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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苏伊士运河

作者:颜临歌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4:29

1956/10/23

美国华盛顿 白宫

阿尔弗雷德是被下属的电话吵起来的。他梦游一样地听完汇报后,立即从床上坐起身来,从床头摸到自己的眼镜为自己戴上。窗外仍旧夜幕深深,窗帘掩映着漫天星光。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边为自己打着领带一边连声用英语吐着脏话,照例是诅咒白令海峡对面的俄国佬。

“见鬼!伊万那家伙疯了?操他妈的他就这样领着苏联军队就这样跨越匈牙利的国境,他这是要灭人家国家吗?”

他随手抓起自己的外套往身上一披,蹬着皮鞋就从自己的房间赶向办公室。他向来是个天大地大享受最大的家伙,扰他清梦的事也只有铁幕另一端的动向了。他一脚踢开自己的办公室大门,抓起电话就开始娴熟地拨动转盘——他连伊万办公室的号码都记得滚瓜烂熟,而拨到一半,他才意识到按照伊万的行军速度,估计现在已经在匈牙利的政府大楼里了。

当他在思考到底是去找下属要匈牙利政府的联系方式还是等上司开会的结果时,他的电话铃声忽然就响了。

电话通了。对面的人短促地轻笑一声,带着一点低沉性感的鼻音。阿尔弗雷德顿时就明白打他专线电话的到底是什么人了。

“美国,晚上好。”伊万隔着时差问候着远在华盛顿的情人,口气亲昵。

“苏维埃,你还敢打电话给Hero!你他妈快把你的军队从匈牙利撤出来,伊丽莎白怎么没有一巴掌拍死你嚣张的家伙!”

“伊丽莎白小姐这次是站在反对我的那一面哦,我暂时还没有见到她呢。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抓到领着学生们游行的美丽小姐这样的好玩事情,怎么能假手他人。”伊万的口气十分温柔,但是内容却恶劣极了。“布达佩斯虽说是个好地方,但是随随便便地就推倒斯大林同志的雕像是不对的,我可因为这些顽劣的孩子伤心得很呢。”

他左手拿着听筒靠近耳侧,语气柔和地与远在华盛顿的英雄聊着天,右手平举手枪,毫不犹豫地将闯入办公室的官员一枪爆头。飞溅的血花散落在墙壁和地面上,软软倒下的尸体并没有映入冰冷漠然的紫罗兰色眼眸中。

他领军闯入布达佩斯之后,直接把企图改革的匈牙利政府一锅端,用绝对粗暴的手段清除反对派,并且换上自己的人员。

独裁也好,暴君也罢,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谴责。

“Shit!——我是说,你的脑子坏掉了吗,只不过匈牙利政府和你的政见不合而已,你这样带着坦克和军队强行闯入,作为国际社会的英雄,我可是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阿尔顿了顿,说道:“等等,你那里有枪响?”

“呵,我的美国小甜心,要知道,我致电华盛顿并不是为了征求你的同意的。”对面的苏维埃无所谓地笑了笑,对于阿尔弗雷德的英雄论嗤之以鼻。“还有,不用担心,那只是放空枪示警。”

他扶正了自己的军帽,向着身后的下属做了一个手势。街道上的游行示威活动越演越烈,匈牙利警卫与苏军已经有冲突,伊万瞥了一眼窗外的人群,轻轻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漠的笑容。

“哈,六月波兹南事件的结果让你不悦了?一个两个都想逃离你红色主义的暴政,看来你对华约的掌控力越来越弱了。”阿尔弗雷德随手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拂到一边,单手撑住办公桌向上一坐,翘着腿看着窗外的宁静的夜色。他浑然不知对面的苏维埃已经开始了一场震惊西方世界的杀戮,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

“波兰是个麻烦的家伙,总是不肯合作,伊丽莎白也是这样。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采取暴力。”

阿尔弗雷德甜蜜地喊着亲昵的称呼,明明是玩笑的口吻,却字字诛心:“亲爱的万尼亚,Hero的北约可比你牢固得多。比起暴君政治,他们会觉得钱更加有魅力,这可是个利益至上的社会。”

“既然如此,玩不到一起去的小孩子,那就打到他乐意吧。”伊万微微合起眼眸,他开始的盛怒也因为阿尔弗雷德讽刺却又直截了当的口吻渐渐平息,只不过他依旧没有打算改变自己的意图。他永远是正确的,苏维埃的道路也永远是真理,这毫无疑问。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那Hero这边就可以着手准备讨伐你的外交公文了。”阿尔弗雷德微微眯了眯眼,试探道:“你不会真的想灭掉匈牙利——”

“呐,万尼亚可是很生气哦,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现在可是和平时代!”

