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从梦中惊醒。
天还未破晓,窗帘拉紧的屋内漆黑一片。阿尔弗雷德猛然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一摸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汗水已经浸透了睡衣。白色的柔软布料黏在他的身体上。
他打开床边的台灯,让橘黄色的暖光淡淡充斥了室内,身上的汗意让他很难受,他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扣子,露出自己强健有力的胸膛,打算去洗个澡。在拿衣服的时候他瞟了一眼墙壁,挂历上写着明晃晃的一九七六年七月四日。
阿尔弗雷德怔了怔,才想起今天是独立日,他的二百岁生日。
上司前几日就和他念叨美国二百年独立日应该怎么操办,最近只要一到白宫,就有数不清的人祝贺着他的生日。
二百年前建国的时候,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他在费城握着乔治的手听他承诺为他开辟一个理想的国度,他看着杰斐逊在灯下起草《独立宣言》,他曾与富兰克林激烈地辩论,商讨着新生国家的宪法雏形。
他不知不觉已经坐在灯下,静静地回想那场惨烈又伟大的独立战争。
过去的他是什么样的,他还挣扎于是否和英国反目的苦痛之中,希冀着作为大英帝国的哥哥能够仁慈地对待他,是他的人民拿着简陋的武器,向他伸出手说。
“站到人民这一边来,我们需要你,阿尔弗雷德。”
接着,他用还稚嫩的肩膀扛起枪反抗着他的哥哥,他跋涉过当年的十三个殖民地,在他身边支持起他的是华盛顿将军,是农民,小生产者甚至黑人,他们共同对抗过英军的炮火和轰炸,步行穿过荒原和丛林,陷入火海的纽约曾经灼得他痛到打滚,蔓延的疟疾和漫长的冬日令他以为,也许只能走到这里,而这一切他都扛了过来。
他听到的人民对他说:“你将成为世界的灯塔国。”
不知不觉,已经整整二百年。
阿尔弗雷德最终看了一眼摆在书架里,最初的那一个版本的独立宣言,上面还有他删改的笔迹,历史的年轮不曾停止,而他如今已然面目全非。
“乔治,现在的我,是你们期待的样子吗?”他自言自语道,宛如对待一个亲切的朋友一样,问着早就不存在的那位总统。
接着,他湛蓝色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颇为无奈地笑道:“恐怕你们要失望啦,我的老朋友们。”
1976/7/4
费城自由钟敲响了。
各大教堂的钟声响彻美国大地,纽约的烟花盛放,国民盛大的游行浩浩荡荡地开始,人们载歌载舞,庆祝着这个伟大的日子,华盛顿上空飘扬的美国国旗宛如一面引导自由的旗帜,二百年来始终如一地引领这个国家前进。
星条旗永不落的歌声已经隐隐传到了阿尔弗雷德耳边,他感觉到自己像是婴儿一般纯粹地喜悦着,因为他的自由与强盛。人民在歌颂他的存在,仅仅如此就能让他感受到幸福。
“祝您在今天玩的开心,晚上还有您的生日晚宴,所有您关系好的北约国家都表示会到场为您庆生,祖国。”总统对着他微笑道。
“名单我很满意。”阿尔弗雷德扫了一眼手上的出席名单,果不其然,铁幕对面的国家一个都没有。不过在冷战局势之中,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嘴上说着满意,但是眉宇间有着些许不知名的惆怅,让他的微笑有些许凝滞。
“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今天的红色电话,有没有动静?”阿尔弗雷德问道,看到福特微微一怔,他连忙追加道:“我是怕该死的苏联佬趁着Hero的独立日搞鬼,没别的意思。”
“很遗憾,没有。”
阿尔弗雷德随手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夹克衫套在自己的身上,年轻的脸上浮现出隐隐萧索,但是很快又被他开朗的笑容遮掩殆尽。
“那Hero就去游行了,今天可别拿政事打扰我,我要放假。”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他走过去开了门,把门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书记官放了进来。
“祖国,总统先生,苏联的战斗机今日凌晨越过白令海,正在靠近我们的边境线!”
