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6/27 巴黎
战后巴黎依旧优雅浪漫,即使这是一个失业率和通货膨胀率极高,甚至濒临经济崩溃的国家,某种气质也刻在了骨子里。
阿尔弗雷德手肘下夹着几叠文件,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会议室。他刚刚结束了一通电话,是上司打来的,这一次的英法苏与美国的经济外长会议,他很是重视。
会议室中已经坐着两个人,金发的英伦绅士为他自己泡红茶,一举一动都有种惊人的雍容,大英帝国看似面色平淡,却在碧眸扫到阿尔弗雷德的时候,微微有些动容。
弗朗西斯疲惫却美丽的面上清晰地浮现出一丝笑,他拨了拨自己的淡金色卷发,率先打招呼道:“早安,小阿尔,气色不错。”
“弗朗西斯,你最近看上去不太好,需要Hero帮你找个医生看看吗?”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对于法兰西的讨好无动于衷。
“小阿尔可是我们所有人的一剂良方呢,只要你关切关切我们,所有病可就都好了咯。”弗朗西斯撑着下颌,优雅又无赖地说道。“哥哥家的罢工可是越来越严重了,我家共产党可是已经得到了全法四分之一的选票,再这样下去我家可就真的换了个颜色,转投伊万那边去了”他话锋一转,笑道:“哥哥可不想去,小阿尔一定有办法的吧。”
阿尔弗雷德很想毫无形象地翻个白眼,法兰西这种软硬兼施又像个老流氓一样的做派让他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但是当前形势严峻,他家最大的贸易出口地区西欧经济濒临崩溃,他确实不能看着这群欧洲老油条被伊万控制住。
“是啊,不过我们还要等一个人。”阿尔弗雷德越过亚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刻意无视了曾经宗主国微微僵硬的背影。
铁幕演说之后,阿尔弗雷德一直有些低气压,他不知道如何发泄自己的情绪,沮丧和恼怒让他拒接了亚瑟几次电话。他心知挑起美苏冷战虽然是大英帝国的垂死挣扎,却也合了当局的政策,与美国的利益并无冲突。实在是自己情绪化的厉害,所以他难免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以免被洞察一切的英国看穿心思。
“是苏联?”亚瑟的茶杯放在瓷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给他寄了邀请函。”阿尔弗雷德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这是马歇尔计划的初步方案,而在这一场属于老牌大国之间的会议中,他会根据实际情况订下具体方针。
“他会来吗?”弗朗西斯摊了摊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是一场表面看上去是援助,实际上是经济控制的交易。
而亚瑟和弗朗西斯走投无路,他们就像一个战争胜利却垂垂欲死的巨人,国内经济停滞,失业率增长,甚至基础经济设施都被破坏。尤其是英国,巨额的负债让他几乎没有购买力,甚至买不起美国出售的食品。
门终于再度打开了。
“啊,都到齐了呢。”坚硬的军靴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响起,一袭苏联军服的男人有着一口格外不符合他铁血性格的柔软嗓音,听上去有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悦耳。他走路带风,别着镰刀与红星勋章的白色围巾拂过阿尔弗雷德的面前。“看来万尼亚来迟了呢,诸位是否已经开始讨论了呢?”
