和肉类。”

“关键还是血液。”陈国旗这时开口了,“那些病毒没有肉,只要血也能存活下去。朴俊英用福尔马林也是一种办法,但福尔马林抑制了病毒,同时也会对身体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我们尝试给病患接触素食,或者打营养液。”

林杨有点担心:“万一……他们咬自己呢?”

陈国旗道:“没事,已经布置好了,他们咬不到自己。不过,他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也无法预测。”

入夜后雨势渐渐小了起来,积水顺着山坡哗哗直淌,时不时有泥土裹着植物滚到坡下的黑暗中。众人休整片刻继续出发,前进没多久,郑川川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他走过去用灯照着,纳闷道:“这是什么?”

林杨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玩意像是一片黑色的烂布,被几根木头锥子钉在地上。

林杨看到木头锥子时候头皮都麻了,洛毅也认出来了,朝陈国旗道:“我跟你说的那只猫就钉在这儿。”

陈国旗惊了:“猫呢?!”

对啊,猫呢???木头锥子还在,但猫呢?那只扁脑袋的黑猫难道挣脱开跑了?!

郑川川用树枝挑了一下,烂布就是烂布,薄薄的一层,还散发一股臭咸鱼的味道。

“郑主任,别弄了,快走吧!”林杨催促着,生怕四周突然冲出一只变异的猫。

郑川川还在拨弄烂布,嘀咕了一句:“怪了,这玩意怎么看起来像是一只猫呢?”

☆、番外5

番外5

“猫?不可能吧?”陈国旗用树枝挑了一下,破布很薄,没有血迹也没有肌肉组织,分明就是普通破布。

但这种环境下,谁会有心思放一块布在这儿?林杨也凑上前,用电筒照了一下,心说不可能是猫。这玩意如果是猫的话,早该腐烂了,怎么可能连一点血肉都没有留下?

两个同事看了也说不是猫,哪有猫死了连骨头渣儿都没有。郑川川用树枝比划着,叫他们再仔细看看,说这是头部,这是前爪,后爪,这个长条应该是尾巴。

陈国旗起初不信,又仔仔细细拨弄片刻,从破布底下拨出几个又弯又尖的东西,他认出这是猫脱落的爪子。陈国旗纳闷道:“怪了,好像真的是猫!”

其中一个同事问:“有没有腐烂的痕迹?”

陈国旗道:“除了几个破洞,并没有任何痕迹。”

那同事摇头:“猫尸没有经过腐烂,直接风干成纸一样薄……在这种潮湿的环境里,明显不可能啊!”

事情确实古怪,如果不是风干,那黑猫的血肉和骨头哪里去了?难道被什么东西吃了?

林杨忽然想到一种情况,当那念头冒出来时林杨冷汗都下来了。陈国旗显然也想到了,瞠目结舌道:“难道……它被病毒吃了?!病毒找不到食物,于是消化了宿主?!”

“很有可能。”郑川川剪下一片,与猫爪子一起放进密封袋里,道,“如果病毒能反嗜宿主,那问题就严重了。”

林杨明白他的意思,黄大发和王静香的时间不多了,就算不给他们接触血和肉,再拖下去,这层猫皮就是他们的下场。

用火.枪烧了猫皮,大伙儿整理好继续出发。再往前走就到了大傻掉下去的陡坡,经过几天的暴雨冲刷,陡坡早已垮塌大半。爬上去太难,只得往下走,从坡下绕过去。郑川川说运气好他们能平安过去,运气不好就被新一轮垮塌掩埋。坡道上又滑又湿,郑川川滑了下去,接着是陈国旗,随后两个同事也一晃而过。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滑到坡底。林杨也学着他们,一脚下去泥土埋到脚脖子,他感觉泥里还埋着许多碎石和树枝,穿拖鞋肯定会受伤。林杨四下一瞧,看见洛毅从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石头,踩着石头往坡下走。于是林杨跟着洛毅,专门挑露出的石头踩。起初还挺顺利,到了距离地面三米左右只剩堆积的树枝残叶。洛毅停在一块巨石上,朝林杨伸出手。“过来,快点!”洛毅催促着。林杨说他跳过去,于是洛毅后退,林杨一蹦落到巨石上,没想到巨石忽然一沉,仿佛快要翻出来似的。林杨心里一惊,立刻要往外跳,洛毅一把抓住他,叫他不要乱动。林杨马上稳住自己。巨石下沉片刻又缓缓卡在坡面上,泥土混合雨水哗哗直淌。林杨胆战心惊,被洛毅扶下去时腿都是麻的。

陈国旗吓得不轻,道:“我以为你们会跟石头一起滚下来!”