阿尔弗雷德简直是要被伊万气笑了。
苏联人简直是让他连生日都过不安生,偏偏挑他这个日子来挑衅。佛罗里达和夏威夷的美军基地里,美国飞机已然起飞去拦截,然而现在结果未知。
因为事关苏联,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本该属于他的教堂,音乐和游行,就直接赶去指挥处观测敌机的一举一动。苏-24战斗机刚好在去年在苏联空军部队投入使用,战力强劲还可携带核导弹。当然,苏联不会傻到认为有机会进攻,他们恐怕是来例行恐吓的。
“连接到无线电频率了吗?喊话,叫见鬼的苏联佬滚回去,别来打扰Hero的好心情。”
“祖国,已经连接,现在正在沟通。”
阿尔弗雷德坐在椅子上看着雷达上的红点移动,卫星传来的图像已经很清晰地显示出,苏24战斗机编队已经越过白令海逼近了他的临海地区,要不是拦截及时,恐怕这时候已经进入他的领空了。
哈,这还真是个大惊喜。
阿尔弗雷德推了推自己的平光眼镜,嘲笑似的撇嘴,可是紧张的精神仍然未有放松。要知道,苏联人一向不按照常理出牌,被伊万的反复无常耍过那么多次,阿尔弗雷德本能地警惕他的每一个举动。
“敌机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并且要求连接到指挥部,指明……您?”戴着耳机的接线员有些犹豫地说道。
“找我谈判吗?那就听听苏联人想说什么,公放吧。”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站了起来走到接线员面前,看着卫星传来的影像说道。
也许是因为相隔太远,透过无线电的声音很不清晰,甚至还夹杂着电流声。
“阿尔弗,好久不见。”传过来的声音柔和又低沉,带着些许卷舌音的英语很独特,这个声音浅浅的唤他的名字,带着些北国的独有清寒。
“收起你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吧,阿尔弗,我想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把飞机用导弹打下来。你一定很好奇我的来意……啊,首先否决你的猜测,我不是来挑衅的。”
“鬼知道西伯利亚巨熊的脑子里塞的都是什么浆糊,不是来挑衅的?难道白令海还是苏联需要定期巡航的领地?”似乎是被当面喊了昵称,阿尔弗雷德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但是一想到他被打搅了游行,还是咬牙切齿地骂道。
整个指挥室里一片寂静,所有有军衔的都紧紧盯着祖国,那个金发的年轻国家一手扶在控制台上,一手捏着对讲机仿佛恼羞成怒一般对着对面说道。
“所以说,如果不想闹大就赶紧滚回去,这里不……”
“阿尔弗,二百岁生日快乐。”
轰的一声,脑子仿佛空白一片。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一下子卡住了,愣愣地捏着手里的对讲机,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苏联人的声音低沉且温柔,带着挥不去的缱绻语调,仿佛独属于情人的耳边私语。
他在对他说,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的一句祝福,却比任何情话都来的美妙动听。
他们之间横跨着白令海峡的距离,红色电话传来的讯息无论怎样,都隔着遥远的海。
而他却主动把这个距离拉近,在他的国境线上,他的家门口,对他说生日快乐。
“好了,苏联空军苏-24飞机试飞结束了,差不多到回去的时间,那就不劳你家飞机护送了。”
无线电挂断了。
屏幕上的苏联空军编队真的掉头回去,仿佛只是来美国家门口晃一圈挑衅一番似的,这种微妙又独特的庆祝方式,可是把精神紧张的美国人耍的团团转。
罪魁祸首来去如风,几句话就让年轻的美国面红耳赤,整个指挥室陷入了异常的沉默。
“先生们,放假了,去庆祝独立日吧。”在屏幕上的苏联飞机已经变成远处的小点,阿尔弗雷德放下对讲机,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对还愣在指挥室的一干人等,然后还拍了拍站在他身边的少将肩膀,微笑道:“今天是愉快的一天,即使苏联人来闹了一番,也不该影响我们的心情,尽情的欢呼吧。”