“不,你来的刚刚好,我们正谈起你。”阿尔弗雷德忍住了伸手揪住他的围巾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看着熟悉的人在自己的对面落座。
“呵,伟大的美利坚把我们召集在一起,是想要详谈你在邀请函中所说的经济援助吗?”伊万十指交叠放在身前,语气淡淡带着嘲讽。“到底是经济援助还是经济侵略,我倒想听听看。”
阿尔弗雷德抬起头就能对上那双熟悉的带着冬雪气息的紫色眼眸,里面一片冷凌的冻土,无端地让人发冷。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一腔悲哀的热血被莫斯科的冬天冻结,于是他收敛了情绪,抿进嘴唇说道:“欧洲经济正在濒临崩溃,我在巴黎非常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到处都是罢工和游行,暴力和混乱统治了欧洲,这不是自由公义的国度应当具有的模样。”
弗朗西斯微微地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浮现出难言的痛心和无奈。
“这是法西斯的问题,是战争之祸。”伊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冷冽地瞥了一眼阿尔弗雷德,说道:“相信在座的英国和法国,都很想听听你所谓的‘道义援助’与其条件。”
“美国将尽其所能,协助欧洲制定一项欧洲复兴计划,这项计划之中,美国会无偿拨款协助重建欧洲,重建世界上行之有效的经济制度,从而帮助自由制度赖以存在的政治和社会条件出现。”
亚瑟憔悴的俊容上终于有了些许神采,他碧色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捏紧了自己的手指等待着下文。
“上帝,真是帮大忙了。”弗朗西斯低声感叹,这样的承诺对现在面临经济崩溃的他们实在太重要了。
阿尔弗雷德越说越神采飞扬,他似乎把自己的文件当成了欧洲版图,虚点着一个又一个国家。他说道:“英国,法国,苏联,奥地利,意大利,希腊……美国国会将进行拨款,协助整个欧洲进行战后重建……首先是贸易正常化,众所周知,贸易永远是财富的伴侣,这会让我们的经济血管充满活力。”
“容我询问一下,美国,行之有效的经济制度,指的是什么?”伊万似乎不耐听阿尔弗雷德的术语,在亚瑟和弗朗西斯听得入迷的时候打断了他的话语。
“当然是资本主义制度。”阿尔弗雷德颇为不屑地一笑。“怎么,苏维埃对此有所不满吗?”
“……这条,重建包括苏联在内的资金联营,与建立美国资金如何使用的公开账目制度。”伊万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要我接受这些,你在开玩笑吗,琼斯?”
敏锐的嗅觉让伊万警惕地看出了这项经济援助底下的内幕,大量的资本若是流入苏联,势必会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东欧势力收到外来的挑战。而以铁血手腕拢合起来的苏联政体,经不起这样的软性渗透。
他建起铜墙铁壁隔绝一切来自资本主义的腐蚀,他的民众必须要保持纯净的共产主义信仰,他们只能信仰红色,别的一切都不该在苏联的土地上存在。
所有腐朽的,罪恶的资本主义都该被消灭。在第一任上司列宁去世前,伊万从他那里接收了他的旗帜和理想。
这世界上,终归是两种意识形态的对抗,而资本主义终将毁灭,社会主义将在不久的未来得到胜利。
而他的胜利,就是得到美利坚,把阿尔弗雷德从意识形态到本身,都变成他苏维埃的。
“不要忘记一点,出钱的是我,我有资格定游戏规则。”阿尔弗雷德倨傲地直起身来,拍了一下桌子,面前的茶杯微微一震,他冷傲却又带着冰渣的蓝色眼睛直直望向句句针对自己的伊万,压抑着愤怒说道:“看来你是不赞同这个计划了?”
“呵,被资本主义的铜臭味包围简直糟糕透了。”伊万随手扯了一下自己的围巾,轻笑一声:“我倒是很好奇你邀请我与会的原因,你家的媒体不都在说‘冷战’已经开始了吗?作为资本主义的头号大国,援助自己的对手,你是认真的吗,美利坚?”
