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10月15日,美国获悉苏联在古巴安置导弹,古巴导弹危机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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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根据U-2飞机的情报,我们确信,苏联在古巴布置了导弹发射场。而这些导弹,毫无疑问的在对准美国。”
显示屏上放大的照片正好是导弹发射场,看情形已经基本完成,随时可能投入使用。也许它出现在苏联境内不足为奇,可是这一次,这样令人窒息的威胁竟然出现在了拉丁美洲,他向来当做后花园的地方。
阿尔弗雷德紧紧地盯着荧幕,湛蓝色的眼睛中映出的是铁灰色的导弹发射架。这种东西他在国境内的试验场看过多次,可是此时他却感觉到锥心透骨的威胁,就像被人用枪顶着脊梁骨一般,他感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颤抖着。
“我们目前已经发现了六个中程导弹发射场,苏联只要轻轻地一按电钮,那么毁灭性的武器就会袭击我们的城市……”
阿尔弗雷德自诞生以来从没有与死亡如此接近,他甚至感到了死神的黑色羽翼已然笼罩在他的头顶。与自己分庭抗礼的超级大国若是真是下了狠心拿他的命,他能够做到的也只有拖着苏维埃乃至全世界下地狱。
甚至来不及感到悲哀,愤怒与战栗麻痹了他的神经,被伊万拿着毁灭性武器威胁,他连质问都不需要。
问什么?问那个已经接近疯癫的家伙,是不是真的要杀了他吗?
“古巴的位置太重要了,猪湾行动是一场荒谬的闹剧,这让这个国家离我们越来越远,甚至去寻求红色苏维埃的帮助。然而我们的忽视终于导致了糟糕的结果……我们将要对这个结果负起责任。”总统沉重而缓慢地说着,下意识地瞥向目前最有发言权的祖国,毕竟那关乎他本身的安危。
阿尔弗雷德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他眼里映出的是军事专家模拟出的洲际导弹路径——这不能再糟糕了,按照苏联布置的导弹射程,美国大部分城市都被笼罩在范围之内。别说华盛顿了,纽约,佛罗里达,芝加哥,硅谷,只要白令海峡对岸的那个疯子想干,他随时能够给他的国土来一场全面彻底的核打击。
届时,他将在蘑菇云中毁于一旦,而白令海峡的对面,将开始持久的狂欢。
而伊万,他会为了美利坚从地球的版图上消失感到欣喜若狂吗?那是当然的吧,毕竟他们可是处于冷战中,做梦都在希望对方毁灭。
“祖国,面对这种威胁……美国必须采取措施,否则我们将要陷入毁灭的漩涡。”上司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他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倦。
阿尔弗雷德没有理会显然在征询意见的总统,而是翘起了腿,抱着臂,嘴角带着嘲讽地看着一张张的照片。
自柏林墙一别,他就知道苏维埃想要做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而他确实也紧紧盯着最终在柏林撤手的伊万,他对他的宿敌再了解不过了,凭伊万的性格,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而苏联对古巴的援助看上去只是在正常地发展盟友,互相拉锯,争取小国的立场,向来是他们最常玩的赌博游戏。
只是这一次,伊万开了一场豪赌,肆无忌惮地把整个世界都作为筹码掷上赌桌,以他独有的凉冰冰的笑容,邀请他来参加这一场游戏。他们把自己的性命捏着当做筹码,去赌对方是否会下手。
这场赌博,一旦开局,覆水难收。
窒息一样的沉默弥漫在了监控室,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注视着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祖国。他们最终把目光落在了金发蓝眸的青年身上,那是阿尔弗雷德,年轻又骄傲,凭借绝对实力踏上角逐世界霸权舞台,世界之大无人可及的美国。
“中程弹道导弹,发射基地……干的真是漂亮,苏、维、埃!以为我会就此认输,让你肆意妄为吗?”阿尔弗雷德忽的冷冷地笑了,他的笑意越发扩大,唇角高高地扬起,露出天真的有些残忍的表情。他微微侧了侧脸看着精神紧绷的专家和上司,嗤笑道:“诸位,难道苏联佬把核弹头对准你们,就让你们吓得站不住了?先生们,不要忘记,美利坚合众国也是个核大国啊,他能做到的事情,我——同样能够做到!”
