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根据报告,应该是美国先生的精神压力和身体状况都濒临极限,身体因为自我保护的机能强制进入沉睡。不过根据恢复情况看,大概快要醒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阿尔弗雷德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身边小声交谈,这种嗡嗡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膜,脑袋像是要爆炸了一样的疼。他的意识仿佛沉入深海,感官都不听使唤,这种无力又孱弱的感觉讨厌至极。他费力地试图找回支配肢体的能力,却也只动了动他的手指。
仅仅是这样的活动似乎都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气,阿尔弗雷德昏昏沉沉中似乎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体温落在了他的唇上,干裂的嘴唇被哺入甘甜的水,这缓解了他喉头的焦渴。
“不醒过来吗?还是不想面对我?”他似乎听到了陪在身边的男人的自言自语,接着,那个男人肆无忌惮地用自己的手搭上了他的手指,用指腹磨蹭着他的掌心和指缝,最后用力十指相扣。
明明是甜蜜的姿态,但是男人却笑着说出威胁的话:“阿尔弗,再睡下去就开战咯。”
伊万随手把军帽放在床头,坐在床边,微微低下身凝望安静阖着眼眸的阿尔弗雷德。凌乱的金发依旧璀璨如昔日,可是脸色却是苍白的,淡色的唇刚刚被水湿润,让人想低头吻下去。他睡着的模样并没有往日的飞扬狠戾,反倒是有些孩子气的纯真,根本想不到这张天使一样的脸上总是会带着那神气的,肆意狂妄的,骄傲到目中无人的表情。
“还是睡着的样子可爱点。”伊万自言自语地道,他颇为孩子气的用手指戳他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怀念地微微一笑,说道:“可是万尼亚还是喜欢你生机勃勃的样子呢,阿尔弗,该起床了,好好看着我怎么把你拥有的东西拿到手。就先从纽约开始咯,然后是华盛顿,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做梦。”微微嘶哑的声音响起,阿尔弗雷德颤动的金色眼睫下遮盖的是他湛蓝色如广袤天空的眼眸,里面却充斥着锥心刺骨的冷漠。他挣扎了一下,却感觉全身骨头都僵化了,左臂还在隐隐作痛,刺激着他脆弱的精神。
而伊万却因为他的苏醒露出了温柔的笑脸,全然看不出他才是一切的凶手。
“你昏迷了一天半,饿了?吃点东西吧。”像是没有听见阿尔弗雷德的话一样,伊万自顾自地说道。他单手托起阿尔弗雷德的后颈,帮助他直起身,动作轻柔而体贴。
阿尔弗雷德用力甩开他的手,却听到了锁链碰撞的声音。他下意识的看向右 腕,上面被一根长长的锁链锁住,另一头扣在了床边。而他的左手臂似乎被很好地处理过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骨头生长的疼痛滋味。
“这个就是苏维埃的待客之道?”他冷笑一声说道,阿尔弗雷德晃了晃自己的手臂,铁链摩擦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按眼下局势,你应该是我的俘虏。”伊万好整以暇地抱着臂打量着他,举着腕子冷冷的瞪着他的情人仅仅穿着一件大号的白衬衫和棉绒的睡裤,蹬掉了被子后,他白皙光裸的脚踝上,精铁制的锁链闪烁着冷色的光芒。
白衬衫根本遮不住什么,阿尔弗雷德满身的咬痕和伤若隐若现,尤其是锁骨上青紫色的印记赤裸裸地宣示着占有欲。而阿尔弗雷德似乎也意识到了,颇为嫌弃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衬衫,用着杀人的眼光瞪着他。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恶趣味,而且你这是对待俘虏吗?”他微微哑着嗓子质问道,语气嘲讽,他斜了一眼无懈可击地微笑着的苏维埃,嗤道:“我还以为你是对待禁脔。”
阿尔弗雷德这么说倒是没错,这过分豪华屋子根本没有窗户,所有的陈设都是磨平了尖角的,书本一应俱全,像是怕人无聊一般。床大而柔软,足以让两个人在上面翻云覆雨,而他却被这样居心不良地拴在了床边,按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伊万可以毫不费力地按倒他,为所欲为。
“聪明的孩子,吃点东西吧。”伊万却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算是默认了阿尔弗雷德的质问。他端起放在一边温着的汤,用调羹搅拌了一下,舀了一勺递到阿尔弗雷德唇边,微笑道:“这样才有力气反抗不是吗?”