郑川川拍拍巨石,调侃道:“山神老爷真是够意思,给你们弄了个直达电梯!”

林杨哆哆嗦嗦道:“太刺激了,还是走楼梯比较好。”

坡底也是乱七八糟,树枝石头什么都有。林杨看到洛毅专门挑石头去踩,人家两步的距离他一步就完事了。林杨也有样学样,洛毅踩哪儿他就踩哪儿。后来回想起来,洛毅从一开始下坡就走走停停,似乎在故意给他带路。

前进了十多分钟,大约到了大傻掉下去的位置,林杨用电筒朝四周照。洛毅知道他在找什么,说时间过去那么久,大傻不可能还留在原地。

林杨想想也对,如果大傻还能动,肯定不会傻傻地留在原地,除非已经死了……就算死了,估计也被山体滑坡掩埋,更不用浪费时间去找他了。林杨垂头丧气,陈国旗好言安慰,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这一趟专心找病源,争取尽快研制出对付病毒的疫苗。他话音才落,突然一个同事发出大叫,手电筒的光一下子照在坡上。林杨马上意识到出状况了,连忙顺着那光看过去,只见半山坡的位置,手电筒的强光照出一个人的脑袋!

林杨当时就惊出一身汗,这荒山野岭,怎么无端端多了一个脑袋?是救援队的人遭到袭击,脑袋被什么怪物咬下来了?!

“不是脑袋,是一个人!”陈国旗看出来了,“他的身子被埋土里了!”

郑川川大声道:“喂!上面的是什么人?还活着吗?还能说话吗?”

那人脑壳朝下,应该是倒栽葱的姿势被埋坡里。他灰头土脸,睁着眼睛不说话。林杨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大傻,但距离太高他看不清楚。

“估计死了,不用管他。”郑川川最先移开电筒。

光线撤离,黑暗覆盖山坡。那人的面孔隐藏在黑暗中,眼珠子的位置成了两个幽幽光点。大伙儿都愣住了。这下子郑川川也不急着走了,他叼着电筒往坡上爬,被陈国旗拽下来:“郑主任,你想干什么?!”

“去看看。”

“你可别想着把他挖出来,万一他是朴俊英,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郑川川不耐烦:“知道啦,我就是去看看!”

“好像是大傻。”林杨跟在郑川川后面,“我也去看看……”

哧溜——

林杨滑下来。继续爬,又滑下来。

洛毅把背包丢给林杨,叼着电筒往坡上爬,轻装上阵的洛毅很快超越郑川川,爬到了那人旁边。“是大傻!”洛毅喊了一声,然后用电筒照大傻,大傻对光线没有反应,眼珠子一动不动,喊他也没反应,好像真的死了。郑川川爬上来,伸出手要探他的鼻息,被洛毅一把抓停:“小心他咬你。”

郑川川想了想,掏出打火机在大傻面前,“啪”一下摁亮。大傻这回动了,眼珠子乱转,嘴里发出嘶哑的“咯咯”声,他体内的病毒急切地要逃避火苗。打火机灭了,大傻又恢复安静,一动不动地睁着眼。大傻还活着,显然被朴俊英咬了。他傻傻地找不着回家的路,徘徊时候遇上山体垮塌,顺着泥土冲到半山坡,没有被压死真是奇迹。喊他大傻没反应,但对他说大傻大傻回家了,大傻就笑,眼角弯弯,像往常那样傻乎乎地笑。陈国旗问郑川川打算怎么处理,是挖出来还是不理他?

