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冉拿着匕首最先踏进院子，阿辉坐着没动，目送陈冉走到大厅门前。郑川川和陈国旗也过去了，苏助理也过去了，阿辉没有阻拦他们。林杨和洛毅路过时他忽然站了起来，这可把林杨吓得不轻。阿辉站起来，却没有什么动静。洛毅猜测可能是见着熟人想打个招呼，但阿辉已经忘记了怎么打招呼。阿辉呆呆地站着，目送他们汇合，进了房子。
房子里实在太臭了，桌子上的食物腐烂变质，水果也发霉了……地上还有飞溅的血迹，林杨在桌子底下发现一团头发，以及一截戴着金戒子的手指。至于沙发那边的是什么东西，他不敢去看了。地上散着皮带，纽扣，各种鞋子，还有许多碎骨……好多人死在了这儿，可能是被阿辉杀的，也可能是小男孩的杰作。纵是见惯大场面的郑川川，此时脸色也不好看了。苏助理更是抬着头不敢往地上看。沿着楼梯上到二楼，二楼的气味更加难闻，地上全是拖拽的痕迹。小男孩站在主人房里，身后是通往阳台的门。郑川川的背包就丢在地上，旁边还蜷缩着一个尸体。长发，女的。林杨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阿辉家的媳妇儿，也就是小男孩的妈妈。这疯女人幸运地留了个全尸。几个男人终于明白过来，小男孩带他们过来，就是让他们收拾他妈妈的尸体。
“怎么办？”郑川川低声问。
“如果他让我们收尸，那就收了。”陈冉低声道，“等离开村子，再找个地方丢掉。”
“靠！陈主任，太缺德了！”
“不丢还能怎样？你背着她出山？”陈冉撩开女尸的长发，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他本来想看看腐烂的程度，如果腐坏严重，那么只能另作打算。
但没想到，就是这么一检查，竟然发现了问题。
☆、番外16
番外16
陈冉对着女尸一番检查，然后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郑主任，你来看看！”
郑川川觉得好笑。陈冉入行比他早，论资质陈冉还算得上是他的“前辈”。验尸非常简单，一个人可以完成，但这位资深前辈却露出了不确定的表情。郑川川探上女尸，嘴里还说：“呵，区区一个女尸，竟然还难住陈主任了？”
陈冉没吭声，望着郑川川，看着对方的表情慢慢变化，同样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女尸”居然还有脉搏……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陈国旗傻眼了。在地狱般的山村，活下来简直堪比太阳从西边出来。疯女人非常虚弱，奄奄一息的，对外界刺激已经失去了反应。
林杨想起他们离开村子时，疯女人坐在阳台笑，小男孩站在她身边。其实从那时候起，疯女人被保护得很好。小男孩与阿辉是非常称职的保镖，但变异后他们不懂给她喂食，放任水果蔬菜腐烂。
她病了，只能躺在角落。
也许再晚那么几天，她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两位主任医师立刻进行抢救，苏助理和陈国旗在旁边协助。她实在太脏了，郑川川喊林杨去找几套干净的衣物过来。
柜子里有衣物和毛巾，林杨还找到一本相册，封面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里面存放着生活照。小男孩的，疯女人的，疯女人抱着小男孩的。每一张阿辉都配了一行字。疯女人叫阿丽，小男孩叫浩浩。照片里有阿辉时，他会用一个“我”字代替。
阿辉出现的次数比较少，他顾着拍媳妇儿和宝贝儿子，把自己都忘了。林杨揉揉眼，把相册收进背包里。
大伙儿帮她清理，换上干净的衣裤。
疯女人的长发油腻腻糊成一团，陈冉手起刀落全剃了。剃了长发后，发现她脑袋上有伤，好像是撞击后形成的肿包，有瘀血。苏助理托着她的脑袋，陈冉给她上药包扎。按往常，这种情况是要开刀处理，但这儿的环境实在太差，得把她带回去做进一步治疗。
他们抢救时候小男孩安安静静守在阳台门前。老太婆的脸出现在栏杆外，她饥肠辘辘地盯着房间。有小男孩守着，她不敢进去。老太婆看了几分钟，忽然调头跑了，随后阿辉的脑袋出现在栏杆外。
小男孩似乎非常讨厌他的父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阿辉看了片刻，又爬下去，捡起胳膊继续啃。
经过抢救，疯女人终于恢复意识。她目光涣散，愣愣地盯着天花板。郑川川问她问题，她不吭声。跟她说话，她还是不理不睬。
郑川川叹道：“没法交流。”
“那就不必跟她废话了。”陈冉把她背起来。疯女人仿佛丢了魂，垂着手脚，软绵绵地趴在陈冉背上。苏助理在后方撑着，免得她滑下来。