勺子碰了碰阿尔弗雷德的嘴唇,对方无动于衷,用冷冷的眼神刺着他。
“吃,或者我用嘴喂你。”伊万眯起了眼眸,不悦道:“你以为你的家人现在能够来救你?”
“……就是没有Hero我的子民也能处理好这件事。”不过形势所迫,阿尔弗雷德也知道绝食抗议这种行为什么用处都没有,索性也不和伊万拧着来,张口就把送到嘴边的汤吞了下去。
先养好身体再一步一步计划,否则什么都不可能。
熟悉的味道。
他吃过几次伊万亲手做的食物,对方寥寥几次下厨基本都是为了他,所以颇为了解他的口味。阿尔弗雷德一时间有些复杂地看着专心给他喂食的伊万,对方的动作极为温柔有耐性,让人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照顾你的肠胃,今天只能吃点清淡的。”伊万伸出手指轻轻拭去阿尔弗雷德嘴角的汤汁,然后托住他的下颌,凑上去温柔地啄吻着他的唇瓣。“阿尔弗,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丈夫正在照顾生病的妻子?”
“你在做梦吗?Hero想象了一下,觉得恶心的想吐哦。”阿尔弗雷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拉扯到伤口。“要不要给你一拳让你醒醒,Hero可从来不陪你玩这种过家家游戏。”
“我没开玩笑哦。”伊万温柔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种反常的温柔让人毛骨悚然,阿尔弗雷德习惯了伊万对他粗暴的态度,所以下意识地别开头,避开了他的亲吻。可是伊万却手臂一伸,把阿尔弗雷德的腰圈在怀里,强行抬起他的下颌,用力地吻上去。
回敬他的是狠狠的一咬,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起来。
“又发什么疯?世界大战边缘,我可不想和你纠缠不清。”阿尔弗雷德呼吸有些不稳,但是他依旧是那个犀利傲慢的超级大国,即使处于弱势也不改盛气凌人的架势。
“真令人伤心啊,和我的关系,在你眼中只是‘纠缠不清’吗?”伊万幽紫色的眼眸中灼灼地烧着暗火,他脸上的微笑依旧无懈可击,却隐隐的镀上一层阴暗。“我可是很认真的打算娶你做妻子哦……当然,是在征服你之后。”
“哈,真令人发笑。你觉得Hero会弱到输给你?甚至会和你签不平等条约?”阿尔弗雷德即使保持着倚在伊万的怀里的亲密姿势,唇角的笑意却是凉凉的。“难道是一时瞒过我的兴奋堵塞了你的大脑吗?我们现在手里的牌相差无几,而我的国力比你更强,我也不是毫无准备,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一定能胜过我?”
“军事冒险之所以被称为冒险,就是赌命来的。连本土战争都不敢打的你和我赌吗?阿尔弗。”伊万在他的耳边呢喃着,微微张合的唇瓣碰着他的耳垂,热气从耳廓一直烧到阿尔弗雷德的脖颈。他的声音柔软而腻人,让人一阵酥麻:“即使国内再反对,这场赌局我也会坚持到底,看谁先忍不住点燃导火索。等我赢了,就成为我的吧,美国。”
“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阿尔弗雷德报复心很重地咬了一口伊万的侧颈,说道:“亲爱的苏维埃,你太贪得无厌了,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贪婪是征服的动力,我向来不会克制它,它带给我很多东西。”伊万微微笑了,看似宠溺地抚摸着戴着镣铐的情人柔软的金发,他由衷地喜欢阿尔弗雷德这样只能依赖他的感觉。病态的掌控欲让他做起事情来,都有些疯狂不顾一切的意味。“而你同样也是贪婪的,金钱至上的美利坚合众国,你从不干没有利益的事情。”
“明码标价,总比你这样随时失控好。”
“想要的抢过来,这又有什么不对?要知道真理总是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战争机器高速运转太久,可是会坏掉的。”
阿尔弗雷德明里暗里地讽刺着伊万的体制,而伊万却也笑笑不以为然,他们之间的意识形态成为最大的鸿沟,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扭曲却又深刻的关系。伊万可以报出阿尔弗雷德坚持的理论几十条缺陷,而阿尔弗雷德也能句句切中要害,说出他的痛处。
“只要把你抢到手,我自然有足够的新血,为社会注入新的生命力。不可否认的,国家拥有欲望,想要更好就必须采取措施,改革,抑或扩张。”
“这样的饥饿你也有吧,每一次的经济危机,你真的没有这样的打算吗?”