“当然是认真的。”阿尔弗雷德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冷冽又充满火药味。“你家的经济在与德国的交战中也毁的差不多了吧,还不如乖乖服软接受Hero的援助,美利坚自然会引导苏联的公民,踏上一条绝对正确的,充满自由的道路。”
接受我的援助,然后成为资本主义吧。
现在还来得及,向我服软成为我的,然后这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就可以被避免,皆大欢喜。所以不要偏执了,伊万。
“把经济侵略说得这么清楚真的好吗?”伊万一只手背撑着下颌,一只手毫不在意地摊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闪动着冰冷的光芒。“一切对苏联的稳定造成威胁的因素,我都要果断地排除在外,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即使它听起来相当诱人。”
说罢,他又转头偏向亚瑟和弗朗西斯,淡淡地说道:“大英帝国看来也是日落了,接受了援助就代表着整个欧洲就要依附这个年轻气盛的小鬼了,这样做真的好吗?不如来万尼亚这一边吧。无论东西,都是欧洲内部的问题,并不需要外来者插嘴。”
“相信美国总比相信你好,伊万·布拉金斯基。”在会议上沉默的亚瑟开口了,他抚摸着代表权力的扳指上的祖母绿色宝石,说道:“他有能力并且有意愿复兴欧洲,而你在企图把铁幕拉得更紧,苏维埃。”
“首先拉下铁幕的是你们,英国与美国。”俄罗斯人的才思敏捷让伊万在这样的外交场合更加善于辩论,他眼中带着目空一切的倨傲,也只有同样强大的美利坚才能与他分庭抗礼。
“够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割了几刀,鲜血淋漓的疼痛,然后在这样带着刺的对话中渐渐地麻痹了。
他几乎是恨极了苏维埃的固执和傲慢,那个人偏偏要与他作对,偏偏选择和他斗,一种不可理喻的情感让他近乎冲动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半热的茶水全数泼向坐在对面话语带毒的伊万。
猝不及防,这一下子结结实实的把伊万浇了个透,红茶顺着伊万银色的发向下流,斯拉夫人白皙的皮肤被热水烫的微红,茶叶的残渣漏进他的围巾和脖颈里。
伊万有些错愕,他完全没有想到阿尔弗雷德会如此冲动地在这样的场合做这样幼稚的事情,他伸出手擦拭着脸颊的水痕,脸上冷酷到可怕的表情只是轻微地闪过,却又换上一副虚假的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的笑脸。
“真是个不懂事的小鬼啊,一言不合就泼别人茶水什么的……英国没有好好教你礼仪吗?”伊万的语气中听不出愠怒,只是阿尔弗雷德很清晰地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对你这样的社会主义暴君,我并不需要讲礼仪。”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杯,走到伊万的座位边上,卷了卷自己正装下白衬衫的袖子,他充满火药味的口气带着狠戾:“……而是需要讲拳头。”
说罢,他一拳揍向伊万带着虚假的笑容的脸。
“大概你需要好好学一学礼貌。”伊万单手握住他的拳头,向后一扭,冷冷地说道:“才能让你记住教训。”
“呵,当我怕你吗。”阿尔弗雷德抬腿就向伊万踢去,这段时间内压抑的愤怒和不理智全数爆发出来,他的湛蓝色眼眸变得犀利又疯狂,整个人宛如出鞘的利剑。
“住手,这里是外交场合,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亚瑟完全没想到阿尔这小鬼居然失控到在这个场合与苏联动手,但是弗朗西斯却拉住了亚瑟。
弗朗西斯低头在亚瑟耳边说道:“先让他们打着,小亚瑟,你不是很期待出现这样的情景吗……我们,也该谈谈欧洲复兴计划之后,收回某些利益的事情了。”
亚瑟怔了怔,似乎有些弄不懂弗朗西斯话中的含义。
优雅的法兰西男人模糊不清地笑了笑,在他身边耳语道:“你想要苏伊士运河吗,英国。”
门悄无声息地合拢了。
而两极自铁幕演说后第一次面对面的争斗,将要拉开序幕。
午后的巴黎依旧那么优雅美丽,天色从窗户透入会议室,显得有种低沉的温柔。淡米色的窗帘只能半遮半掩明媚的天色,楼下是油桐树掩映的道路,树叶碧得发亮。远处还能看到埃菲尔铁塔高耸入云,浑然没有大萧条的模样。
而会议室内拳脚相加的声音却显得如此沉闷而激烈。高档的椅子已经被踢翻在地,茶杯摔得尸骨无存。两个男人的近身肉搏,因为冰冷的敌意显得酷烈无比。
阿尔弗雷德揪着伊万的衣领把他按倒在桌子上,挥舞右拳打向他的脸颊,伊万头一偏,阿尔弗雷德这一拳打中了他的侧脸,擦过耳朵,让他耳边嗡嗡地响。阿尔还未等得意一阵,却被伊万膝盖狠狠顶上小腹,结结实实的打击让阿尔痛的一皱眉,手上的力道不禁松了一些,而伊万顺势挣脱了怪力的掌控,冷冷地与阿尔对峙。
伊万如水一样的银发笼着灿烂明媚的阳光,线条深邃的像是古希腊的雕塑,勾勒出他优美的五官和轮廓。但他的脸庞却阴影一片,漂亮的紫色眼眸中透出寒冷的杀气。
“打够了没有,美利坚。还是你想让这成为国际问题?”