大傻不知多久没有吃肉喝血,如果放着不管,等他们回来没准就剩一层皮了。

郑川川打电话给老胡,问他在什么地方。老胡说在山脚的车站里,雨势太大他没法开车。郑川川就笑,说那正好,不用开车了,直接用走的。郑川川把定位信息发过去,叫两个同事留在这儿等老胡,他们几个继续往山里走。

但这么一来就少了两个人,装置不知够不够人手操作。郑川川把两个同事的行装分拣一番,带上零件和一些检测工具,说少了两个人也没办法,山神老爷给他们抓到一个现成大礼,不要白不要。与其让大傻变成一层皮,还不如趁着热乎打包送回公司。

两个同事在附近休息,郑川川带队继续前进。林杨一路走一路回头,直到拐了个弯看不见他们了。郑川川说大傻被压在土里,搞不好缺斤短两这里断那里断,普通人肯定活不下去了。真不知大傻是幸运还是不幸,在病毒的帮助下竟然活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湍急的水冲刷着泥土和树叶。山里变化很大,有些能直走的地方得绕路;有些需要绕路的坑道被泥土掩埋,直接就可以在上面走。地面又湿又滑,坑坑洼洼的积水到处都是。这种环境别说躺下休息,就是想坐都找不着一处干爽的地方。

林杨肚子饿了,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压缩饼干据说吃一小块就能饱肚子,林杨啃了半包还没饱。郑川川简直哭笑不得,问他是不是没有吃过压缩饼干。林杨说当然没有吃过,城市里哪里用得着吃这种玩意儿。郑川川叫他别吃太多,半包足够了,喝点水马上就饱。林杨半信半疑,喝完水过了几分钟,果然感觉饱了。

背包里有足够的压缩饼干,能让他们吃上好几天。但压缩饼干口感一般,味道也不怎么样,连续吃几天肯定受不了,幸好还有压缩素菜。林杨打开一包尝了尝,就是方便面里的脱水蔬菜,压缩成小小的一块,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将近凌晨,郑川川找到一处平坦的地方,搭了一个帐篷。帐篷不大,只能睡两个人。郑川川说他和陈国旗守上半夜,叫林杨和洛毅先去休息一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叼了一支,剩下的分给他们。林杨吞云吐雾过了把瘾,脱了雨衣躺进帐篷里。随后洛毅也进来了,与林杨背对背躺着。帐篷不大,翻个身都能撞到对方。林杨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弄醒了洛毅。越是紧张,越是清醒。身上腰疼腿麻,风从通风口呼呼往里灌,大雨噼里啪啦落在帐篷布上,帐篷外郑川川和陈国旗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林杨听着听着,渐渐就迷糊起来。他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半梦半醒间,忽然意识到后背的温度消失了。往身后一摸,空的!林杨马上醒了,钻出帐篷一看,洛毅正拿着火.枪坐在石头上。

雨停了,树枝上挂着的露营灯微微晃动。林杨四下看了一眼,不见郑川川和陈国旗。他们的背包还在,雨衣还挂在树枝上,但是人呢?

林杨马上反应过来,道:“出事了?”

洛毅说陈国旗叫醒他,让他拿好火.枪防着点,然后跟郑川川一起冲进林子,也不知是见着什么。

林杨气急:“他怎么不叫我呢?”

洛毅笑了,说:“陈国旗又叫又晃,就是弄不醒你。我还以为你会一觉睡到大天亮,没想到他们才走没多久,你就自己醒了。”

林杨坐到洛毅身边,两人一起等着,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郑川川和陈国旗回来了,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林杨觉得好笑,三更半夜,哪个正常的小孩会满林子跑?

“你别说,刚刚我们还真看到了一个小孩。”陈国旗朝帐篷的方向一指,“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当时他就站在帐篷旁边。”

林杨头皮一麻:“该不会是村子里的小孩吧?”

“估计是,那孩子眼睛是白色的,脸上身上全是血……”陈国旗叼起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一开始我真被他吓到了,太可怕了……我们马上点火,那孩子就逃了。后来想想不对劲,那孩子明明可以偷袭我们,但他什么都没做,像靶子似的站在那儿,就像是故意给我们看……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那感觉太奇怪了。”

林杨一阵后怕:“你们追上他了?”