郑川川拎起背包，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小男孩在阳台门口望着他们。
陈冉背着疯女人，一路下楼梯，走过大厅，走出大门，踏进院子。阿辉抬起头，陈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说：“看看！你家媳妇儿快没命了，我们要把她带出去治疗！”
阿辉也不知有没有听懂，表情呆呆的，目送他背着她从面前走过。
郑川川怕阿辉发脾气，于是一路点着火.枪防备，直到出了院子，阿辉还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们。
郑川川将背包往肩上一挂，对阿辉说：“不用担心你家媳妇儿，我们会把她平安带出去！”
林杨跟着他们，走出几步，回头看看。阿辉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杨感觉他好像微微点了一下头。
云层稀薄，可以看见一小块蓝天。路上空荡荡，偶尔有村民爬出来，看见他们，仿佛见了鬼似的，慌不择路爬走了。一来二去，大伙儿发现原因——村民不是怕他们……而是怕他们后面跟着的小男孩！
小男孩竟然不放心妈咪，偷偷地跟出来了！
郑川川拿出火.枪要去驱赶。墙角闪过老太婆的身影，陈冉说：“别急，出了村再杀掉他。”
郑川川懂了：“让他做免费保镖？”
“不用白不用。”
“靠！陈主任，过桥拆板呀！”
“哼，这叫物尽其用！”
洛毅开口道：“我们几个未必能杀得了他。”
陈冉不以为意，回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的妈咪在我们手里！”
大伙儿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传闻陈冉这人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干得出，难怪阎老板派个助理给他，就当是给孙悟空带上紧箍咒。
路过农家乐时，林杨瞥到院子里站着红色的东西。血淋淋的女孩儿一闪身，飞快地钻进大厅里。
半开的大门后面，阴影笼罩了前台。杨春花的手机可能还放在前台那儿，光线太暗，林杨看不清楚。他心里犹豫，如果农家乐没人，他可能会进去找手机……但问题是，琦琦回来了。
那个被朴俊英弄得体无完肤的可怜女孩，最终还是找到回家的路……曾经热热闹闹的农家乐，如今成了刘琦一个人的世界。
陈冉也看到了，愣了一下，道：“那女孩……居然还活着？！”
院子里乱七八糟，郑川川移开视线，道：“真是精彩，恐怕她咬死过不少人。”
她也是危险份子。
琦琦伤的不轻，需要大量血肉修复身体。
门缝里亮起两个光点，琦琦正盯着他们。
机会只有一次，他们这一趟出去，再也不会回来了。林杨偷偷比手势问进不进，洛毅摇摇头，示意不要惹她。
林杨叹气，手机是要不回了。杨春花那边，只得再另想办法了。
无视门缝里的光点，路过农家乐，平平安安地出了村子。陈国旗接班，背起疯女人。那疯女人傻乎乎，淌着口水歪着头。又下雨了，林杨撑开油纸伞给疯女人挡雨。
陈国旗累了，洛毅接班。林杨比划，你后背有伤，我来。林杨背起疯女人，洛毅在旁边撑伞。疯女人瘦瘦的，并不重。林杨听见她低低的笑，嘻嘻咕咕，还含糊不清地说话。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就算治好了也还是个疯子。
爬上山坡，拐过弯道，小男孩不见了。他不可能放弃妈咪独自回去，林杨偷偷观察，果然在树上发现两个光点。
小男孩还跟着他们，似乎打算妈咪去哪，他就去哪。
陈冉让他们继续走，自己叼着匕首爬上树。郑川川与陈国旗一起埋伏在附近。小男孩出现了，他落到树枝上。郑川川只看到小男孩，并没有看到陈冉，他刚刚还看见陈冉爬到树上，转眼不知躲哪儿去了。陈冉就像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埋伏着。小男孩在树枝上停留一会儿，等林杨他们走远了，才蹦到另一棵树上，鬼鬼祟祟，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近了。陈冉没动。距离更近了，陈冉还是没动。小男孩又一次移动，恰好落到陈冉下方。现在还不是时候，陈冉等着，手里拿着匕首。他必须一击致命。陈冉盯着小男孩的脖子，如果不能把他的小脑袋割下来，那么就把他钉在地上或者树上。
郑川川也盯着小男孩，忽然一只手拍在肩上，郑川川浑身一颤，回头见是陈国旗。
“拍你妹啊！”郑川川小小声地吼。
“嘘！”陈国旗连忙打手势，指着斜后方。
郑川川顺着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怎么？”
陈国旗道：“树边，杂草丛。”