“我们一脚踩在了核战争的边缘,如果稍有不慎,世界会陷入一片战火……”上司叹息一声,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苏维埃想玩核战,OK,那Hero就陪他玩~”阿尔弗雷德转过身把手臂放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椅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像个孩子一样,用几乎狂妄的表情蔑视一切,冰冷而犀利的蓝色眸光宛如迸溅的星火,蕴藏着极为激烈又凛然的情绪。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伪装的心思,越发扩大的癫狂都写在了脸上。
“不就是一场赌博吗?双方手上都有筹码,我赌得起。”残忍暴戾的杀意蔓延在他的瞳仁里,这种冰冷的恐怖让接触到他眼神的每个人都纷纷躲闪,往日笑意朗朗的祖国如今却无比陌生。
仿佛是某个疯狂的开关被触动,他忽地站起身,张开双臂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告诉他,美国同样有布置在土耳其的导弹,若是他敢轻举妄动,Hero同样可以送他下地狱!”他顿了顿,似乎想象出了那种场景,脸颊上浮现出病态的红,他笑道:“届时,蘑菇云在莫斯科腾起,一切都灰飞烟灭……哈,那一定是Hero看过的最好看的烟花了。”
“……这未免太过冒险。”
“冒险?Ahh——也许吧,先生们,新大陆的冒险精神已经从你们的血脉里消失殆尽了吗?美国人何曾畏惧过强敌?常年的安逸让你们缩手缩脚了吗?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圣彼得堡……他的骨骼和内脏,我会在一瞬间——全部毁掉他。就是拿我自己来换……又有什么呢?”他像是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偏过头细数着苏维埃的城市,口气天真却又残酷,却让人无端觉得,他真的是认真的。
“祖国,请您冷静!”肯尼迪的口吻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他身边跟着的CIA特工头头强尼似乎接触到了总统的目光,微微有些犹疑地看着情绪已经开始不对劲的祖国。
“他想杀我,我为什么不能毁了他?”阿尔弗雷德的湛蓝色眼眸里一片灼灼的火焰,疯狂的几乎能毁灭一切,冷静与利益权衡在无形的恐怖面前崩溃了,被冷战折磨的尖锐又多疑的阿尔弗雷德,想着的全都是怎样拖着该死的苏维埃下地狱,即使把全世界拉下水也在所不惜。
“现在,带我去核基地,然后通知国会,四小时之内把对苏核打击的议案通过!全世界的美军基地进入备战状态,打下古巴!”阿尔弗雷德随手把搭在桌上的军服外套往身上一披,用一种绝对命令的口吻说道。
此时驴象之争全是狗屁,国会的吵嘴也丝毫不能阻拦他,他甚至觉得,即使世界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后走到尽头也无所谓了。
亲爱的万尼亚,Hero就是死,也要咬断你的喉咙!