他看上去心情好的不得了,连笑容都在发亮。
“您看上去可真高兴。”
“我可是Hero啊。”阿尔弗雷德披上自己的夹克,扬起脸笑了笑,璀璨宛如阳光。他的眼底一片明媚的蔚蓝,年轻又张扬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夺目。
“所谓的Hero,就该是被深爱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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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的二百岁生日宴会惊人的盛大。
欧洲的盟友,美洲的邻居,亚洲的簇拥者,他们纷纷到场祝贺这位年轻的大国。他不断收下送到他面前的珍贵礼物,宝石,名画和艺术品都不稀奇,海量的原料交易和军火订单才是他满意的。他在仰他鼻息生存的小国们面前高谈阔论,许下天花乱坠的诺言。
阿尔弗雷德收到了无数声生日快乐,或许诚恳,或许奉承,或许只出于礼貌。时光将他磨练的成熟又老练,二百年的岁月他并没有虚度,他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而无坚不摧。
宴会大厅悬挂上了美国的国旗,火热的玫瑰装点了每一个角落,红色天鹅绒的地毯一直铺到室外,灯光璀璨又迷离。乐队奏起了美国的音乐,鼓点和萨克斯的声音浮在空气之中,营造出欢乐的气氛。
亚瑟似乎是最感慨的一个,在阿尔弗雷德逐一向前来的宾客们问好之后,拖着弗朗西斯来找前殖民地喝酒。两个老牌欧洲帝国轻易地排开其他国家,轮番对着年轻的美国灌酒,一副今夜不把他灌倒誓不罢休的姿态。
“不知不觉你都二百岁了,小阿尔,你长得可真快啊。”弗朗西斯笑眯眯地又递了一杯红酒给刚刚被亚瑟逼着喝下威士忌的阿尔弗雷德,微微挑着眉毛说道:“那么,这一杯敬时光。”
“是的,敬这混蛋的时光。”亚瑟·柯克兰举起杯接话。
他透过透明的酒液看着阿尔弗雷德年轻英挺的脸,他湛蓝的眸光在杯中骀荡成海波,熟悉的轮廓让他想起了在北美大陆看到他的第一眼。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之中,阿尔弗雷德的存在仿佛天使一样,让手染鲜血,残忍狠戾的不列颠胸口蔓延起一阵温暖。
他亲眼看着这孩子以令人恐惧的速度成长,却又不得不为他惊叹。神的恩宠降临在他的身上,他无数的国民涌入新大陆,带去新鲜的技术,他们在那里扎根繁衍。
最终,他们血浓于水。
“在你眼里我有这么混蛋?”阿尔弗雷德也不在意,亚瑟念叨呵斥他多了去了,他很清楚自己在他这位哥哥的眼里是什么样的。也许是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他一得意也就灌得多了些,酒带起潮热蔓延在他的脸庞上。
“听着,要是你有马修一半的省心,我也不至于这么头疼。”亚瑟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要按住突突直跳的青筋,而弗朗西斯早就细心地用指腹替他按摩,呼吸若有若无地喷在他的脸颊。亚瑟微微一偏头,法国人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种习惯性的亲昵令围观的阿尔弗雷德有点不自在,他取笑道:“你们两个要恩爱也别在Hero面前啊,欺负我……”他说到这里忽然卡壳,掩饰性地灌了口酒。
他现在后悔了,应该不管利害关系,直接给克里姆林宫发一份邀请函的。
什么铁幕,什么冷战,他只想该死的好好过个满意的生日。他需要那个人微凉的吻,强硬的拥抱和带着卷舌音的情话,直到溺死在那藏着冬雪的淡紫色眸光中。
似乎没看到阿尔弗雷德的一脸郁闷,弗朗西斯搂住了亚瑟的肩膀,让喝高了的大英帝国倚靠在他的怀里,紫罗兰色的眼眸满满的都是笑意。法国人撩起他的发丝,得意洋洋地在醉醺醺的亚瑟额头落下一个亲吻,然后说道:“我亲爱的,你年轻时候的酒量可不止这些啊,居然都喝不过小阿尔了。”