他这么一提醒，郑川川终于发现情况——杂草丛里居然埋伏着一个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像小孩子！
电光火石间，郑川川认出来了，那红色的小孩，正是农家乐的刘琦！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陈冉还在树上，显然不知道刘琦也来了。郑川川心急火燎，这种情况还杀什么小男孩？能逃就不错了！
“别，千万别喊！”陈国旗捂着郑川川的嘴。
小男孩准备移动了，陈冉也准备动手了。
然而，就在这时，视线里闪过一抹红色，血淋淋的小女孩比他更快，像箭一般朝小男孩扑去。陈冉看清楚了，是农家乐的刘琦，她居然在狩猎“落单”的小男孩！
小男孩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身子一晃，几个起落与她拉开距离。两个危险份子一前一后钻进林子，眨眼消失了踪影。
小王八蛋总算遇上克星，郑川川松了一口气，招呼陈冉赶紧逃。
小男孩不知跑哪儿去了，一路上再也没有见着他。郑川川问洛毅借手机，跟公司汇报了一下情况，公司答复会尽快派车接他们。
雨停了，壶里的水也喝光了。他们可以忍耐，但疯女人不行。林杨把水珠扫进大叶子里，兜着露珠喂她喝。休息片刻，陈国旗背起她，没想到疯女人开始嗷嗷呜呜地哭。大伙儿以为她嫌弃陈国旗，换陈冉，她还是哭，换林杨，她还哭。问她她不回话，不知哭啥，大伙儿只当她脑子抽了发神经。
一路走，她一路嗷嗷呜呜个不停。陈冉最怕看见女人哭，于是恶声恶气地吼了几句，陈国旗无奈道：“陈主任，有你这样吓唬人的吗？”
“怎么吓唬人了？我这不是在劝她么？”
郑川川就笑，说陈主任一看就是光棍，从来没有碰过女人。
陈冉老脸一烫，恶声恶气道：“没碰过又怎么的？！赶紧想办法让她闭嘴！”
陈国旗出主意道：“拿什么布料堵住她的嘴？”
几个资深光棍互相打量，脏衣服脏裤子基本全丢了，脱的只剩内裤。
林杨灵光一闪，问：“有安眠药么？”
郑川川没好气道：“谁会带安眠药来深山老林啊？”
变着法儿哄她，没用。跟她说话，她不理。最后他们放弃了，没办法，只得让她继续哭。疯女人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估计乏了，总算安静下来。她耷拉在林杨背上，两眼发直。
天色越来越暗，翻过山坡，四周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林杨走不动了，肚子饿得咕咕响。他们挑了一处平坦的地方煮速食粥。苏助理把粥稀释，伺候着喂疯女人。疯女人吃几口不要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树林。苏助理问她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她盯着林子，说喝喝。苏助理给她水，她不要，盯着林子说喝喝，仔细听，发现她说的不是喝喝，而是好好。
“好好？”苏助理问林杨，“她说好好……好什么？”
林杨琢磨片刻，拿出相册，指着小男孩的照片，下面阿辉写了一行字：浩浩，一岁生日照。
林杨比划，她说的不是好好，而是浩浩。她估计是想儿子了，神神叨叨地喊她的宝贝儿子呢！
吃完粥，啃光几块压缩饼干，瓜分完剩下的一包烟，郑川川摁熄烟头，道：“走吧。”
郑川川用泥土盖在篝火上，很快火光消失，黑暗笼罩过来。肩上传来一阵刺痛，郑川川拆开纱布，发现那块皮肤颜色变深了。可能挠伤了，皮下出血的缘故吧？郑川川当时并没有细想。
吃饱喝足，大伙儿精力充沛，一口气翻过几个高坡，速度越来越慢。把疯女人背上山坡，林杨走不动了。不仅他走不动，陈冉也累坏了。逃出厂区以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随着夜深，困意与疲惫席卷而来。他们多想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躺床上倒头就睡。
“走不动了，好累。”陈冉摆摆手，“生火扎营，早点睡！”
郑川川也好累，他说都走到一半，再坚持一下，估计下半夜能出山了。
陈冉不同意，说爬山不同散步，稍不注意很容易出危险。身体疲惫，最好是及时休息。
他们俩争论时，苏助理和洛毅抓紧时间补眠。林杨放下疯女人，听见她说来，来，嘻嘻，来。
林杨咳了咳，嗓子还是疼。他靠着树杆闭上眼。疯女人在他身边，嘻嘻咕咕地笑。
“嘻嘻……嘻……”
“来，嘻哈……来，来……”
“嘻嘻哈……浩浩……来……浩浩……浩……来……”
林杨睁开眼，顺着疯女人的视线看去。树林深处太黑了，仿佛深不见底的宇宙空间。
林杨拿着火.枪往那个方向走。路过洛毅时，洛毅醒了，问他去哪。林杨指指树林，接过洛毅的手，在他掌心写字。洛毅看明白了，也拿着火.枪站起来。