依旧是甜蜜的昵称,却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对不住了,祖国。”强尼叹了口气,以他迅捷的身手制住背对着他们正在走出房门的阿尔弗雷德,抬手对着他就是一剂镇定剂。
金发蓝眼的青年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会被属下以这种粗暴的手段阻拦。冰凉的药液输进他的血管里的时候,他挣扎着把空掉的针筒拔了下来,试图狠狠地给强尼一拳,却被这种足以药倒大象的剂量逼得趔趄几步,栽在了强尼的身上。
“……住手……放我去……”
“您真的想杀了他吗?”强尼无奈的看着祖国无力挣扎的模样,他脸上的憎恶竟然如此浓烈,像是强烈的爱意到达绝望时演化成的绝对恨意,痛苦又鲜血淋漓。
他想起几年前在阿拉斯加堵截祖国的场景,那时的阿尔弗雷德义无反顾地拿枪对准自己,就是为了维护他的宿敌。曾经与现在构成了极为讽刺的对比,那肆意狂放的逃亡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又举枪相对。
美利坚和苏维埃,荒谬到可笑的一对情人。
于是特工头头像是安抚小孩一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您不需要恐惧,也不需要不安,好好睡一觉,我们——您忠诚的国民,会帮您处理好一切,我的祖国啊,您只需要像以前那样笑着就好。”
阿尔弗雷德往日碧海晴空一样的眼眸中笼罩着浓浓阴翳,他听不见心被碾碎的声音,也来不及祭奠死去的过往,他只是尝试着抓住什么一样地微微伸出手,却握住了一片空无。
有什么东西从指缝处溜走了,再也回不来。
最终他睁大了眼,湛蓝色的眼底似乎留存着什么濒临崩溃的东西,最终碎在了颤抖的眼睫间。
药性发作,他最终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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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耀步入位于莫斯科郊外的伊万私宅的时候,那个银发紫眸的男人正在他的花园里为向日葵浇水。他手执花洒,晶莹的水珠落在这些含苞待放的花朵上,花苞鲜嫩无比,看来是得到了精心的培植。满园的金黄色让花丛中的男人神情温柔且平静,连笑容都显得纯真,让人完全不能相信他做出了怎样疯狂的事情。
似乎加勒比海的乱局不是他一手主导一般,他精心修剪着他的花朵,爱抚着柔软的花瓣,在黑发的中国人逐渐走近的时候才懒懒地问了声好,算是打了招呼。
毕竟他们在会议上吵得那样厉害,冷漠和僵持在他和王耀之间频繁发生,就这一次王耀来到莫斯科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如果是来阻止我的,那么请回。”伊万在王耀欲言又止时似乎洞穿了他的心思,平静地说道。他随手摆正了自己的围巾,微风掠过他常服的下摆,让厚实的大衣衣角微微摇曳。
“伊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这只是一场军事博弈,在古巴布局,是我扳回劣势的唯一方法,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我。即使是你,耀。”
依旧是温淡平和的声线,浑然不像那个浑身浴血的苏维埃。他把所有的血腥都藏在了那一张虚伪的笑脸之后,把子弹藏在了满园的鲜花之后,流泻的阳光笼罩在花海之上,似乎营造出了虚伪的和平景象。
东方人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漂亮的黑曜石眸子中映出苏维埃半张脸笼在光芒下的场景。光落在他的发肤之上,让东欧人的侧脸更加白皙,浅淡的紫色眼珠似乎有着琉璃般的光芒,他手执着几朵向日葵的模样温柔的不可思议,让深知他本性的王耀扬了扬眉。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看看那位Hero先生会做些什么~”伊万的尾音有着止不住的愉悦,一旦提到了阿尔弗雷德,他似乎连眼底的光芒都盛了。他孩子气地向着王耀摇了摇手里的花朵,笑着问道:“耀,你觉得向日葵适合阿尔弗吗?金色的,温暖的花朵……我很喜欢这些花,这里的花都是我为他种下的……”
“执迷不悟。”东方人摇了摇头,用他家乡的成语淡淡地叹了一声。“如果阿尔弗雷德知道把导弹摆在他家门口的家伙还摆出这样一幅深情的姿态,他会……”
“会作呕吧,我知道的。”伊万微微眯了眯眼眸,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丝病态的微笑。“毕竟我是多么希望那位英雄快点入土,讨厌的美国人即使是呼吸也会占据资源,或者让他完完全全的臣服在脚下也不错呢,屈辱地跪着仰望我的阿尔弗雷德……是多么的美啊。”