“没有,跟丢了。”郑川川摆摆手,“收营吧,我们赶紧换个地方。”

为了提防那小孩,郑川川找了一处山窝窝,虽然又潮又窄,但相对开阔的地方,山窝窝显然安全多了。帐篷扎好,又升起一堆火,郑川川叫他们谁困了就去睡一下。林杨毫无睡意,洛毅也说不想睡,于是郑川川自己跑去睡了。陈国旗陪他们坐了一会儿,教他们用生火材料,先放什么再放什么,酒精一次用多少,林林总总跟他们讲了一会儿,也乏了,钻进帐篷,不一会儿传来两人吵架的声音。两人吵着吵着又安静下来,估计分配好地盘,各朝一边睡了过去。

林杨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半。他望着火发呆,发了一会儿呆又拿出手机上微.信,给黄大发发了一个笑脸,给王静香发了一个笑脸。点开洛毅,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朵花花。洛毅手机一亮,他拿起来看了看,回了两朵花花。

林杨打字:你要不要睡一下?

洛毅:不困。

林杨:估计村子不远了。

洛毅:嗯。

林杨继续打字,忽然感觉洛毅轻轻撞了一下,林杨抬头看见洛毅指指山窝窝,低声道:“上面。”

林杨往上方看去,山窝窝并不高,大约四米左右,上面全是树和杂草。然而,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光点。

☆、番外6

番外6

那东西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林杨用手电筒照过去,偏偏还差那么一点没照清楚。林杨一手拿火.枪,一手拿电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手里有火,身边有洛毅,底气十足,根本不怕那东西。随着距离拉近,电筒光渐渐照出来一个小男孩。林杨没认出那孩子是谁,只看见小孩脸上身上全是血,红彤彤的模样确实恐怖……难怪陈国旗会被吓到。

为了防止小男孩下来,林杨“啪”地点了火。小男孩怯生生地一缩,随后又站直身子。林杨不敢上去,小男孩也不敢下来。林杨心里发毛,心说那小家伙傻傻站着,到底是想干什么?

林杨跟洛毅商量,要不上去看一看。洛毅摇摇头,说:“他不攻击我们,我们也不要惹他。”

两人又坐了回去,电筒的光移开后,小男孩隐藏在黑暗中,只剩下两个幽幽光点。林杨索性关了电筒,两个光点在黑暗中特别明显。半小时过去了,光点还是一动不动,小男孩不吵也不闹,一直站在原地。之前胆战心惊的感觉过了,林杨有些犯困,好几次险些合上了眼。洛毅让他睡一下,林杨摇摇头,示意自己很清醒。

他说不要看对方是小孩就放松警惕,看那满身血的样子,铁定不是好惹的主儿,说不定就是来吃他们的。

林杨挺直腰板坚持不睡,又过了半个小时,林杨脑袋一歪,枕在了洛毅肩上。醒来时,火堆还亮着,郑川川煮了速食粥,陈国旗正在烤野蘑菇,见他醒了,就招呼他过来一起吃。

帐篷已经收拾好,小孩儿已经不见了。洛毅说小孩钻进林子,应该是走了。走了更好,省得他们提心吊胆。

吃过早餐,收拾好继续出发。

黑漆漆的乌云如同幕布一般笼罩着,大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很快要下大暴雨了。此时已经走了大约三分之二的路程,估计中午能到达村子外围。这一段路没有攀爬的地方,走得挺顺利。大约两个小时后,郑川川接到电话,老胡说大傻挖出来了,多处骨折,只剩一只腿能动,一路跳着走,跟僵尸似的。郑川川叮嘱一定要封住他的嘴,免得他乱咬人。老胡说已经封住了,手也捆起来了,问题不大。

大傻手脚骨折好对付,就怕那些动作敏捷的小孩子。临近村子,郑川川叫他们准备好火,发现不对劲马上点火。林杨掉下去的陡坡还在,但小路已经冲垮,坡顶也坍塌大半,根本没法过去。

郑川川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山里地形复杂,最安全的路只能从林子里绕。引发异变的病源如果不在村子,那肯定就在村民经常进去的山林里。村民生活单调,娱乐也不多,来来去去就那么一些地方。但那片林子,正是林杨遇上“跳蚤小孩儿”的地方,再过去,难免会又遇上那群弹跳力惊人的孩子。

郑川川继续寻找其它的路。陈国旗也放下背包,拿出望远镜。林杨站在他们旁边,感觉脚下的土地好像在动,并不是地震那种天崩地裂,而是微微振动。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洛毅突然大喊:“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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