“错了,这是Hot Peace,Cold War,不是吗?Дорогой.(亲爱的)”伊万柔和嗓音说着俄语的时候尾音低沉且暧昧,这种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让阿尔弗雷德耳根一热。

“好吧,也许你说的是正确的……”阿尔弗雷德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觉得他也许需要什么滋润一下,最好是某个人带着血腥味的吻。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次并不打算插手咯?阿尔弗。”伊万同样也在试探阿尔弗雷德的立场,他明显的听出了他的松口与乐见其成。从本质而言,那位自诩英雄的美利坚与他是一类人,都是个讨厌别人违抗,我行我素的家伙。

他仰望着办公室的天花板,嘴角露出锐意满满又幸灾乐祸的笑容:“反正伊丽莎白也不是北约成员,看你们窝里斗,Hero高兴还来不及——等等,万尼亚你打这个电话,难道是委屈了想向本Hero撒娇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语一转,美式英语的尾音缠绵至极。他的确是想故意恶心一下那个苏联佬。

警卫兵看到自己的祖国露出了些许轻快的笑容,顿时打了个冷战。他见到伊万转了一下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枪,对着电话拖着软软的声调,刻意的甜腻让人脊背发凉:“他们都不陪我玩,那么亲爱的,我只剩下你一个了,你可要好好陪我玩,比如……”他沙哑了声音吐出几个单词,语气暧昧。

“Fuck you!滚吧——!”

阿尔弗雷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笑着痛骂电话对面的俄罗斯人,随即把电话往桌上一摔,挂断。

听着电话忙音的伊万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短短的通话并不能慰藉他,情人那独特的英语口音,干净又明朗的声线都像一片羽毛一样的撩拨着他。而暴虐的想要把整个城市掀翻的心绪似乎也平稳了些。

“伊丽莎白小姐抓到了吗?对方是个战斗力很强的国家,不要大意。”他紫罗兰的眼眸微微弯起,似乎在好意提醒。

“报告,还在寻找!”

“稍微对女士优雅一点,也许我与她之间,还有些交流的余地。当然,没有我也不在乎。”伊万擦拭干净枪口,然后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中。

风暴,要来了。

————

1956/10/29

第二次中东战争爆发

英国法国与以色列的军事冒险太出乎人的意料了,即使是作为盟友的美国也被蒙在鼓里。当英法以联军开赴埃及之时,久未发生的侵略热战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动荡。

极力向中东扩张,意图取代大不列颠在中东影响力的美国。这个年轻气盛的国家野心日益暴露,而日不落帝国依旧在做最后挣扎,二战的创伤深深地刻在他的骨里,他已然不是当年那个海上霸主了。

亚瑟碧色的眼眸中满是灼灼的暗火。他必须进行这一场冒险,和弗朗西斯一起。他是苏伊士运河公司的股东之一,中东的利益大多都是以这条运河为纽带,埃及将它收归国有,无疑是在断掉他在中东的影响,把他赶出这块肥得流油的地带。

“你看上去很有把握?有提前知会阿尔吗?”弗朗西斯擦拭着他的匕首,他从中世纪开始就常常带在身上,纪念意义远比使用价值更大。他瞥了一眼遥望远方的亚瑟,故作不经意地问道:“阿尔那小子估计会很伤心吧,他的哥哥终于要和他离心了。”

米拉山口的战火已经燎原。

亚瑟渐渐收回了他的目光,高傲地看着从容优雅的法国人:“你在北约里也没安分过,法兰西,还在期待曾经的帝国辉煌吗。”

“哥哥可不认为曾经身为欧罗巴大国的我们得听美国的。”弗朗西斯笑的雍容,多年的贵族生活让他的优雅刻在了骨子里。他伸出手环住亚瑟的脖颈,刻意用甜腻的口吻问道:“小亚瑟,作为曾经的霸主,你甘心吗?”

“……我的外交依赖英美特殊关系,我没什么不甘心的。”亚瑟似乎是被说中了心思,揪住了弗朗西斯脑后束着的一缕金发,恶声恶气地说道:“警告你,不要离间我和阿尔的兄弟关系。”

“犹豫了哦,英国。说实话你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相信美国吧。”弗朗西斯看着装作坚定,实际上忐忑不安的亚瑟,叹了一口气。“那就让哥哥赌一赌,这一次小阿尔会不会出面制止我们。”

“他不会——”亚瑟咬牙切齿地反驳道。他连同他的上司,都对于所谓的英美一脉相承的特殊关系深信不疑,甚至在外交上也采取这样的措施。弗朗西斯的赌约,无疑就是在质疑他的外交政策。

“他会的,小亚瑟。”弗朗西斯直起身,淡淡地笑道:“如果他出面制裁你的话,回归欧洲吧,英国。来欧洲,和我站在一起。”

————

1956年苏联致美国的信函:“如果这场战争不予制止,则将险象环生,并能发展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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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白宫的会议室中迎来了一位客人,久负盛名却又不应该出现在美国的那一位秘密造访,目的已经非常明确。

在早些时候,白宫已经收到了克里姆林宫的信函。无非是语涉中东利益,又透着苏维埃浓浓的军事威胁意图的那一套。而阿尔弗雷德最为关注的一点就是莫斯科提及的三战,正因这层威胁,他同意了在白宫与秘密造访的伊万单独谈判。