“……恕我直言,被您爱上真是个恐怖的事情,对于阿尔弗雷德,我深表同情。”王耀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看向伊万隐藏着深深恶意的紫色眼眸,表面的纯真和内在的血腥,让伊万越发的复杂难懂。阴晴不定的脸色,随着兴致而来的宠爱与摧毁,让喜怒无常的苏维埃越发的难以相处。
“阿尔弗喜欢这样,他是个沉迷危险游戏的坏孩子……”伊万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抱着花向花海深处走去,而王耀也叹息着摇摇头,跟了上去。伊万摇曳的向日葵乖顺地躺在他的臂弯里,托起花朵的姿态轻柔的不可思议。“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他那把世界玩弄鼓掌之间的态度,那样的嚣张和狂妄,总是让人想要摧毁啊。”
“带我来这么远做什么……”王耀本不以为意,直到他看到了花海尽头立着的石碑。他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眸,辨认着上面的英文,在读出的一瞬间,他就骤然失声了。
Alfred·F·Jones.(阿尔弗雷德·F·琼斯)
王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伊万,却接触到他宛如冬雪一样的紫晶色眼底,亘久不变的狂热。
他忽然感受到了苏维埃爱情的恐怖,深入骨髓的浪漫与至死不休的占有欲,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摧毁。他的爱意让他用核弹对准情人,让他在赌局开始的时候,就预备好了属于那个人的墓地。
“我会杀死他,United States……即使要付出残酷的代价。”
伊万把怀里抱着的向日葵放在了碑前,掠过向日葵的风似乎也是金色的。这让人想起那人永远如同美洲原野一样灿烂的金发,和他永远年轻强健,生机勃勃的躯体。银发的男人似乎笑了,他自言自语道:“只要杀死他,美国就可以属于我吧。霸权,威信,财富,还有更多的——这个世界将会是我的。”
伊万着迷地抚摸了一下自己亲手刻上去的英文,情人的姓名让他唇齿间都萦绕着缠绵的音节,他温柔地吻过石碑,像是亲吻他的挚爱一般。
王耀,这一位阅尽千帆的曾经帝王用清醒却又冷酷的眼神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伊万·布拉金斯基现在彻底的疯了。
第二次柏林危机之后,他越发的冷酷,铁血与傲慢,他开始频繁地挑剔中国,疯狂地扩张军备,偶尔他能窥见伊万带着血丝的紫色的眼,里面冰冷而荒凉。宛如一片广袤的雪原,蔓延着西伯利亚的风雪,再也没有温情把它融解。
他详尽而周密地计划着把导弹送入古巴,从猪湾事件之后就循循善诱,把左右摇摆的大个子拉进了自己的阵营。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冷静,却做着疯狂的事情,自私又暴戾的苏维埃终究是个糟糕的独裁者,一个崇拜暴力美学的狂热政权,理性处于岌岌可危的边缘,而感性却是一团乱。
比起利益至上的美利坚合众国来说,苏维埃更为危险,更需要警惕。
“……停止它!停止你的计划,在你彻底把世界搅的一团乱之前,苏维埃同志。”
“在美国面前让步,苏联不提供这种服务哦~”
伊万耸了耸肩,笑着说出残酷的拒绝,他似乎失了和王耀聊下去的兴趣,开始望着他亲手刻上的名字,说着零散的俄文音节。
话不投机半句多,王耀深知劝阻陷入癫狂的苏联是多么难的事情。他下意识地扶住墓碑支撑住自己微微有些摇晃的身体,大跃进和自然灾害的余韵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扶着墓碑慢慢地靠坐下来。
就在他坐下的时候,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一样,微微错愕地睁大了眼。
Иван Брагински(伊万·布拉金斯基)
他在墓碑的反面写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的俄文字母,冷锐的锋利的现实。
亚欧大陆的铁幕牢牢地阻隔了两个人,而伊万则是疯狂到试图用核弹去轰塌它,让诞生与终结毫无区别。霸权,野心,持久的对抗,不融的坚冰,所有的一切全都会蒸发在席卷而来的灭亡之中。
而他们终于有理由,把墓志铭写在一起。
“耀,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伊万柔和的声线蓦然响起了,他的目光漫漠,似乎在隔着铁幕遥遥望向远方。
他说道:“如果你还能活下来的话,把我和他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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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o又不会跑掉,强尼,如果你认为我还是你的直属上司的话,就把束缚带解开!”