“那要等我打爽了再说。”阿尔弗雷德漫不经心地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湛蓝色的眼眸流露出宛如鹰隼一样的狠戾。那样毫不掩饰的杀气让伊万芒刺在背。
“嗯?你是认为万尼亚是被动挨打的类型吗?”伊万脸上的最后一丝微笑褪去了,他摆正了苏维埃的军帽,让闪耀的红星烁烁反射着刺痛阿尔眼眸的光亮。“要不要让内脏出点血试试看呢?”
“乐意奉陪,看看到底最后是谁的内脏出血。”
沉闷,压抑,充满硝烟味的空气笼罩着会议室。宛如刚才明明未出锋刃却又刺得人鲜血淋漓的外交,厚重的喘息声和冷冰冰的激烈话语交织着。
“企图用资本演变我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想,美国。”伊万以手肘格挡住阿尔的拳头,然后一拳揍向年轻国家的肋下,道:“你不如去剖开脑子检查检查,若是原子弹把你的脑神经烧坏了可就糟糕了。”
“在那之前我会把你和你的红色主义,一起送进墓地。”阿尔弗雷德决绝又高傲的表情一如既往,带着冷静的疯狂。
“Hero是正义,和美利坚合众国作对的都是敌人,这点毫无疑问。”
伊万的动作毫不花哨,却又简单有效,他从铁与血的夹缝中生存,在冰天雪地中摸爬滚打,他最不怕的就是打架。阿尔一脚把椅子踹向伊万,挡住他的扫腿,然后蹂身而上,一手格挡住伊万的肘击,一手握紧拳头打向他的左肋,如果这一下打结实了非得废掉他一根肋骨不可。
“呵,你这是变相的宣战吗?”伊万轻轻地嗤笑一声,然后迅速偏过身,灵活地躲掉阿尔弗雷德全力一击,然后抓住阿尔的手肘一扭钳制住他。阿尔冷冽地向后一瞥,忍着疼痛手肘向后猛然一顶,让伊万闷哼了一声。
阿尔下手奇重,伊万几乎吐出一口血沫,些许发黑的内脏碎片混着血溢出唇角。然而伊万也不是什么会怜惜人的类型,他的紫眸里刻着刻骨的冷漠,对着阿尔的手臂用力一折,骨头发出格拉一声。
阿尔弗雷德听到了自己的骨头折断的声音。他因为疼痛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呼,小声又急促地喘息。
伊万冷静地反扭着阿尔的手臂,抽出自己的围巾把那双不听话的手给牢牢捆住,居高临下地说道:“我很好奇什么让你如此不冷静,阿尔弗雷德。”
按他的理解,阿尔弗雷德是个标准的利益主义者,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冲昏头脑,这个年轻的国家在该冷静的时候冷静的几乎残酷,即使再不愿也会笑脸相迎。
唯一可能让他失控的,也许只有……
“和你无关!”阿尔弗雷德恼怒地道。
“和我无关?”伊万一只膝盖卡住阿尔乱动的下肢,伸手掐住阿尔的后颈,单手微微用力。“擅自泼别人一身茶水,还对人挥拳相向,这是待客应有的礼节吗?嗯?美利坚合众国?”