阿尔弗雷德上次见伊万还是在阿拉斯加,那次荒谬的度假结束,他在港口目送伊万孤身一人踏上通往白令海峡对面的轮船,直到旭日东升,轮船已经在海平面变成一个小点儿,他才有些怅然地回归白宫。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荒唐再也不会有了。

这是他历史中唯一的一次年少轻狂。

因为是秘密访问,所以伊万在阿尔弗雷德的陪同下见了见他的上司,在一切礼节性的会见都结束后,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将要在会议室渡过一个下午,针对苏伊士问题进行超大国间的会谈。

闲杂人等都离去之后,会议室的门轰然闭合。阿尔弗雷德一屁股坐在会议室的座位上,懒洋洋地翘起了腿。

“苏维埃居然在百忙之中抽空访问华盛顿。”他抬起下巴略带傲慢地对着坐在他对面的伊万嘲讽道:“匈牙利的事情居然没有让你焦头烂额,Hero可是听说最近国际社会把你骂的很惨,你的名声黑透了可不利于维持华约稳定啊。”

“看样子英雄先生特别关心我。”伊万看着一旦到了两人独处就毫无形象地开嘲讽的阿尔弗雷德,这位英雄先生真是不放弃任何一个恶心他的机会。

不过阿尔弗雷德这张嘴带毒的样子也蛮诱人的,他也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指带着些暗示意味地抚了抚自己的下唇,道:“匈牙利的事情只是内部事务,不劳美国操心了。不过,最近英国不怎么安分,他在苏伊士运河的军事冒险得到你的授意了吗?美国。”

这直戳阿尔弗雷德的痛脚,他一向不支持英国向中东伸手,这次英法的军事冒险妥妥是捋了一把他的逆鳞。

“伊万,你信里的话是什么意思。”阿尔弗雷德湛蓝色眼眸一戾,沉下了声音。伊万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警惕三战,措辞柔和却暗含着十足的威胁,而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我想你现在也应该看到了中东的局势。”伊万从文件里抽出中东的地图,用手中的钢笔顺着苏伊士运河一划。“看看这条河,欧、亚、非三洲的要道,很好地缩短亚欧两陆的航程,连贯地中海与红海……这么漂亮的地缘优势,连我看了都眼热呢。”

“亲爱的苏维埃,我想你还是省省心吧,Hero可是主张让联合国军接管争议地区的。”阿尔弗雷德不轻不重地以手中厚厚的文件拍了一下桌子,嚣张地挑起嘴角。“石油,绝对不给你,河,你也别想要。”

“呵,真是拒绝的斩钉截铁啊。”伊万就是爱极了阿尔弗雷德这幅张扬高傲的模样,却又明白他嚣张的外表下有着雄厚的资本。而对着他明摆着的叫板,伊万只是笑了笑,用他柔和的声音说道:“这一次我们的立场一致,我支持埃及的做法哦。不过,欧洲的老家伙们还想做点最后的挣扎,这个万尼亚倒可以理解啦。”

“所以你借着捷克斯洛伐克的名义,给埃及卖武器和飞机?”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来重重地冷哼一声,把CIA拍到的埃及苏式战斗机的照片洒在伊万的桌面上,看样子对苏维埃的行为极为不满。

“怎么,容许你卖军火,不许我做生意?”伊万不动声色地笑道。他已经不再为阿尔弗雷德的嚣张态度恼怒,反而拖长了语调说:“阿尔弗,你这双重标准可真是让人伤心,万尼亚可是很缺钱的。”

这句话轻轻带过一切,阿尔弗雷德也不好为此发作,只得坐下狠狠地喝了一口半凉的茶压压火气。

而现在的他却不知道,之后他就在这一点上被苏维埃狠狠地摆了一道。他费尽心思想讨好的阿拉伯国家,却因为苏联适时贩卖的军火与他一副阿拉伯国家的解救者姿态,义无反顾地倒向苏联,反倒对他嗤之以鼻,中东的新殖民主义战略因此惨败。

“你所说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又是什么意思?”阿尔弗雷德眯了眯湛蓝色的眼眸,怀疑道:“喂,你这个战争狂人难道是想和Hero在中东干架吗?”

“相信我,我和谁打都不会想和你打的,美利坚,我还没活够,不想地球重启。”伊万耸了耸肩,似乎对阿尔弗雷德这样神经质的猜测嗤之以鼻。不过他很快又带着笑调侃了一句:“不过,如果是另一种形式的‘干架’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和你一起……”

“闭嘴,这是谈判桌。”阿尔弗雷德直接明白了他未尽的暗示,咬牙切齿地在桌面底下狠狠地用皮鞋尖踢了一下伊万的小腿。

下脚真狠,饶是战斗民族的伊万也倒抽了一口凉气,小腿隐隐作痛。

“说正事。”阿尔收回脚,表面上依旧端庄无比,礼节周道,暗地里估计已经想捅死那个狡猾恶劣的俄罗斯人了。

“那我就直说了,他们在埃及的战争迟早会把你拉入战争这个泥潭的。”