“您这是在为难我,祖国。”
特工小队把守着密闭的室内,他们精神高度紧绷,防备的仅仅是一名年轻的金发青年。室内没有任何利器,窗户被铁钉严丝合缝地钉住,而对方的双手还被束缚带反绑在椅子上,这简直逃无可逃。
亲手把祖国药倒并且看管起来的特工先生似乎看到了自己一片黑暗的未来,等到事件结束,他的CIA生涯估计也要到头了,因为在他的面前拼命挣扎的祖国先生,正在用一种杀人的眼光看着他。
于是他苦笑着叼上一支烟,也不点燃,只是借此安慰一下自己。他不得不出声道:“您最好还是放弃,因为预想到了您的怪力,束缚带用的是最高强度的生物纤维。”
“你们在违背我的意志!崇尚民主的美利坚,居然依靠这种手段限制祖国的人身自由。”阿尔弗雷德的镜片下是冷冽又无情的湛蓝色眼眸,他褪去平日的爽朗与热忱,彻彻底底地暴露出作为超级大国化身的傲慢。
“我是奉命行事,好吧,我知道您的意思……”被阿尔弗雷德的眼神逼迫的强尼举起双手,以示服从,他的眉眼间全是无奈。“这本是最后的手段,我并不想这样对您,可刚才如果随了您的意思,现在世界大战就爆发了。”
“现在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接下来我们需要与该死的苏联佬交涉,我必须出面。”阿尔弗雷德扯了扯手腕上的带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他用不满的口吻说:“我以合众国的名义发誓,如非必要,我不会一时冲动去找苏联佬麻烦。或者,你们也可以不放——朝鲜战争之后我主动卸下军权,不代表我现在手上还没有牌。”他话锋一转,冷声道:“怎么,想试试看这个后果吗?”
“恕我直言,您对此的态度太过激烈了,这不利于交涉,这也是总统的意思。”
“我想我有必要和上司通个电话。”
“这是您的权力,请便。”强尼盯了他良久,最终挥了挥手,让荷枪实弹的下属们退出房间。他烦躁地又为自己点上一根烟,手中的打火机明明灭灭,清脆的声音是这压抑沉默的环境中唯一的声响。
他并没有为他连电话,而是吐了一口烟圈,在阿尔弗雷德质询的目光中,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地问道:“现在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询问,您到底想要对苏联如何呢?”
“毫无疑问,炸平苏维埃。”阿尔弗雷德随意地一扯嘴角,冷笑道。
“我跟了您这么些年了,真话假话还是能辨别的出来的。我想听您的心里话,接下来,您想做什么?”
“……我必须亲眼见到古巴现在的情况。”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下,说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苏维埃了,我们现在需要掌握主动权,只有这样我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特工凝视着金发青年的眼眸,刚才感情用事,敏感易怒的祖国如今竟然以超乎寻常的冷静注视着他,其中蕴含着不可动摇的强大自信。而强尼听的懂他看似冠冕堂皇的话语里,隐含的深深执念。
他还是想和苏维埃见上一面,无论结果如何。
“……快到换班时间了,我先去外头买杯咖啡提提神去。”强尼忽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一副困极了的样子。他叼着烟轻轻地跺着脚,手里的打火机落地的声音被他的脚步声掩盖,继而滚落到阿尔弗雷德的脚边。
“我得把那群小兔崽子带去训训话,十五分钟之后就回来。”他用皮鞋尖踢了踢,把打火机移到阿尔弗雷德可以够到的位置,手指间的香烟落下扑朔朔的灰。
阿尔弗雷德垂下眸子看了一眼那一枚小巧的打火机,继而微微错愕地看着强尼,那个男人微微弯着背,眉宇间莫名的染上了沧桑。他对着他耸了耸肩,像多年以前第一次见面一样吹了个口哨,当年他自诩优秀目中无人,见到年轻的祖国时依旧狂妄,却被更加嚣张的祖国教训了回来,心甘情愿地给他当个跟班。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保姆,开始帮着到处惹祸的祖国收拾残局的呢?好像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十几年了,岁月不饶人啊。他这样微微叹着气,从一个跟着阿尔弗雷德的小队长,他一路爬到这个位置,他在苍老,而祖国依然眉目如旧。他清楚地见证了阿尔弗雷德是怎样从朝气蓬勃一步一步变成这样淡漠狠戾的模样,甚至能够数清苏维埃给他的心上留下了多少伤痕,又多少次令他心花怒放,缠绵往昔如今痛入骨髓,怎么可能要求阿尔弗雷德全然冷静呢。