林杨用电筒往树上照，一棵树一棵树地找。洛毅在他身边，也用电筒往树上照。绕过巨石，电筒光照出来一个小小的人影。小男孩就在那儿，隐藏在阴影里，两个光点正盯着他们。
“他果然来了。”洛毅似乎并不惊讶，其实林杨也觉得是意料之中。
小男孩转身一蹦，远远地逃了。
这情况真是令人头疼，小男孩牛皮糖似的，赶又赶不走，如今还学会躲着他们……如果实在没办法，赶不走就只能带着走了。
林杨正琢磨，忽然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仿佛被毒蛇盯着……极度的致命、凶险！
洛毅也觉察到了。直觉告诉他们，有危险的东西潜伏在附近，跑没用，他们跑不过对方，唯一能救命的只有火。然而没等点亮火.枪，洛毅揽过林杨，几乎下意识地就地一滚。一个身影飞掠而过，落进灌木丛里。
林杨以为是刘琦，定睛一看，不是！
那肥胖的身影，居然是刘大爷家的恐怖老太婆！
☆、番外17
番外17
对于走还是不走的问题，两位主任医师吵得面红耳赤。刘琦捕猎小男孩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郑川川担心除了刘琦还有其它“狩猎者”，与其在林子里提心吊胆，还不如连夜出山早日回城。陈冉起身拿水时发现腿好酸，腰也酸。白天耗尽了力气，如今差点儿站不起来了。
陈冉又坐回去，摆摆手：“不行，我这体质都觉得累，更别提你们几个……我看今晚谁也走不成了！”
郑川川张了张口，被陈国旗塞进一粒薄荷糖。陈国旗道：“郑主任，休息一晚再走吧，也不差这点时间了，你看人家苏助理都睡着了呢！”
陈冉朝自家助理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还连夜赶路，你也不想想，要是半夜遇上情况，哪里来得及升火？你们俩摩擦起火是么？”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郑川川扭过头懒得跟他吵。
就是这么一扭头，他发现十多米开外的灌木丛摇摇晃晃，偶尔掠过几道电筒的光。
“喂！你们俩干啥呢？！”郑川川朝那边吼。
洛毅似乎喊了一句话，他的声音不稳，听起来气喘吁吁，喊出的这句话谁也没有听清楚。
老太婆的手掐在洛毅脖子上……洛毅感觉像是被铁钳卡着，呼吸不了，声音也发不出。老太婆抓着他，张嘴就咬，与此同时，一根胳膊粗的树枝递了过来，老太婆这一口咬在了树枝上。林杨马上使力，想着用树枝掀翻老太婆。他自认力气挺大，没想到老太婆纹丝不动。
林杨心里一急，抬腿就踹，踹一脚马上跑开……老太婆没有上钩，对于她来说，眼前的猎物才是最重要的。
洛毅用胳膊顶住老太婆的脖子，他不敢碰老太婆的脸，万一被咬上一口是要没命的。他朝林杨道：“跑……快跑！”
林杨当然不可能丢下他，没准这么一跑开，回头洛毅就没命了。火.枪不知掉哪儿，应该就这附近，可偏偏找不着。林杨急出一身汗，抬头瞥见灌木丛里有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两个光点！
那光点盯着他们，仿佛是在黑暗中埋伏的猎人。林杨看不出是谁，要么是小男孩，要么就是刘琦。就在这时，一团燃烧的火砸了过来，老太婆立刻松开洛毅，慌不择路地钻进杂草丛里。陈冉扶起洛毅，郑川川护着林杨，陈国旗将燃烧材料又抛了过去。趁着老太婆躲避火团，几个男人连滚带爬地往营地冲，短短十多米的距离，他们还是跑不过老太婆，没几步就被她追上了。这种时候要点火显然不可能了，老太婆不会给他们点火的机会。陈冉见逃不了了，索性将洛毅推给林杨，打算自己挡在路上。他感染之后，再也不必担心咬不咬的问题，打起来顶多添几个伤口。陈冉还琢磨着，如果变异了，没准还能与老太婆斗个旗鼓相当。郑川川忽然拽住他，朝树上指去。树上人影一晃，借着火光，大伙儿看清楚了，是那个小男孩！
老太婆停住脚步。大伙儿争先恐后地冲进营地，趴在篝火边呼呼直喘。林杨发现林子里的光点还在，是刘琦。她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不知准备偷袭谁。苏助理揉揉眼，迷迷糊糊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冉喘着粗气道：“喂！你坐过来！”
苏助理最烦他那命令的语气，坐在原地没动。陈国旗道：“陈主任，你这说话方式不行啊，呼来喝去的，苏助理愿意搭理你才怪了……苏特，快点过来，那老太婆在附近，靠近火的地方比较安全。”
郑川川喘顺了气，拍拍林杨，道：“哎，刚刚动静真大，我还以为你们在为爱鼓掌呢！”
林杨撇撇嘴，指指林子，嗯嗯啊啊地比划。老太婆站在火光外面，阴森森地盯着他们。小男孩在大树上，阴森森地盯着老太婆。