伊万左手撑着下巴,悠悠然地说道:“和我博弈,如果不想丢掉你的Queen(皇后)与Knight(骑士)两枚棋子的话,你必须出手不是吗,否则时间一拖久,深陷战争又经济崩溃的英法就成了废子。即使是用埃及甚至整个中东的Pawn(士兵)兑掉英法,我也稳赚不赔。毫无疑问,运河回合我会得分。”

“这些不需要你提醒,Hero自有分寸。还有,运河回合谁得分还不一定呢。”阿尔弗雷德并没有被伊万含有暗示意味的话牵着跑,他冷冷地道:“我与你不一样,我没有把英国当成棋子。”

亚瑟对于他来说是不同的。他国民的祖先大多移民自英国,他的血脉里流着一部分不列颠的血,这种亲情,这种纽带,让他无法割舍。

但是就因为这样血浓于水,英国的背叛让他尤其不能接受。他想着亚瑟只要在他的羽翼之下好好的就行,却不曾想亚瑟联合弗朗西斯,越过他对埃及展开进攻,这直接碰到了他在中东的利益。

不列颠在寻求往昔荣光,而阿尔什么都能给亚瑟,唯有这个不行。

想到这里,他不禁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刺入肉里,疼痛也无法掩盖他内心的鲜血淋漓。

“哦?英国听到这句话一定很高兴吧。”伊万明显因为阿尔弗雷德这句话不悦了起来,他相当看不惯英美的‘特殊关系’,并且无时无刻不想把他们撕开。

他淡紫色的眼眸锐利如同冰凌,语气带着讥讽道:“哈,也就是说,你打算为了英国抛弃在中东的利益,为了拯救英国支持他的战争,亲手扶起即将落日的大英帝国,等着他有朝一日取代你在西方的地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美国。”

伊万站起身收起了文件,似乎真的打算离席,他道:“既然你乐意等着只崇尚利益的不列颠复苏,那么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坐下!Hero容许你走了吗?”阿尔弗雷德出言制止了苏维埃的离席。

最终还是利益占据上风,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狠狠地闭了闭眼,咬牙说道:“我会制裁英国,以我自己的方式,十天之内,我会让他们停火。”

“不,这么磨磨蹭蹭不是我的风格哦。”

“借由苏伊士运河危机,减轻国际上对你在匈牙利军事行动的谴责,还白白捞得一个大国名声,怎么看这笔生意你都是稳赚不赔,你还想怎样?”

“果然是资本主义的思考方式,时不时都和利益挂钩。我可是想好好解放一下饱受压迫的阿拉伯国家们哦,整日被殖民者剥削的滋味可不好受,社会主义的存在就是为了全人类的解放嘛。”

伊万紧紧盯着阿尔弗雷德的表情,即使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他的视线却充满着侵略性。

他说道:“如果拥有各种现代化毁灭性武器的更强大的国家向英国和法国进攻的话,那么英法两国会处于何种境地呢?”

“你要使用核武器?”

阿尔弗雷德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他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浑身发冷,他顿时拍案而起,隔着桌揪住伊万的衣领,怒道:“战争机器!军事疯子!”

阿尔弗雷德的肩膀颤抖了起来,他的眼眸紧缩,一种剧烈的危机感让他的视线死死攫住近在咫尺的伊万的紫色眼眸,他的瞳仁宛如无尽深海的漩涡,吸引着他坠入其中。

伊万轻巧地说着战争的模样极为独断残忍,让阿尔弗雷德几乎陷入被害妄想。他不得不说他畏惧着与苏维埃的正面冲突,因为他是一个危险的政权,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可他却又在渴望把他真刀真枪地踩到脚底,告诉他这世界上只有美利坚才是正义。

“你用利益粘合起来的北约,在利益与你相悖的时候,玩起背叛来也是很顺手的,让我替你给他们个教训如何?”

“伊万·布拉金斯基,如果你对北约出手,Hero的大西洋保护可是会兑现的。”他不满道:“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是Hero自己的事情。”

他们现在靠的很近,阿尔弗雷德一只膝盖已经跪在了桌上,腰部前倾,年轻的国家有着极强的蛮力,在伊万毫不反抗的情况下,双手揪着他正装的领子把他拉向自己,几乎与他脸贴脸。

伊万的睫毛很长,皮肤是剔透的白,呼吸喷在他的脸上,那种带着酒香和冰雪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翼间。

“开个玩笑而已,你兴奋了。阿尔弗,你在渴望什么呢。”伊万蛊惑人心的眼眸带着危险的笑意。

“……有时候,你真是恶劣的我恨不得咬死你,万尼亚。”被摆了一道,阿尔弗雷德有力没处使,只能恨恨地说道。

“阿尔弗,英法不再是世界的主心骨了,未来世界的主导者,会是我们。”伊万顺着这样的姿势捧住阿尔弗雷德的头颅,手掌抚弄着他柔软的金发。他把唇凑到阿尔弗雷德的耳边,刻意地说道:“你瞧,现在两极格局,早就形成了,是时候让世界顶端的舞台上只剩下你与我了。”

“好吧,我承认你是这个世界上,除我以外唯一的超级大国。”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哑,而瞳孔早因危险和兴奋微微缩小。“该退场的,就让他们早些去养老吧。”

他还是承认了这一点,苏联现在与他分庭抗礼。他们现在是主导世界发展的力量,唯二的,这是多么的不同。

“阿尔弗,要共同掌控这个世界吗?”