“……”
伊万把阿尔弗雷德放倒在床上,温柔地爱抚着他的身体,亲吻过他愈合的伤痕。阿尔弗雷德很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的挣扎是毫无用处的,于是在伊万掰开他双腿的时候只是象征性地反抗,很快宽松的裤子就被撕开,里面不出意外是真空的。
阿尔弗雷德甚至都在想,这层蔽体的衣物在伊万眼中估计是什么都没有吧,这样随时方便在他身上发泄欲望。
“阿尔弗雷德,我的饥饿不仅仅是这样。”伊万细细地嗅着阿尔弗雷德身上舒服的阳光的味道,这似乎是这个温暖国家的特质一般,香甜的血腥味依旧在他的身边蔓延。伊万顺着他的侧颈轻柔地吻到锁骨,用舌尖抚慰着锁骨上青紫色的牙印。
“你也有吧,自从成为了超级大国之后,空虚,不安,永不满足,无论得到什么,鲜花美誉,或者是金钱和土地,却填补不了越来越大的空洞。”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下,笑道:“那又怎样?”看他的神情,伊万像是说中了一般。但是骄傲的美利坚总是不会四处去哭诉,因为他得到的总是太多。
这也是阿尔弗雷德始终离不开伊万的一条重要原因,只有竞争才能填补这份空虚,只有危机感能够麻痹他的大脑令他持久兴奋,每一次的对垒都能赶走漫长时光带来的无趣。他甚至通过这样的竞争,调动着他的经济进入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这让他焕发出新的活力。
“每当你寂寞的时候,你会来找我,变着法子的引诱。陷入持久痛苦时,你祈求我给你更多的疼痛。当快乐降临到你的身上,你又会要求更多的缠绵和温柔。多么自私又任性的阿尔弗,你离不开我,却你从不承认你爱我。”伊万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颈和脊背,隔着薄薄的白衬衫,他抚摸到阿尔弗雷德起伏的背,性感色气的不可思议。
“那是因为,我只是利用你而已,不得不说你的能力不错,Hero很舒服。”阿尔弗雷德嘲笑道:“没想到你居然相信‘爱’这种东西。”
“……没有哦,万尼亚怎么会相信那么天真的东西。”伊万眯着眼微微笑着,从枕头底下拿出润滑剂,挤在手掌上,慢条斯理地扩张着。“你居然这么听话,真令人惊讶。”
“我挣扎你就会不做了吗?照样是被上,我宁可选个舒服点的方式,嗯……再重一点……啊。”
“真该给加勒比海的美国海军们瞧瞧,他们的祖国现在的样子。”伊万啧了一声,眼底浮现出浓重的占有欲。“一定会大开眼界。”
“废什么话,你不是饥饿吗。”阿尔弗雷德的双腿环在了伊万的腰间,不耐烦地磨蹭了一下。“那就找我索求——嗯!”