阿尔弗雷德被牢牢钳制在红木会议桌上,右臂骨折的疼痛没有让他发出一声呻吟,把所有的脆弱全都隐藏在假面之下。他桀骜不驯地侧过脸,脸上还残留着淤青,冷冽地说道:“Hero为什么要对共产主义的暴君客气?去死吧,西伯利亚的蠢熊。”
“你好像一直在强调我是你的敌人呢,对我强调吗?还是对你自己呢?”伊万微微弯起眼眸,低声说道。
阿尔弗雷德不说话,湛蓝色的眼眸中依旧含着执拗和掩饰不住的乖张。被强制按在桌子上的年轻躯体带着鲜活的体温和伤痕,脖颈处有淤痕,嘴角被他自己咬出血,连手臂都被折断,只能宛如一尾活鱼在案板上挣扎。
“Fuck……Soviet……”阿尔弗雷德咬牙吐出几句英文的诅咒,却被伊万粗暴地从背后捏住下颌。
“你再这样喊着我的名字……”伊万轻笑一声,微微俯下身亲昵地靠近他的耳侧说着,语气含着十二分的凉薄。“我会误会你欲求不满的,琼斯上将。”
又回到了最初的称呼,淡漠又不含感情的军衔。
“布拉金斯基阁下,请把你见鬼的围巾从我的手上解开,否则我想这会演变成外交问题。”过多的疼痛变成了麻木,阿尔弗雷德悲哀地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眼底一片冷凌。“还有,从我身上滚下去,再被你碰一下我就会恶心的想吐。”
“从你对我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一个严峻的外交问题了,不是吗。”伊万不屑地嗤笑,柔软的语气带着刻意的黏腻。
也许是打架真的能够激发人的情欲,伊万看着被牢牢压制却冷静下来的情人,几乎克制不了去吻一吻他狼狈又可怜的脸庞的冲动。年轻又强健的身体被短暂地钳制住,伊万几乎忍不住自己的本能。想要摧毁他,想要让他哭着求饶,想要折断他每一寸骨头直到无力与他作对,然后像是娇养一朵向日葵一样把他豢养在温室中,成为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他要他的一切,他的温暖,气候,土地,还有阿尔弗雷德本身。
而病态又残酷的手段几乎是他诠释爱意的本能,曾经被刻意压抑的一面,却在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中迸发。在极度的冷静之下,藏着比谁都要深刻的极度疯狂,伊万眼中的一抹红色,几乎要占据他的头脑。
“你不道歉吗,美国?”伊万的手抚摸过阿尔弗雷德起伏的脊背线条,轻松地说道:“如果你道歉,这件事情可以暂时揭过,我也可以回到莫斯科治疗你造成的这该死的内脏出血。”
“道歉这个词,在我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阿尔弗雷德平光镜下的眼眸微微上扬,露出嘲讽的光。
“真的不打算道歉的话……”伊万的手指落在了阿尔弗雷德的皮带上,他用力一扯,那根结实的皮带就被粗暴地扯成两段。
“喂,你干什么?”紧接着,阿尔感觉到下体一凉,裤子被扯下,从腰部落到膝盖处。布料纠葛着膝的感觉极其格外别扭,更让人浑身发冷的是手指接触皮肤的温度。这样的姿势太糟糕了,阿尔弗雷德几乎是上半身趴在了办公桌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大腿中间被膝弯卡住,显得有些意外的情色。
“我可以强暴你吗,琼斯上将?”他听到伊万这样用优雅的腔调问道。
“No!答案当然是不可以!”阿尔弗雷德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敢在这样的场合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在冷战期!