“做梦,我果然还是想把你踩在脚底。”

“我可是很诚心的想和美国交朋友的啊,二月份的苏共会议,可是明确提出了和你和平竞赛的思想哦,怎么样,要不要让我们稍微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来点有竞争性的,有趣的小游戏。”

“满口谎言的北极熊。”阿尔弗雷德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彼此彼此。”伊万笑着拉下阿尔弗雷德的头,亲吻着他带毒的唇。

这一个吻带着些不满的撕咬,唇与舌的战争让他们沉迷其中。外交的硝烟让他们兴奋,尖锐的对立与亲密的缠绵看似格格不入,却发生的如此顺畅。这个吻蒸腾了情欲,让情人的热情融化了冰封的谈判场。

阿尔右膝盖已经跪在桌上,另一条腿悬空。伊万就着这个姿势搂住他的腰把他向前一拖,让他完全跪在了谈判桌上。而伊万的一只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腰间,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皮带。

阿尔弗雷德手臂缠着伊万的颈子,不满地用牙齿咬着他的耳垂,说道:“这虽然是机密会议没人打扰,但是你也收敛点,待会我还得见总统先生。”

伊万挑了挑眉,恶意地揉了一下他的下身,说道:“但是你谈判谈着谈着硬了,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你给我闭嘴。”阿尔弗雷德咬牙切齿道。“该死的苏维埃,我拒绝你联合的提案!”

“拒绝吗?真让人伤心,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我们在这张桌子上,好好谈谈~”伊万看着被自己按在桌上的阿尔弗雷德,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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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丢给了下属。龙飞凤舞的美利坚合众国的落款,批复的却是对曾经宗主国英国的制裁。

“抛售英镑吧,还有,告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冻结对英国的一切贷款业务,停止所有的对英援助。”

这样英国本身就脆弱的经济一定会崩溃。英国如今太过依赖美国了,只要他轻轻动用金融手段,英国必定会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因为,大英帝国永远只服从利益。

阿尔弗雷德丢下笔走到床边,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他像一只展翅的白头海雕,飞翔在这一片天空之下,其余鸟儿都成为他的陪衬。

他是光,于是所有人都黯然失色,能够与他抗衡的只有世界另一端的暗夜。

“是你先违抗我的,亚瑟,不要怪我。”阿尔弗雷德喃喃自语道,他蓝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不忍终于泯然而去,唯有张扬和凌厉充斥其中。他作为超级大国的骄傲,让他不能容忍任何人违抗他的愿望,即使是英国,也同样如此。

年轻的国家终究还是选择了野心,而他不会后悔,也不会回头。

“早点低头吧,亚瑟,你的荣光已是过去。”阿尔弗雷德自言自语道:“早就没有什么日不落了,现在不落的,只有星条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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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飘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天花板大片的苍白色泽显得压抑又冰冷。亚瑟睁开眼,吃力地扭动着他僵硬的脖子,右臂传来药液进入血管的冰凉触感。他动了动手指,本该僵冷的手被一个温暖的体温轻柔地包裹。

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垫在了他冰冷的手掌下,又怕挤压到他的血管所以不敢十指相扣,只能用自己淡淡的温度熨帖着他。

高烧让他头疼欲裂,他歪过头看向身边,碧绿色宛如上好翡翠的眼眸中映出的,是靠在他床头沉沉睡着的金发男人。被誉为欧洲第一初恋的美丽面孔因为疲倦而显得有些憔悴,这让本想推醒他讽刺两句的毒舌绅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小亚瑟,醒了?”弗朗西斯似乎感觉到了亚瑟的动作,打着哈欠睁开了眼。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漾着温柔的波光,手指微微挠了挠亚瑟的手心,浅浅一笑:“哥哥本来是来看护病人的,结果居然睡着了。”

“现在中东怎么样了?”亚瑟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

“你刚醒,先别管那么多。”弗朗西斯摇了摇头,说道:“我帮你换一下点滴瓶。”

“弗朗西斯,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矜持傲慢的大英帝国扫了一眼弗朗西斯,拒绝了他的协助,他努力撑起身体坐在床上,脸色还带着病态的红。他很清楚现在他现在高烧不退意味着什么,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而言,这种病症代表着国内经济崩溃。

“你在埃及忽然昏迷了,战地的医疗条件很不好,所以哥哥把你带回了巴黎。”弗朗西斯的金发有些凌乱的束在脑后,衣服也起了皱褶,一反平日优雅整洁的模样,他怕是守在病床边好些时日没有打理自己了。

“你也离开了中东,那苏伊士运河……”亚瑟闻言一怔,继而恼怒的掀开被子挣扎着下床,却被弗朗西斯阻拦。亚瑟抬起头,试图说服以温和的手段把自己限制在病床上的男人:“突然病倒是我的问题,中东那边必须有人看着……”