旺盛的篝火成了他们唯一的保护屏障，但燃烧材料迟早有用完的时候，他们不可能一路带着篝火走。火.枪的火苗并不大，很容易被躲开。对付老太婆已经够麻烦了，如果小男孩也发起神经，估计他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林杨心急火燎地比划，指着林子深处嗯嗯啊啊地嚷。郑川川不耐烦道：“看见了看见了，一个地上一个树上，今晚真够热闹。”
还有一个躲在灌木丛里啊！林杨急跳脚，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疯女人望着他们哈哈直笑。陈冉朝她看去，忽然灵光一闪。苏助理太了解灵光一闪的陈主任了，立刻挡在他面前：“你想干什么？！！”
“让开！”
“你打算用她做诱饵，让小男孩与老太婆互相厮杀对不对？！”
林杨停下树枝，震惊地抬起头。所有人瞪着眼，直直盯着陈冉。
陈冉冷笑道：“难道你们有更好的办法？”
郑川川赶紧护着疯女人，苏助理拦着陈冉，怒道：“你动她试试？！”
陈冉也怒了，反手抓上苏助理，他本以为苏助理斯斯文文，看着没啥力气，没想到苏助理反客为主，一记擒拿手锁住了陈冉。这招对村民没用，对普通人却非常有效。陈冉被压地上动弹不得。
“妈……的……苏特……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陈冉使不上劲儿，挣又挣不开，骨头都快断了。
论力气苏助理比不上陈冉，但他锁着陈冉的胳膊，稍一用力陈冉便疼得龇牙咧嘴。
疯女人看得开心，竟然围着篝火跳起舞来。疯疯癫癫，差点儿踩进火里。林杨顾不上写字，连忙拽了她一把，那疯女人反手打在林杨的脸上。她不是故意打他，只是跳舞，误伤了。那一巴掌真够劲儿，林杨摔在地上，捂着脸眼冒金星。疯女人躲开陈国旗，甩开郑川川，洛毅从后方抱住她时，她还大喊大叫地手舞足蹈。
带着这么一个疯子实在不容易，郑川川还考虑要不要打晕她。陈国旗表示反对，毕竟小男孩在全程监督，万一她磕了碰了，小男孩肯定要发脾气的。
老太婆慢慢移动。小男孩落到树下，朝老太婆发出威胁的咕噜声。老太婆平时不攻击小男孩，小男孩也不会主动招惹她，双方遇上也就回避一下。但这回，老太婆饿了，小男孩镇不住她了。
这时，陈冉说话了，仿佛宣誓一般，他大声承诺道：“我保证……她不会受伤！”
大伙儿回头看他。
陈冉咬牙，又重复一遍：“我不会让她受伤！她不会受伤！……哎哟我的手要断了啊啊啊！！！”
苏助理松点劲儿，但没有松开，明显不相信他。陈冉喘了喘，偏过脑袋，朝苏助理认真道：“我会保护她！我陈冉向来说一不二！怎么带她走，就怎么送回来！”
疯女人挣脱开，又被抓回来。老太婆慢慢移动，小男孩似乎非常紧张，也跟着慢慢移动。苏助理思虑再三，终于松开手：“我跟你一起去。”
陈冉揉揉胳膊，作为人人惧怕的高层领导，他还是头一次被下属如此对待。都怪平时太忙，疏忽了，才会造成如今的场面。陈冉决心回去得该好好教育一下苏助理，必须威慑他，降伏他，磨去他的爪牙，让他乖乖地听话！
陈冉颇有威严地瞪了苏助理一眼……白瞪了，自家助理根本不搭理他。
“我们去找浩浩，好不好？”苏助理朝疯女人道。
疯女人似乎听懂了浩浩这两字，捂着嘴瞪大眼，神神叨叨地说浩浩正在写作业，叫他们不要吵他。
疯女人难得说了一句像模像样的人话，苏助理却不知怎么接下去。疯女人抱着石头说浩浩乖浩浩真听话。陈冉蹲在她面前，柔声道：“我们一起去看浩浩写作业，好不好？”
“好好……好好……”她满脸欢喜地拍着石头。陈冉笑着摸摸她的鬓角，表情非常温柔。大伙儿都看呆了，结果下一秒陈冉一个手刀下去，疯女人脑袋一歪……郑川川不敢做的事情，陈冉做了。陈冉拿起匕首的时候看见林杨心急火燎，指指林子，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陈冉恍然，林杨在给他加油鼓劲呢！
陈冉叼着匕首，也朝他回了个OK，抱起疯女人，迅速朝林子里钻去。
郑川川示意林杨和洛毅留下来守营地，自己与陈国旗拿着火.枪准备跟上去。临走时，郑川川朝加油鼓劲的林杨也回了个OK。
那几个男人要跑他拦都拦不住，林杨拽住洛毅，在他眼前比划，OK！OK！林杨并不是逗比，不会不分场合地开玩笑。洛毅觉得他不是在鼓劲加油，而是……
“三……？”洛毅试探地问。
林杨点头，三个！！！一共是来了三个！！！
半小时后——
林杨往篝火里添材料，侧耳听听，林子里没有声音，不知他们跑哪儿去了。
洛毅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火.枪，开口道：“她还没走。”
刘琦还没走。
两个光点正隐藏在灌木丛里，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林杨没料到，刘琦根本没有追过去……她留了下来，并且逐渐靠近，仿佛渔夫一点一点地收网。
喝光最后一滴水，林杨口干舌燥，望着火光发呆。大山里从来不缺水，叶子上水珠非常多，他们一直有水喝。
但林杨不敢动。