“那是因为你们老了。”阿尔弗雷德闷闷的把威士忌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唇边的酒渍,凑近已经黏在一起的法国和英国。他微微眯起湛蓝色的眼眸,说道:“而我还年轻呢。”
“这是年轻人的骄傲吗?”弗朗西斯耸了耸肩,看上去很真心诚意地微笑道:“愿你能一直强盛下去,伟大的美国。”他指了指花瓶里娇艳的玫瑰,说道:“你正处于最美丽最吸引人的年纪呢,未来将会有无数人拜倒在你的脚下,折服于你的魅力,你拥有一切玩弄他人的本钱。但是,有些东西你必须用真心去交换,年轻的孩子,愿你得偿所愿。”
红玫瑰是爱情的花朵,阿尔弗雷德有些发怔,弗朗西斯则是伸出食指覆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他环着的绿眼睛绅士似乎已经醉了,半阖着眸子嘟哝着什么。
“阿尔弗雷德,今晚你得给我醉在这里,真不知道你什么毛病,一到宴会时就不见人影……嗝儿……又去找那该死的……要不是知道你们分开了……嗝儿……我就把你锁……”
“小亚瑟,你喝多了,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他看着弗朗西斯带着亚瑟离去的背影,本能地想要挽留,因为他宁可和这两个混蛋喝一晚上也不想独自呆着。但是弗朗西斯似乎有言下之意,这让他非常不解。
欧洲的两位离开,紧接着又有不少国家来祝贺,日本的眼中有着崇拜,尊敬和忌惮,韩国的笑容带着殷勤,越南的脸上带着怯怯的恐惧和一闪而过的憎恨。他忽的一阵厌倦,张开双臂大力拥抱了一直站在人群之外的双生哥哥。
“阿尔弗,那个……生日快乐。”马修被弟弟抱的喘不过气,身上挂着的大型重物用力地蹭着他的肩膀,金色的发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下意识地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却惊异地感觉到他的背部在轻微的颤抖。向来不起眼的国家是个敏感的性格,他轻轻地问出口:“你为什么不高兴?”
然后,年轻的美国松开了他,,后退了几步,扬起平常无异的笑容对他说道。
“你的错觉,马蒂,我高兴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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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去花园里逛一逛,被欧洲两个家伙灌了一肚子的酒,他晕得要命,胃里翻江倒海。他随意地扯开自己的领带呼吸着七月的暖风,扶着墙跌跌撞撞的走进静谧的花园。
今夜星空格外的灿烂,银河宛如光带一般缀在夜幕之上,绮丽又神秘。
他听着宴会大厅传来的乐声,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那些花海,星河,舞曲与缠绵。他扯开自己的西装外套,解了领带,打着节拍轻哼着战争与和平。
他盘着腿有些不顾形象地坐在了种满鲜花的草地上,身边他钟情的玫瑰幽幽地散发芬芳,微风摇曳着连绵的花海,在星光下极为美丽。
阿尔弗雷德被暖风熏的有些昏昏沉沉,他真正醉了。
耳畔的音乐声仿佛穿越了几十年漫溯而来,他微微合上了眼睛,酒意涌上心头,他向后一仰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然后,意识模糊。
梦境之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人轻柔地托起他的脖颈,拂过他额头上的乱发,然后将他搂在怀里。熟悉的气息笼罩着他,并没有敌意,平日里戒备的美国在被酒灌倒之后,敏感的神经也变得有些迟钝了起来。
“亚蒂?……你酒醒了?”他嘟囔了一句,孩子气地抽抽鼻子闻了闻气味,却又觉得对方身上并不是醇香的红茶气息,反倒是另一种独特的味道。他闭着眼抓着对方的衣服,触手却是绵柔的布料,异常的温暖。好熟悉啊,是谁呢?他隐隐感觉自己将要被横抱起来,于是本能似的往对方的怀里缩,像是在依赖什么一般。