“哥哥也不想离开啊,但是美国和苏联都给了最后通牒,并且明令要求我与你离开中东,还能怎么办?别试图回去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容许了。”弗朗西斯颇为自嘲地一笑,现在的法兰西早已不复曾经了,不得不听从小鬼和北极熊的现实真是糟糕透了。

他坐回了床边把情绪激动的亚瑟按回了床上,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却因为滚烫的温度蹙起了眉。

“发生了什么?”亚瑟不得不半倚在床上,忍受着高烧带来的阵痛。

“你知道你忽然病倒的原因吗?”弗朗西斯看着面前带着病容的亚瑟,他祖母绿色的眼眸疲倦又苍凉,带着浓浓的暮色。法兰西忽然就有些不忍告诉他真相,但是却不得不说出口。

“虽然欧洲经济一向不太好,但也不至于糟糕到你一下子昏迷……美国在抛售英镑,并且停止了所有对英国的援助,你家上司写信请求向货币基金组织借贷,却被美国几度驳回。你昏迷了一周,现在英国情况应该越来越糟了。”

亚瑟又感到出奇的眩晕了,他只有扶着弗朗西斯递过来的手臂才能沉重的大口呼吸,挑战人体承受能力的高烧让他眼前几乎出现了重影。

他想起了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连绵阴雨,想起了他黑洞洞的枪口和决绝的表情,他最骄傲的弟弟的离去的身影,依旧是他久远的记忆中最刻骨也最令人疼痛的一部分。

在二战时期,向他伸出手慷慨协助他的年轻国家,扶持着他扛过伦敦空战,毫无保留地给予他援助的弟弟,他最坚实可靠的盟友,如今却玩弄着让人伤筋动骨的金融手段,把持着这杀人无形的锋利刀刃,一旦他有稍许反抗,就毫不犹豫的将其刺进他的肺腑。

痛啊,明明不见血,却痛的淋漓。

“小亚瑟,你还好吗?”弗朗西斯关切地抚了抚亚瑟的脊背,紧紧抓住他手臂垂下头的大英帝国面对敌人也从没有屈服过,却轻易地因为美国的制裁显出了狼狈不堪的模样。

弗朗西斯清楚地知道,这对于亚瑟来说是一种把骨肉剖离出去的痛。英国与美国之间,历史,种族与文化都纠葛在一起,这种奇妙的血缘让亚瑟神奇地相信着‘美英特殊关系’并且奉为外交圭臬。

可如今,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他也该清醒了。

“那个赌,你赢了。”亚瑟终于平复了他沉重的喘息,他沉默地望向窗外,侧脸如同雕塑一样寂静苍白。巴黎依旧在寒风中萧瑟,欧洲的瑰宝如今已经已经暗淡了光影。他面无表情地拔下自己的针管,挣扎着 企图直起身,却因为周身无力跌入弗朗西斯的怀里。

“……扶我起来,我去给艾登先生打个电话。”

“都这个样子了,还想逞强。”弗朗西斯叹息了一声,怀里的大英帝国死死攥住他的蓝色军服,咬牙死撑的模样神似他久远的童年,一身病号服裹住他单薄的身躯,属于不列颠的骄傲和倔强依旧没有被现实消磨殆尽。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安慰道:“我家上司前阵子去你家看过了,情况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我自己的状况我自己清楚。”亚瑟像是独狼一样,用几乎受伤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弗朗西斯,却不知他现在的表情,与当年独立战争时期看着阿尔弗雷德远走的模样,万分神似。

沉重的经济负累与美国的背离,让他几乎被压垮。但是大英帝国即使严重衰退,也绝不会就此倒下。

只是现在他却感到了疲惫,比起二战时在欧洲独立抗击法西斯更加绝望的事实几乎把他压垮。

他的弟弟离开他了,永远的。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热忱又快乐的孩子,他完全的学到了曾经的不列颠那一套利益至上的原则,热衷于操纵金钱与权力的游戏,他在狂热地追求霸权的同时学会了自私,他自诩正义却只在符合他利益的时刻履行,他陷入了与苏联旷日持久的斗争并且乐于为此牺牲一切。

包括亲情。

“如果哥哥阻止你的话,你恐怕会更加不安,也不可能安心养病。”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把床头的电话话筒拿给了亚瑟,按着亚瑟报出的数字为他拨号。

他摸了摸下巴上刺人的胡茬,想起上司前几天的秘密访问,现在的英国议会已经乱成一锅粥,甚至连国家化身都要交给法国盟友暂时照顾,可见压力大到怎样的地步。

仅仅是寥寥数语的谈话,弗朗西斯却看到亚瑟的脸色一瞬间的灰败了下来。

“好,您辛苦了……再试试吧,如果贷款再不成功的话……只有屈服一条道路可走了吗?……苏联那边是什么意图?……好,我知道了。”

亚瑟挂掉电话的同时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要说什么呢,英镑汇率浮动,他的殖民地考虑放弃英镑奔向美元的怀抱,还是说伊万写信威胁他如果再不停火就向他发射核弹,还是……阿尔弗雷德捏住了他的命脉,冷冰冰地告诉他只有乖乖听话,才有所谓的大西洋保护?