郑川川曾经描述过刘琦“狩猎”小男孩的场面，那速度简直可怕，要是普通人遇上了，根本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不动，刘琦也不动。洛毅忽然喊了一声：“琦琦！”
林杨以为她攻过来了，顿时浑身一颤……没有，刘琦并没有攻过来，她还躲在灌木丛里。
洛毅翻手机，问道：“琦琦，想不想见见妈咪？”
调出农家乐秒拍，林杨认出是黄大发发在朋友圈里的。视频很短，画面里他们在喝茶嗑瓜子，杨春花给茶续上水，回头喊了一声：“琦琦！把花生米端过来！”
洛毅截出杨春花说话的片段，杨春花回头，喊：“琦琦！”
“琦琦！”
“琦琦！”
片段循环播放。
林杨不知洛毅想干什么，紧张地盯着那两个光点。
洛毅也观察着那两个光点。
片段循环了大约五分钟，声音消失，屏幕漆黑……手机没电了。
林杨找出充电器，一抬头，吓了一跳。血淋淋的红色小女孩，此时正站在火光边沿，眼珠子亮亮的。
“她对老板娘的声音有反应。”洛毅低声道，“她与浩浩一样，还认得妈咪！”
林杨恍然，一些牵绊早已刻在了骨子里，就算被病毒控制，潜意识里仍然记得。有些事情，有些人，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刘琦还记得妈咪，那他们呢？她是不是还记得他们俩？
刘琦故意留下来，是真的准备“狩猎”他们吗？
“琦……咳咳咳！”
洛毅把自己的水递给他，朝刘琦道：“琦琦！还记得我们吗？”
刘琦没反应，她站着不动。
洛毅想了想，道：“琦琦乖！”
刘琦还是没反应，愣愣站了几分钟，忽然抬起手来，像是捧着盘子。林杨以为她要给他们看什么东西，可刘琦手里根本没有东西……她两手空空，捧着空气而已。
洛毅观察片刻，明白过来：“她在端花生米！”
她是端来了花生米，给他们下酒呢！
怎么办？林杨在洛毅手里写字。洛毅凑到他耳边说，刘琦不吵不闹就让她待在这儿，等郑川川他们回来再做打算。
林杨转念一想，也对，刘琦在这儿，至少不会给陈冉添乱。
手机充电到2%，充电宝没电了。洛毅去找其它充电宝，林杨给篝火添材料，火光晃到刘琦，她害怕地躲进灌木丛里。林杨以为刘琦又在鬼鬼祟祟地偷看他们，但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发现光点不见了……她走了！
她可能觉得他们俩不会离开篝火，再等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钻进林子，往陈冉的方向追过去了！
☆、番外18
番外18
郑川川抓住疯女人，陈国旗抓住陈冉，同时发力将他们拖进草丛。他们配合很好，但还是太慢了，老太婆已经追到身后。陈冉以为躲不过，他抓着匕首准备回身一战，没想到老太婆忽然偏开方向，往灌木丛里逃去。
小男孩落到地上，偷袭失败，老太婆早发现了他的行踪。小男孩也不隐匿了，身子一蹦紧追而去。
郑川川立刻抱起疯女人，陈冉大吼：“不行！不能走！！！”
郑川川怒了：“你TM不走打算在这儿等死？！”
陈冉拦住他：“走是要走，但不是现在！”
郑川川气急：“再不跑等老太婆上门收货啊？”
“我们走，小王八蛋肯定得跟着。一老一少好不容易打成一团，怎么也得把她放在他们眼前才好！”
两只怪物互相撕咬，空气里满是血的腥味儿。郑川川往那边眺望，只看到草地上洒满大片大片的血迹。
郑川川道：“你就不怕那小王八蛋放咱们鸽子？！”
“他不敢！只要他妈咪在我们手里，他不想打也得打，不信你把她送过去试试！”
郑川川当然不敢，只得将疯女人护在身后，点亮火.枪防着。
老太婆非常急躁，像嗅到蜜糖的苍蝇，怎么也赶不走。小男孩耐心耗尽，终于开始主动进攻。他且战且退，慢慢引着老太婆往林子深处去。陈冉见时机到了，说：“走！现在！”
郑川川将疯女人扛肩上，听见嗯嗯呜呜的声音。郑川川转头一看，发现她居然醒了！
郑川川一掌下去，没晕，疯女人还嗷嗷地嚎开了。郑川川赶紧捂她的嘴，疯女人猛地一挣，郑川川没拦住，被她溜了。她一阵风地往灌木丛里冲，看起来像是要找她的孩子，结果脚下一滑摔到了坡下。
她这么一折腾，又把老太婆吸引过来。小男孩毕竟是小孩儿，被肥胖的老太婆一撞，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几步。老太婆速度极快，几乎眨眼冲到了附近。
苏助理最先落到坡下，立刻点开火.枪。老太婆避开他，朝着疯女人冲去。疯女人身上沾着落叶和树枝，爬起来又要跑，陈国旗扑上去抱住她，郑川川两手一捆抓住了她的双腿，与陈国旗一前一后地把她抬了起来。小男孩落到疯女人身边，朝着老太婆迎头冲上，老太婆显然没料到小男孩会正面迎击，没来得及躲开，被他一口咬住了胳膊。
老太婆怒了，反手抓住小男孩，扭头往他的腿上咬去。两个变异怪物又疯狂打成一团，陈国旗和郑川川抬着疯女人撒腿就逃。
疯女人一会儿嘻嘻哈哈，一会儿嗷嗷呜呜……陈冉故技重施也没能把她敲晕。