带着闷哼和粗喘弥漫在房间里,肢体纠缠的淫靡声音暧昧的不可思议。这一次伊万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温柔体贴的情人,握着腰进入他的时候温和的不可思议,反倒是阿尔弗雷德不满了,收缩着内壁让他快点。这种如影随形的饥饿迫使他们互相索求,对方像是唯一的解药一般,沉湎短暂的欢愉。
阿尔弗雷德被做得有些恍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喊了些什么。他想起不知从何时开始热衷于找伊万做爱,伊万能给他所有的满足,执迷且狂热,涌入血液的新鲜和刺激让他疯狂地迷恋着这个和他冷战着的男人。
即使忽冷忽热,关系不定,也有拥抱和接吻的理由。
当然,高傲如美国,从不会承认他爱着苏维埃的,他们互相束缚着对方,互相刺伤,互相嘲讽,直到子弹打穿对方的心脏。
最后伊万如往日一样发泄在了他的身体里,阿尔弗雷德像是被喂饱了一般,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这样的态度让敏感而警惕的苏维埃难得放松了下来,用手指调戏一样地刮了些许黏在他臀部上的白浊,看着他流着液体的柔软后穴,说道:“下面吃饱了吗,还饿?要不要我再喂你一些。”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属于伊万书记官阿列克谢的声音响起。先是缓慢的三下,然后又是两下。他隔着门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是屋里的人都听清了。
“长官,卡斯特罗先生想见您,还有最新的情报需要处理。”
“嗯 ,知道了。”伊万答应一声,似乎打算离去处理公务。他温柔地低下头在阿尔弗雷德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道:“阿尔弗,乖乖地等我回来。”
“不准走。”阿尔弗雷德像是欲求不满一般,径直缠上伊万的腰,挑起眉示威一样地暗示道:“你不是要喂饱我吗?这样就不行了?”
“想拖延我处理公务的时间?阿尔弗,这并没有什么用。你在这里只能做到这样,不是吗。”伊万笑了笑,拇指抚摸着他被精铁锁链缠住的脚踝。“虽然我很喜欢你这热情的样子……本来想帮你清理的,现在就让它留一会吧,等我处理完就回来,等会我会叫阿列克谢给你送饭的。”
阿尔弗雷德像是接受了伊万的话一样,松开手,朝着他轻哼一声:“还不滚?等着我赶你走?”
伊万眼里的戒备明显放松了,他轻抚着金发情人的脸颊,勾起愉快的笑容,说道:“阿尔弗真可爱,晚上我再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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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倚在床头,用被子盖住自己满是痕迹的身体,只要稍微动一动,他就能感觉到液体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而他都必须忍耐下来。他似乎在闭目养神一般,直到门吱嘎一声开了。
书记官端着精心准备的营养餐走进屋里,沉默地放在了阿尔弗雷德的床头,然后看了一眼他的脸。
“……今天几号?”阿尔弗雷德忽然问道。
“十月二十四。”
阿尔弗雷德端起盘子,用勺子拨拉了一下食物,从里面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胶囊。他分开胶囊,从里面拿出纸条通读了一遍,然后抬起眼看着面前的阿列克谢。
特殊的敲门方式,这是当时给伊万身边安插眼线的时候定下的暗号,如今正好用的着这埋藏很深的暗线。
“让肯尼迪不要着急,这个局面有办法破解,继续海上封锁,一定要强硬到底。还有帮我把消息递出去,让白宫从赫鲁晓夫那里下手,那是个欺软怕硬很容易被动摇的家伙。”
即使身处这样狼狈的境地,阿尔弗雷德依旧是那个必要时候到连自己都能利用的美利坚。唯有利益至上,他把这一条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么您呢?”