“反对意见一概不接受。”伊万模仿着阿尔的口吻,带着轻轻的嘲讽回应道。
暴露在他面前的是两瓣柔软的臀肉,滑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而伊万的身体也深深地记得全部埋入火热甬道中的快感,那里温暖紧致如同天堂。伊万按住阿尔绝望的乱蹬的腿,粗暴地伸出手探进干涩的内里捅了几下,这样敷衍的扩张激起了阿尔弗雷德的抗议。
“滚,滚出去……”疼痛让他脑子一个激灵,手指在没有任何润滑的情况下就进入,让他疼得不行,阿尔弗雷德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如果敢进来我绝对会杀了你。”
“这是道歉的态度吗,我更生气了哦。”伊万摸了摸阿尔唇角的血迹,说道:“如果你不想因为叫得太大声而把其他人引来的话,就闭嘴。”
然后,阿尔狠狠地咬伤了他的手指作为回敬。
伊万缩回手指时,他的手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他几乎克制不住身上的残虐气息,柔软的嗓音也掩盖不住他眼底的疯狂。
伊万把自己抵上了被粗暴打开的小口,然后不顾一切地悍然入侵。
“操——!啊……”这种性爱简直糟糕透了。阿尔弗雷德在被贯穿的时候几乎要痛的昏过去,饱满的几乎要捅穿他的尺寸强硬地塞进他干涩的后面,殷红的血液顺着大腿根滑落。
疼痛流窜在他的脊背和尾椎处,暴力的顶穿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移,下身被迫摩擦着冰冷的会议桌,却又因为疼痛而得不到纾解。他像是被按住交配的雌兽,被残忍的进入只能无力地挣扎,浑然没有超级大国的强势,显得狼狈的让人心疼。
“叫得真可怜。”伊万倒吸一口凉气,他也不好受,暴力的性爱让他冷汗阵阵。他克制住伸手温柔地抚摸看上去暗淡了一点的金发的冲动,刻意地用淡漠的口吻说道:“琼斯,你喜欢这样的对待吗?”
不喜欢,当然不喜欢。这根本不是情人间该有的温存和亲昵,而是单纯的暴力宣泄,天之骄子的他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样对待。
阿尔弗雷德痛得浑身都在颤抖,而伊万却没有落下任何一个吻,如果不是伊万稍显嘲讽的语调,阿尔甚至以为在他身上驰骋的只是一头单纯的野兽。
伊万咬住阿尔的后颈,伏在他的身上往前顶,试图逼出他的呻吟。而阿尔弗雷德倔强地咬着嘴唇,死也不发出一个字来,两人粗重的喘息交叠,宛如一场正在进行的战争,先服输的那一方就会万劫不复。刻骨的疼痛灼伤了身体,极冷和极热以这样强硬又鲜血淋漓的方式交合,最后两个人都痛到了骨髓里面。
伊万感受到阿尔在颤抖,他想要俯下身好好抱一抱亲一亲他的阿尔弗,却又清晰地明白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掐住他的咽喉,毁灭他的一切。他用力顶到里面的敏感处,听到身下人喘息的声音越发的潮热。于是他冷静着发狂,他冰冷着侵略一切,他力图用这样的方式证明着,敌对,裂痕还有更多的什么。
矛盾让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淡紫色的眼眸在阿尔弗雷德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地沉淀了悲意,最后演化成暴烈的温柔。
骨折的疼痛相比心里的空冷已经不算什么。阿尔弗雷德咬着牙承受着这一切,被割裂被刺穿,自尊被蹂躏成碎片,他在这一瞬间真正地理解到,他这些日子的犹豫彷徨在伊万看来,是多么可笑的举动。那个人早早就下定了决心割裂所有,以一个国家的身份和他在世界的舞台上厮杀至死,只有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抱着虚幻的东西痴迷着,不愿意醒来。
不知道被抽插了多少下,阿尔弗雷德感觉像是过去了一个光年那样漫长,他像濒死的天鹅被钉在桌上,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密密麻麻的网。
他终于感受到伊万终于射在了他的体内,温热的液体充满了他的内壁。
“醒了吗,小家伙?”伊万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他看似温柔的笑脸后,凉冰冰的紫色让阿尔弗雷德想要一拳揍上他的脸颊。
荒谬,愚蠢和自作自受。阿尔弗雷德如此自嘲。
“托你的福,彻底醒了。”阿尔弗雷德说道:“我有很多时间和你慢慢的耗,你终归是斗不过我的,苏联。”
“这句话回赠给你,美国。”伊万偏头露出无懈可击的笑。
年轻的美利坚终于在痛苦中认识到了自己的可笑,他半闭着眼眸,把所有不忍和惶惑都全数丢弃,剩下的就是他特有的冷酷与利益至上。苏维埃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教了他最后一课,也是亲手把杀掉他的刀子,递到了阿尔弗雷德的手里。
今天之后,他们,只剩下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