他们顾着逃，谁也没有留意身边的灌木丛，当发现一抹红色的身影时，已经太迟了。他们送货上门，直接送到了刘琦面前。
刘琦蹲在灌木丛里，她不动，他们也不敢动。郑川川见识过刘琦捕猎的速度，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他悄声道：“绕路还来得及吗？”
“不必。”陈冉反手握紧匕首，目露凶光，“我来解决！”
“陈主任！你能靠谱一点吗？你打算自己跑去杀掉她？”
“不然怎么搞？！难道让她跟着？”
陈国旗吼：“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赶紧撤吧！”
还没退开几步，刘琦忽然一蹦爬到树上，郑川川和陈国旗连忙用火.枪指着她。陈冉将匕首叼嘴里，道：“你们几个掩护我！”
话音才落，刘琦蹦到另一棵树上，往高处爬去。他们只看到茂密的枝叶这里晃一下那里晃一下，然后四周安静下来，不知她躲哪儿去了。刘琦没有走，只是隐藏在枝叶上，他们无法判断她的位置。
陈冉这下也没辙了，只得跟着他们撒腿狂奔。身后腥臭的味儿如影随形，刘琦紧紧追着，并且距离越来越近，强烈的压迫感逼得他们透不过气来。陈冉余光瞥到一抹红色身影，她果然追上来了，速度非常快！刘琦冲出杂草，在陈冉眼前飞掠而过，她的目标居然是背着疯女人的苏助理！
苏助理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往树杆一蹬，硬生生地偏过方向。虽然避开了刘琦，但他也失去了平衡。事情发生太快，郑川川和陈国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回身相救已经来不及了。苏助理和疯女人摔在地上，刘琦紧跟着冲了上来。陈冉来不及细想，拿着匕首迎头冲上，他没有把握一击必杀，只盼着自己能替他们挡一下。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刘琦忽然往树上蹦去，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洛毅和林杨出现在拐角，他们手里拿着树枝捆成的简易火把，熊熊的火光仿佛是黑夜里的明灯。
“刘琦……咳咳咳！”林杨上气不接下气，指手画脚地比划，小心！刘琦也来了！
陈冉抓住疯女人，没好气道：“她刚走。”
啊？走了？林杨瞪眼。洛毅道：“往哪边去了？”
“估计往小王八蛋那边去了。”陈冉用藤条捆疯女人，恶狠狠道，“别动！”
疯女人奋力挣扎，大叫：“浩浩！浩浩！”
陈冉不怕疯女人叫，就怕她发神经乱跑，当即把她的手脚捆了个结实。疯女人不动了，陈冉松了一口气，说：“刘琦过去了也好，万一小王八蛋挂了，还有她做候补。”
郑川川道：“就怕二对一，她们俩把浩浩吃了怎么办？”
陈冉倒是不担心：“能少一个算一个，总比面对三个怪物要好。”
疯女人被陈冉扛起来时还在咬手上的藤蔓，手腕破皮出血了，陈冉只得放下她，解开沾血的藤蔓。鲜红的颜色宛如甜美甘露，散发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陈冉如痴如醉地舔了一口。苏助理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陈主任！！！陈主任！！！”
陈冉回过神，触电一般丢开藤蔓。
郑川川连忙夺过疯女人，宁愿自己累点，也不敢让陈冉照顾她了。
众人回营地，拿了背包就逃。陈冉说最好三个怪物同归于尽，再不然剩下来的，也怕是半死不活，估计威胁并不大。郑川川一琢磨觉得有道理，不管谁存活下来，恐怕经过这么一战，肯定得缺胳膊断腿……到时候遇上了，他们几个联手应该可以解决。
马不停蹄地坚持了两个多小时，实在走不动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其实并不远，像小男孩那种变异怪物，几下子就能追上来。他们休息时并没有发现小男孩的踪迹，刘琦和老太婆也不见踪影……那三个怪物没准已经互相咬死了。
疯女人坐在地上笑，笑了一会儿嘀嘀咕咕地说方言，林杨以为她在跟谁说话，仔细一看她对着的地方空无一人。她说说笑笑，时不时点头应着，像是跟某个看不见的人聊天。
陈冉坐在树边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际被苏助理弄醒，要出发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手疼腿又酸，眼皮子直打架。郑川川也好累，被陈国旗扶着。陈国旗道：“走走走！打起精神来！早点回去睡大觉！”
一路走走停停，挣扎着，前进到下半夜，手机响了，号码显示是老胡。
老胡说他已经到山脚了，但进不去。山脚被封条拦着，说是山里有疯狗，打狗队正在山里搜寻。