“拖住布拉金斯基,古巴和莫斯科隔得这么远,让他被国内背叛有什么难的?”阿尔弗雷德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来,只是或多或少有些无情的意味。“走着瞧吧,苏联。”
最终的赢家,一定会是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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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软禁的时光总是漫长的,尤其是在局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本该坐在白宫指挥大局的阿尔弗雷德居然意外身陷敌营,若是被盟国知道,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伊万已经接到了克格勃递来的密函,今天美国单方面要求联合国举行一次紧急会议,在苏联大使的一再否认下,当场出示了苏联导弹发射场的证据,让苏联大使无从狡辩。美国的外交手段十分迅速,倒是出乎伊万的意料之外。
而加勒比海上的封锁,火药味却有升级的趋势,这样庞大的海上封锁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即使是伊万也无法完全弹压下国内的躁动,他先是和赫鲁晓夫打了一通电话,听着他的上司语气竟然流露出些许不确定,这种泄气的口吻让伊万不满地驳斥了回去,然后让他签署命令调来IL-28轰炸机。
“您真的打算和……和美国开战?”话筒对面传来的是上司犹豫不决的声音。
“我的态度很明确,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伊万一手拿着听筒,抚摸着摆在桌上的枪支,说道:“谢尔盖耶维奇阁下,苏联人的血液里不存在软弱和屈服。”
美军舰队大举压境,若是换个国家早就屈服在这种铺天盖地的强权之下,而苏联不然。纵使国力稍逊一筹,可是他的骄傲也绝不容许伊万在此后退一步。
纵使局面已经渐渐地脱离掌控。这种疯狂带来的是极度的不安定,只要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也许是一架飞机意外的投弹,也许是潜艇对于进攻的误判,都很可能把人类拉入第三次世界大战。
要不是他在古巴的消息是封锁的,现在他就能接到一大堆劝他停手的电话。有的来自假惺惺的西方国家,有些也许会来自盟友。
堆积成山的工作让他忙了彻夜,等到全部处理完毕已经是第二日的午餐时分,他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蓦然起身。他打算去看一看他的俘虏,他的情人,阿尔弗雷德在他手里这个事实总会让他得到奇异的平静。他不知道自己是渴望看见他焦虑的模样,还是期待着他能说出动听的情话,抚慰他烦躁的内心。
“阿列克谢,他怎么样?”
“美国先生让我转告您……”端着咖啡进屋的阿列克谢似乎在斟酌着词汇,他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然后蠕动着嘴唇,小声地说道:“再不替他去清理……那个,他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因为这种该死的理由发烧致死的国家。”
“他真的这么说?”伊万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那是一个阿列克谢从未见过的,柔和的弧度。他倨傲冷漠的长官脸上浮现了迫不及待的表情,明明才离开了一夜,思念却溢满了淡紫色的眼眸。他从花瓶里抽出一支盛开的最好的玫瑰,向着门外走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微微眯起眼:“他在我这儿是机密,对国内怎么说,你应该明白。”
“是的,阁下。”阿列克谢对他鞠了一个躬,目送着上司快步离去。
当屋内彻底寂静下来的时候,书记官站在了他的办公桌前,看着批复后的文件,静静地推了推眼镜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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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阿尔弗,昨晚忘记来看你了。”出人意料的柔和口气,仿佛是在哄着宠爱的情人一般,苏维埃把手上开的正盛的玫瑰放在了阿尔弗雷德的手心,艳红的玫瑰和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种奇异的冶艳。
“你就是丢Hero自生自灭也不稀奇。”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他依旧倚在柔软的靠垫上,看着坐在他床边凝视着他的男人。国家的治愈能力很强,阿尔弗雷德的左臂已经有了些知觉,而他却惫懒地一动不动,像是知道逃不掉一样,反抗都没有,任凭伊万摆弄。
“我不舍得。”伊万单手抚上他的后脑,低头在他苍白的唇瓣上微微一碰,低沉地说道。阿尔弗雷德像是被惊到了一样,微微睁大了湛蓝色的眼眸,紧接着一个微凉的体温就抵在了他的额头上,近在咫尺的紫色眸光占据了他的视野。“你的身体素质很好,看来没有发烧。”
“我可没有弱到那个地步。”阿尔弗雷德伸腿,用膝盖顶了一下伊万的大腿,不满地说道:“快把你的东西给我弄出来,恶趣味的俄国佬,你很喜欢Hero身体里有你的玩意儿吗?”
“是啊,很喜欢哦。”回应他的是一个看似纯真的微笑,而这个男人骨子里却透着的残忍。“因为你实在是难掌控,这么喜欢自由吗?”