“什么盟约……什么美国……”亚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复平日的矜贵与绅士,反倒显得有些疯狂的孤独,他一挥手把病床边的所有东西全部扫在地上,茶杯碎裂的声音清晰又悲怆:“……统统靠不住。”

政治投机也好,外交盟约也好,殖民帝国即将溃散,他最后的挣扎,一败涂地。

优雅雍容的弗朗西斯紫罗兰色的美丽眸子中浮现出几丝决意与动容,他多少年没有见过骄傲的亚瑟这副模样了,无论是百年战争的疯狂岁月,还是一战二战的屡次联合,大不列颠依旧以他的傲慢与强势独立撑起一片霸业。

他抓住亚瑟苍白瘦削的手,静静地十指相扣,然后放在唇边细吻他手背的针孔。他的动作轻柔又怜惜,最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似地说道:“小亚瑟,要不要和哥哥结婚?”

“我们结婚,让不列颠和法兰西合并。”

石破天惊。

亚瑟微微睁大了祖母绿色的眼眸,极度的震惊让他没有挣脱弗朗西斯的手,而是被他执起手摩挲他微微有些胡茬的下巴。男人身上淡淡的玫瑰气味一如既往的有让人稳定的力量。

“等等,你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别开玩笑,弗朗吉……”见过大风大浪的亚瑟也有些语无伦次,他凝视着男人的眼底,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但是却从满满的紫罗兰色中找到了他的倒影。

“没开玩笑,英国。”法兰西小心翼翼地吻着英国的无名指,他多么期望那个位置戴上他们的戒指。他在漫长的争斗与联合中终于认识到,英国和法国本就像一对打打闹闹的老情人,在争斗的同时却又没法缺少对方。

诺曼底登陆之后,亚瑟长驱直入解放巴黎,宛如救世主一样出现在被囚禁的他的面前,却疲惫的倒入他的怀里。他竭尽全力的接纳法国的流亡政府,他夜以继日地筹谋欧洲登陆。亚瑟做的一切,弗朗西斯都铭刻在心。

阅尽花丛无法弥补心脏的空洞,只因为那里是为一个国家留下的位置。

“法兰西可以并入英国,我将承认英国的女王成为国家元首……甚至我的国名前也可以冠上你的名字。在一起吧,亚瑟,让时间也无法分开我们。”

弗朗西斯平生没有说过如此质朴的许诺,他真真假假的甜腻情话始终像一首诗歌,看似花团锦簇其实空洞的厉害。但是面对亚瑟的骄傲与防备,他阅尽百花的从容变成了笨拙,费尽心思的讨好也屡屡碰壁。像是遇上了初恋的男孩一样,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就连他唯一的情话,都许上了他的全部。

他捧上所拥有的一切,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法兰西与英国合并?这种想法太疯狂了。

两个曾经争斗百年的国家放下所有芥蒂,无视一切国际动荡和经济因素,甚至一方要冠上另一方的国名,这样的决绝和义无反顾。英国已然自顾不暇,处于同样状况的法国并入必然造成经济动荡,英国脆弱的经济承受不起,法国也同样承受着风险。

但是,他们明明是国家,却为什么像人类一样拥有情感呢。

亚瑟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他脑子昏昏沉沉,像个陷入爱情的年轻人一样。冷静与理智已经去见了上帝,在淡金色发的男人按住他的后脑把他压向自己时,他没有拒绝他的吻,而是顺势去迎合他曾经相杀多年的情人。唇舌的纠缠让他们密不可分,甚至有了连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的错觉。

千帆尽过,帝国倾颓,他身边只剩下弗朗西斯。

分分合合,汹汹涌涌,王位与帝冕,玫瑰与烈火,欧罗巴大陆自古以来的纠葛也许该尘埃落定了。

“离开美国,我们回欧洲,欧罗巴大陆虽然古老,但是只要联合在一起依旧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弗朗西斯抵着亚瑟的鼻尖,深深地看向他碧色的眼底,暧昧的距离与升华的情感让他们之间每一个眼神都缠绵了起来。

爱情的魔力让疲惫的他焕然新生,他用时间砥砺的古典又美丽的腔调向他的情人描绘出美丽的未来。

矜持傲慢的大英帝国终于柔和下了眼神,他亘久冰封的心脏似乎也柔软了,利益至上的原则暂时被抛诸脑后。他看着一向浪漫却飘忽不定的弗朗西斯为他描绘蓝图的模样微笑,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些年少人的激情。

“欧洲联合?成为第三方不容忽视的力量……然后呢?”英国也颇为感兴趣地说道:“像欧洲煤钢共同体那样吗?”