“车子进不去啊！”老胡捂着手机低声道，“山坡上都拦住了，据说记者会在中午赶到，你们要出山就得趁早了啊！”
郑川川问他打狗队是怎么回事，老胡说山里有条狗，见人就撵，撵不走就咬，好几个救援哥们被咬伤送院，抓又抓不着，队里没办法，找来打狗队专门对付那只狗。
那边响起吆喝声，老胡大喊：“知道啦知道啦！别催啦！马上就走！”
郑川川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老胡说：“他们赶人了，我先把车子开出去，挂了哈！小心狗，出来给我电话！”
“哎等……”
那边已经挂了电话。郑川川挠挠头，他本来想问问来了几辆车，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一辆也好，至少是车啊，挤挤就回去了。
林杨比划，问是不是一只大黄狗。郑川川说不知道，老胡也没说是什么颜色，没准就是村里那只。
“问题是，那狗有没有感染病毒？”陈冉道，“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也得变异了吧？”
林杨心里也没底，比划道，应该没有。
陈冉摆摆手，道：“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如果它也变异了，那我们还得多杀一条狗！”
距离出山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看着近，走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疯女人嚎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好累，林杨背着疯女人快走不动了。洛毅接过疯女人，把她背在背上，腾出一只手递过去。
林杨摆摆手，示意不用牵，他还能走。
又翻过一道陡坡，大伙儿都走不动了，坐的坐躺的躺，如果这时候遇上偷袭，宁愿缴械投降也不想再逃了。郑川川已经昏睡过去，陈国旗借洛毅的手机给老胡打电话，叫他赶紧进来接一下他们。多一个人省一份力，他们自顾不暇，实在没力气照顾疯女人。老胡问他们在哪，陈国旗看了看四周，说前面有一段塌方规模非常大的山坡，几棵大树歪在坡上还没倒下去。老胡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挖掘机，陈国旗说能看到，有三台，探照灯还亮着。老胡提醒他们不要惊动救援队，免得送到镇里耽搁了时间。
陈国旗没好气道：“那我们是不是要藏起来啊？！”
老胡道：“老陈啊，你们别往行车道走就好啦！我们马上过来！”
“嗯？你们？除了你还有谁？喂喂？靠！挂那么快！”陈国旗把手机还给洛毅，顺手捡了些树枝给他做火把。林杨稀里糊涂抱着一棵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枝叶晃动的声音，他以为是风吹的，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声音隔一会儿响一下，明显有人在树上。这时候大伙儿都醒了，洛毅将林杨拖到身边，陈冉用电筒往树上照，枝繁叶茂，什么都看不清楚。洛毅点燃火把，往树上举，只见树上人影一晃，小男孩笨拙地蹦到另一棵树上。他的胳膊和腿似乎骨折了，在树上非常艰难地稳住自己。林杨听见的响动，就是他调整姿势弄出来的声音。
小男孩慢慢移动，脚下一滑摔了下树。林杨看见他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一只手已经废了不能动了。小男孩挣扎着爬起来，朝他们发出咯咯的声音。
陈冉拿着匕首朝他走去，说事情好办，杀了他就完事了。郑川川心想早点解决这个麻烦也好，省得他们提心吊胆。却没想到，陈冉走到半路，忽然停住脚步。
大伙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刘琦叼着一截肥胖的胳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老太婆死了，小男孩重伤，唯一赢家居然是善于偷袭的刘琦。刘琦吃饱喝足，一时半会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那小男孩呢？目前急需血肉的，应该是重伤的小男孩才对吧？
“掩护我！”
“陈主任！”郑川川吼道，“别惹他！”
“现在不杀还等什么时候！”
郑川川苦笑：“不是我们不想杀……浩浩一个人还好，问题是……还有个刘琦，她攻下来我们就完了，省点力气爬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