“自由从独立之初就刻在我的骨子里,你就是剔掉了我的血肉,它依旧无法被毁灭。”他的笑似乎带着嘲讽。
“真是固执的小家伙。”伊万执起他的手,吻了他的手背。冰冷的唇瓣接触到温热的皮肤的时候,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像是被冰雪亲吻了一般。苏联人似乎放弃了用唇舌说服他,而是把毛巾浸在温水里拧干,拍了拍他的腰部,说道:“亲爱的阿尔弗,把你的被子掀开,张开你的腿,我帮你擦干净。”
隔了一晚上的事后清理,伊万做的非常温柔,仿佛他们之前无数次做爱那样。阿尔弗雷德事后总是像餍足的猫一样靠在他的怀里,或者倚在他的腿上,理所当然地等着自己的情人把自己抱去清理,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然后搂着体温冰冷的国家陷入梦乡。
“听说你在看我的卫国战争的历史?”伊万握着阿尔弗雷德的脚踝,曲起他的腿以便于擦拭他的大腿根,那里还有昨日情事留下的痕迹。在说完这句话时,他感觉到自己握着的身体一顿,于是挑眉说道:“是想起了什么吗?”
“当年在斯大林格勒,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样令人头疼的家伙。”阿尔弗雷德忍耐着伊万把手指伸进体内勾出残留物的触感,咬着嘴唇,淡淡地吐息道:“如果Hero早有预料的话……”
“嗯?”伊万威胁一样地在他的体内勾了勾手指,看着阿尔弗雷德咬着唇忍耐的模样,淡紫色的眸光一片冰冷。
如果阿尔弗雷德说出后悔的话否定他们的曾经,伊万还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来。阴郁漫上了他的眼瞳,他凉冰冰地问道:“你有预料的话,会怎么样?和我划清距离?干脆在斯大林格勒就把我干掉从此一了百了?”
那是当然的吧,海上危机一触即发,他自己身陷囹圄,面对导弹的威胁,阿尔弗雷德如果还乐于毫无芥蒂地投入他的怀抱,那么也就不是他迷恋的那个美国了。
出奇的,金发的年轻国家湛蓝色的眼眸中似乎划过了什么璀璨亮丽的东西,那光芒漂亮又易碎。伊万依稀又见到了当年那个生机勃勃宛如阳光一样的年轻人,会纵情大笑,搂着他的肩背为他上药,甚至放肆地索求他的怀抱和亲昵。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而时光残忍无比,把他们折磨的面目全非。
当年的他们是什么样的呢?在灰蒙蒙的硝烟和乍亮的火光中等待黎明,挤在狭小的军床上汲取彼此的体温,逐一吻过对方身体上新添的伤痕,然后获得从灰烬中重生的勇气。
并非是安静的陪伴,他们经历过太多的争吵和斗殴,甚至不像是同伴,但又确确实实是躺过同一战壕的战友,阿尔弗雷德扛过枪为伊万横扫千军,伊万带过兵带他挣扎出泥潭地火。那些日日夜夜,成为了印在史书里的铅字,作为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你很在乎从前。”阿尔弗雷德笃定道。
“那又如何?”伊万嘲讽地弯起嘴角,眼神孤寂如当年,他执着红旗固执地行走在冻土之上,而那寒风凛冽的大地却酝酿着一场毁灭与新生的变革,他孤独一人举着枪抵挡入侵者,以伤痕累累的身躯筑起最后的堡垒。
他众叛亲离,遍体鳞伤。
然后他在伏尔加河的余晖之中,迎来了站在轮船之上的阿尔弗雷德。
那是照进他漫长岁月的,足以温暖一切的阳光。
“阿尔弗雷德,你明明可以好好地待在你的美利坚,却偏偏要不顾一切的来苏联。”时隔多年,他终于说出了当年的疑问。他的语气有些烦躁,甚至暴戾,像是宿命一样的相遇和纠缠令他们如今难分难舍却又如履薄冰。“你被什么吸引了?”
“还用问吗?”阿尔弗雷德嗤笑一声。
“嗯?”