人们往往认为国家无所不能,而他们确实强大又可靠,只是国家的化身依旧是以‘人’的模样出现,又怎么能说他们没有心呢。
强尼掐灭了烟头,打开了密码门走出软禁室。他深呼一口气,能够做的他已经全做了,剩下的就是阿尔弗雷德自己的选择。凭着对自家祖国的了解,强尼苦笑着想,如果不努力一把,他能甘心吗。
跺脚的频率,摩斯电码,指的是这扇门的密码吗。
阿尔弗雷德在看到强尼从内部打开了那扇铁门离去,开始费力的够脚下的打火机,他用自己的怪力把束缚带撑到极限,指尖堪堪够到脚底,随即他啪一下点燃了打火机,烧断了手腕上的束缚。
自从加勒比海的危机发生之后,他从未如此冷静过,也从未这么明确自己要做些什么。铁门打开之后,他扫了一眼周围,果不其然,看守他的特工被强尼带走了一半,以阿尔弗雷德的身手,闯过这样的关卡并不是很有难度的事情。
撂倒最后一个人后的阿尔弗雷德对着身后响起的警报声微微一笑,啪的一下打着了火机。清脆的响声让他眯起眼睛,对着横七竖八躺着昏厥特工的走廊自言自语道:“谢啦,强尼,我的老伙计,等着Hero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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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2飞机极其隐蔽地掠过古巴的边境,入侵领空。
自从古巴导弹危机开始,美苏像是达成共识一般,纷纷采取了极其强硬的手段,摆出了在加勒比海争个你死我活的架势。世界从未如此接近毁灭,双方数次徘徊在按下核按钮的边缘,只要诸多环节的一个枢纽出了错,这个世界就会陷入疯狂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阿尔弗雷德坐在驾驶座上操纵着间谍机平缓地掠过古巴的上空,摄像机不间断地拍出一张又一张照片,亲眼见到的时候,他更加胆战心惊,苏联的导弹发射场已经基本完善,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按他的性格,至少在Hero眼皮底下运了几万苏联人过来,核弹头八成被他握在手里,不,是一定,他容忍不了其他人碰他的东西。”
导弹发射场就在附近,他必须再去看一眼苏军的布置。阿尔弗雷德沿着预定的航向谨慎地飞行着,一切正常。
于是他稍稍放松了一些,随手整理了一下浅咖色军服的领口,那里别着独属于他的五星上将军章熠熠生辉。然后他摸到了自己颈间戴着的银链子,他心里一动,把那根链子往外抽。
他自从和伊万闹翻后就摘下的戒指,完好无损地被他穿在链子上,一直戴在身边,那银色的勿忘我花纹依旧清晰可辨。忽的他感觉到自己有些可笑的恋旧情怀,昔年独立战争时期的军服和枪被他好好收在了仓库,宿敌送的戒指还颇为郑重地戴在身上,最贴近心口的地方。
“原来Hero是个傻瓜啊。”他这样自言自语,却微微翘起唇角,表情颇有些自我嘲讽的幽默。湛蓝色宛如晴空的眼眸里有些遗恨也有些释然,似乎想起了那些能让他反复品味许久的过去。
伏尔加河的波光,斯大林格勒的枪声,青苔,冰原与冻土,冷的雪和灼烫的伏特加酒,他想起阿拉斯加的钟声与极光,苍莽天地下最贴近自然的狂欢。易北河畔,柏林墙外,友与敌,拥抱与对峙,最后都化在了缠绵的吻里。
“是时候返回了。”他最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冷灰色的导弹发射场,自言自语道:“再不回去,被发现了可就糟糕了。”
我从未出口的,掩埋在火光与硝烟,长夜与冬雪里的秘密。
对你的狂热的迷恋与爱。
也许永远也不会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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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阁下,有一架美国的U-2飞机入侵古巴领空,请指示!”