“欧洲的联盟,不像北大西洋公约那样,而是真正的联合。”弗朗西斯指尖虚点出欧洲的版图,他意气风发地说道:“我们可以一起牵头,逐渐让欧洲诸国的经济,政治和军事联合在一起。”

亚瑟沉默了。

他在短暂的激情之后忽然意识到,现在搂着他的男人也是欧罗巴的强国,弗朗西斯看似对他浪漫温柔,放低底线,甚至愿意做出认他为王的让步,但是他毕竟一度称霸过欧洲,他并不是毫无野心的男人。

他在谈起欧洲联合的时候,他的眸子里并没有情愿屈居人下的意思。他们是国家,曾经的殖民者,野心永远存在,扩张深入骨髓,争斗百年没有分出的胜负,怎么可能因为轻率的合并而尘埃落定。

所以,即使弗朗西斯的爱意再怎么真诚,英法合并永远是个荒谬的笑话。

“我爱你,弗朗吉。”亚瑟眼中不顾一切的疯狂渐渐褪去了,他碧色的清醒的眸子带着一丝悲伤的余韵,最后化为刻骨的冷静。“但是我不能答应你,结婚之类的蠢话,还是不要提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弗朗西斯像是被从幻想中打了一巴掌一样,如梦初醒地看着面前的英国。

“也许你刚才忘记了一件事,在之后的日子里你应该牢牢地记住它。”亚瑟把自己的手从法国男人的手中抽出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也许亚瑟·柯克兰爱着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但是英吉利和法兰西之间,没有爱情。”

手抽离的时候,最后一丝温度消失殆尽,有什么虚幻的东西就此分崩离析了。

就在那一瞬间,梦醒了。

——————

自从上一次关于结婚的话题遭到拒绝,弗朗西斯像是变回了从前的那个浪漫优雅又无懈可击的自己,虽然深深地为阿尔及利亚闹独立的事情烦忧着,他依旧抽出绝大多数时间去病房陪伴那个病情并无好转的大英帝国。

亚瑟依旧发着高烧,每天清醒的时间也并不多。弗朗西斯开始学着为病人擦拭身体,准备营养餐和换药瓶。只因为病中的亚瑟抗拒除了他以外的人靠近。弗朗西斯干脆把病房当成了第二个办公室,一边处理国内让人焦头烂额的事情,一边和偶尔醒过来的亚瑟闲聊着一些过去的话题,吵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嘴。

“波诺弗瓦先生,有位先生指明要来看望柯克兰先生。”

“是谁?不是说小亚瑟要静养,禁止任何人打扰的吗?”

“是刚结束对爱丽舍宫的拜访的琼斯先生,总统先生陪同他到了医院的楼下……”

弗朗西斯为亚瑟削苹果的手一滑,锋利的刀把他的拇指割开了一个口子。他下意识地看着倚在床边,脸上带着病态苍白的亚瑟。那个男人森绿色的眼眸带着点苍凉的寒意,出奇的没有对这个名字勃然大怒,而是平淡地笑了笑,说道:“弗朗吉,美国来看我了,你猜是为了什么?”

“为了逼迫咱们在中东停火吧。”弗朗西斯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真是新奇,美国和苏联不是交恶吗,这次还真有默契。”

国际社会上,美国与苏联像是约好了一般向他们施加压力,共同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把英法逼出中东。

“1945年的时候,他们就不太对劲。看来横贯亚欧大陆的铁幕拉下后,阿尔和伊万也还在保持往来。”亚瑟漫不经心地以食指敲击着诗集硬质的外壳,他说道:“我提醒过他,爱上敌人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看来他并没有听进去。”

弗朗西斯拇指上的伤口依旧在流血,而他低下头,任凭淡金色的发柔软地垂在耳侧,并不想采取任何措施去止血。

“哥哥也是这样认为的哦,美国和苏联,听上去真是又糟糕又荒谬啊。”他无懈可击地笑着说道:“看来接下来的一个世纪都不得安宁了。”

“那就让他进来吧。”亚瑟把手上拿着的拜伦的诗集倒扣下来,声音依旧沉稳冷静。他侧了侧脸,看着弗朗西斯有些恍惚的表情和他流血的手,叹了口气。他抓过他的手腕,对着他的拇指轻轻一吮,用舌尖轻巧地舔去渗出的血液。

“小亚瑟?”弗朗西斯微微一楞,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百年难得主动的情人。

“笨手笨脚的红酒混蛋……”他苍白的脸上泛出淡红,别开眼低声埋怨道。“你这是把自己当苹果切了吗?”

即使他们不可以联合,但是至少现在不敌对。

弗朗西斯微笑着想,的确,现在也挺好的。

阿尔弗雷德踏入病房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英国与法国例行吵嘴,他们的斗嘴可以用幼稚来形容,翻起老账本时也记忆惊人。而在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后,两人像是同时被按了停止键,脸上的轻松也褪去了,凝重地望向他。

“……嗨,亚瑟,听说你病了,Hero来看看你。”阿尔弗雷德手里捧着探病的花束,不太自然地挂上美国式的微笑,尽力轻松地打着招呼。他想着英国这一次估计要把他骂的很惨,做出制裁英国的决定后,他早就有被亚瑟刻薄地骂到狗血淋头的觉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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