“是你。”
“……哈,有时候真的觉得Hero没救了。”他偏过头,直视着伊万错愕的眼眸,露出当年那种自信桀骜的笑容。
“如果回到当年,伊万,我还是会在战火中找到你,喊你的名字,还是会拥抱你,亲吻你,为你赴死。”
紧接着,阿尔弗雷德看到那一双淡漠晦暗的紫色眼眸被光芒点亮,漂亮的瞳仁里似乎藏了漫天的星辰。微笑在他的唇边溢出了,那种纯粹的天真让人根本想象不出,那是血腥杀伐的苏维埃。
“真的吗?”他用力地把被自己囚禁的太阳拥入怀里,即使被灼烫到融化也在所不惜。阿尔弗雷德的体温似乎能温暖他亘久不化的严寒冻雪,他用平生最温柔的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尔弗,你说的是真的吗?”
“阿尔弗雷德不会骗你。”
“真是个意外动听的答案。”
本能的戒备让他不要听信谎话连篇的情人,可是伊万却轻而易举的一败涂地,因为那是他期待了几个世纪的回应。他似乎听到了漫天遍野的向日葵花开的声音,那么清晰又美好。
阿尔弗雷德把头靠在了伊万的肩膀上,他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芬芳的冰雪和酒的气味,这种独特的味道至死也不会忘记。环着他的臂膀因为他的话而收紧,而阿尔弗雷德的湛蓝色眼眸微微阖起,把那一丝淡淡的冷很好地遮掩住。
阿尔弗雷德不会骗伊万,那么美利坚呢?他会骗苏维埃吗?
“我把你关起来,残忍的对你,你恨我吗?”
“恨。”
“真是个意外坦诚的回答啊。”
“如果我说不恨你会相信吗?”
“不信。”
伊万似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他让被囚禁的情人枕在自己的腿上,轻柔地抚摸着他凌乱的金发,冰冷的铁链还在阿尔弗雷德的腕间作响,而伊万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对着他说着话。
“亲爱的阿尔弗,你想再看一遍极光吗?我带你去西伯利亚,去我的国土上,你曾经为我战斗过的地方还在那里,我在斯大林格勒修了好多东西,你看到一定会想起来……”
横跨亚欧大陆的铁幕阻隔了一切,他唯有凭此怀念远在另一阵营的情人。走过战壕,巷口和纪念碑,直到伏尔加河的余晖染遍天涯。
“你家冻死了,Hero可不想再像当年一样躺在床上起不来。”
雪国的冻土,积雪和酒液,被冰雪冻结却又被炮火轰碎的街头巷尾,他们并肩作战的侧影,最后成为了背道而驰的红蓝阵营,进行一场永不媾和的厮杀。
“受个伤最好的药都给你用了,从战壕里被我救出来居然发了三天的高烧,还真是脆弱啊,我的阿尔弗。”
狭窄战壕里不顾一切的吻,焦灼又渴望,刺激而令人振奋,注定的互相吸引带来了最好的相遇和最美的悲剧。
“你让我动摇,阿尔弗。”伊万叹息着说道,美好的记忆让他的唇边染上微笑,可是这很快就渐渐地收敛了,他想起还在加勒比海对峙的美军,想起土耳其那让他如芒在背的朱庇特导弹,这一切都是和他互诉爱语的情人的手笔。
是什么让他们从互相依靠,变成互相辜负。
那就让你更动摇一些吧,阿尔弗雷德想着。
“I love you.”他凝视着那一双他迷恋了许多年的淡紫色的眼眸,说着他从不出口的话语。这也许是他第一次吐露,也将是最后一次倾诉心声,它作为谎言,盘旋在舌尖。阿尔弗雷德听见自己迎着伊万惊愕的眼神,继续说道:“万尼亚, Я люблю тебя (我爱你)”
I love you,forever.
这是谎言,千万不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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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六日,美军全面戒备。
同时一封措辞激动,漫无边际充斥着感情色彩的冗长信件由遥远的克里姆林宫投向白宫,苏联的间谍也与美国接触,提出以撤下导弹为交换条件,要求美国承诺不入侵古巴的条件。数封心腹寄向古巴的密函不翼而飞,国内争吵的结果统统没有委以书面,求和的讯号已经递出。
被封锁的古巴宛如孤岛,唯有接受了全面检查的苏联商船才能通过封锁线。身处封闭的包围圈之内,手握重要人质,并且精心策划着一场战争的伊万,对此全不知晓。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