身着苏联军服的银发男人正站在监视器前,紫晶石一样的瞳仁里映出隐约的飞机的影子,他微微压了压军帽,锋锐的眼眸中一片冰冷嘲弄。他菲薄的嘴唇微微张合,最终勾出一个无情的笑。
“美国的间谍机,啧,这种小伎俩,还想用几遍?”他这样冷冰冰的口吻莫名的有些渗人,一身笔挺的军服让苏维埃的戾气更甚,刀光与炮火磨砺出的残虐气息笼罩在他的周围。
“苏维埃阁下……您……”古巴的化身站在他的身边,因为对方令人生寒的语气而畏畏缩缩。但是在盯着美国飞机的时候,他的眼中透出清晰的憎恨。
“我知道你的感受,古巴。”他弯起眼眸,用甜腻柔和的口气说着凉冰冰的话。“这一次我也是打算给美国一个教训哦,既然对方送来了开胃菜,那么就把它打下来吧。”
瞄准,正对目标,发射!
导弹一击即中,监视器上的飞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下来,连着尾部一串流火,栽进了导弹发射场附近的丛林。
“干得漂亮!”古巴激动地涨红了脸,忍不住以拳击掌,憋出了一声快乐的呐喊。“该死的美国佬,猪湾行动之后……我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他转过头,用憧憬和期待的眼神看着银发紫眸的男人说道:“是您救了处于水深火热中的我,苏维埃阁下,感谢您。”
“不客气哦,毕竟除掉企图搅乱世界的任性家伙,让世界插遍苏维埃的红旗是我应该做的。”伊万已经懒得掩饰他的野心,紫眸中满满的侵略和征服欲让人脊背发寒。他宛如恶魔一样地微笑着,引诱道:“来,和我一起去看看美国人的飞机拍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当他们站在废墟附近时,飞机起的火已经被浇灭。军事专家指挥人拆卸飞机机体上的完整部分,并且寻找黑匣子,伊万斜倚在军用车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切。
“找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飞行员的身份查明了吗?”伊万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用他柔和的声音问道。
“阁下,我们没有找到飞行员的尸体,他可能跳伞……”
“这不可能。”伊万说道。“我们都看清楚了,没有跳伞的迹象。”
“那就是坠机之后,飞行员依然存活,并且在我们赶来的短短时间内逃掉。”对方蹙起了眉,颇为不可置信地说道:“但是被导弹正面击中,按理说存活的可能性太小了啊……”
伊万忽的一怔,他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
他蓦地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专家,疾步走向飞机的残骸,扭曲的铁门已经被灼烧得漆黑,他垂目一扫,似乎还能看到蜿蜒的血迹。一切都被烧的焦黑,伊万却毫不在乎的动手翻找着,似乎在确认什么。
最终,他在变形的座椅底下,看到了一枚铁质的徽章。
他不禁屏住呼吸,从一片灰烬之中捡起它,放在手心辨认。即使被灼烧了一半,他依旧能清晰地认出,这个属于谁。
美国空军五星上将,阿尔弗雷德·F·琼斯。
“我亲爱的……”伊万不禁把徽章凑到唇边轻吻,病态的狂热涌入他的血管,他的眼眸蓦地变成暗紫色,仿佛无光的深海,形成足以卷入一切的漩涡。他温柔地呢喃着某个人的名字,语气甜蜜亲昵的宛如呼唤爱人。
而他的表情却是冷静中带着些许疯狂的,无人知道那阵癫狂在他心里扩散至何种地步,他微笑着把残损的徽章别在自己的左胸口,和自己的党章并列。
他忽的开口,语气竟然带着些许兴奋:“阿列克谢,现在带人把导弹发射场这一片完全封锁,我要找一个人。”
“请问是什么样的人?”他忠诚的书记官问道。
“金发蓝眼,一个讨厌的美国人。”伊万的声音宛如倾吐情话一般的温柔,只是内容令人毛骨悚然。“不用抓他,完全封锁,断掉他所有后路,逼到发射场附近。呵,我要他自己送上门来。”
“本想等到拿下美国再把你抢过来……看来现在不用了,那就早点成为我的东西吧,我亲爱的。”
他用拇指抚摸着左胸口残缺的徽章,温柔的仿佛抚摸情人的脸庞。
“你逃不掉了,阿尔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