对方本身轻柔的动作一顿,在他叫出英国名字时,危险的气息顿时令阿尔弗雷德打了个寒颤。接着,醉成一滩泥的他被强行箍在弥漫着冰雪气息的怀抱里,嘴唇被狠狠地咬了一口,几乎要被吞下肚去。
阿尔弗雷德被痛醒了,他眸底映出了一片涌动怒意的浅紫,深浅莫测宛如汪洋,又仿佛冰雪崩塌。他孩子气地摇晃着自己昏沉的脑袋,觉得大概自己还在梦里,所以有了幻觉,正在迷茫地眨眼睛,却被冰冷的手捏住下颌,直接按在地上吻到清醒。
酒的滋味在两人的唇瓣上蔓延。金发的国家彻底懵住了,他本能似的把手臂环在了面前背着光的男人脖颈上,蓝眸一片酒醉后的朦胧,年轻的脸庞上映着异常的酡红。当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掠夺时,他环着伊万脖颈的手也微微收紧,牙关一合反咬了回去。
对方名讳的音节在他的舌上盘旋了一阵,最后他唤出:“……万尼亚。”
“好得很,第一次居然叫错我的名字。”苏联人面无表情地放开他的唇,用食指在自己苍白的嘴唇上一抹,艳丽的血色在他的指尖蔓延开来。“看来你并不欢迎我。”
阴晴不定的斯拉夫人。
伊万的食指划过自己的嘴唇,血覆盖上苍白的唇色,那抹殷红情色又性感。阿尔弗雷德彻底清醒了,于是他顺势凑上自己的舌,轻柔地舔去他唇上的血迹。风尘仆仆的苏维埃单手揪住他的金发,迫使他仰起头,而阿尔弗雷德就高傲地扬着下颌冲着他挑起眉毛。
“你怎么入境的?我以为你应该在返航苏联的战斗机上。”
“很简单,苏联驻美国大使近日轮换。”
“那飞机上?”
“无线电频率接到我那里去了,当时我在飞机上,你们似乎没发现?”伊万的拇指抚了一下阿尔弗雷德在夜色下轻微地颤的睫毛,沉声问道:“我假设,你并不乐意看到我,所以没有给我发你生日的邀请函。”
“Hero原先以为你不会来。”阿尔弗雷德的眼睫被挠的痒了,蓝眸熠熠生辉,灿烂的不可思议。他抓住伊万苍白的手指用力地咬了一口他的指尖,得意洋洋的睨着他,那模样真是神采飞扬极了。
伊万失笑地摇了摇头,他终于低下头轻轻地吻他的眼睑,柔软的触感让阿尔弗雷德满足地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不会来?”伊万亲昵地在他耳边吐息,俄语的卷舌音异常动听,那性感的声调让阿尔弗雷德敏感的战栗起来。而他的情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轻颤,微笑道:“难得陪你过个生日,这点阻碍还难不倒我。”
阿尔弗雷德知道,伊万口中轻描淡写的阻碍,指的是他家变态的海关,卫星和间谍。其中的费尽心机无法用语言赘述,于是阿尔弗雷德也不问了。
“去我家吧。”也许是热血上涌,阿尔弗雷德忽地拉住伊万的手,把他拽向停车坪。亚瑟的叮嘱和上司的期望早给他抛在脑后。他已经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满脑子想的都是分秒必争,过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
当然,是和远渡重洋的苏维埃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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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是从副驾驶把阿尔弗雷德抱出来的。
这是他在华盛顿的常住地,一幢带花园的二层小楼,伊万干脆地把车停在了他的花园里,然后带着阿尔弗雷德走向门口。
睡得迷迷糊糊的年轻国家晃了晃脑袋,即使被半搂在怀里,还在给人添加阻力似的尽情挣扎,在伊万不轻不重地拍他臀部的时候还不满地咬他的脖颈,那一道淡白色的伤疤上都是齿痕和口水印子,伊万只能头疼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问道:“阿尔弗,你家钥匙在哪里?”
“你自己找。”阿尔弗雷德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背部抵着门,一只手牵引着伊万的手伸到自己的身上,抬起脸颊露出狡黠的笑。
和喝醉的美国根本讲不通道理。
于是苏维埃沉默了一下,仿佛接受了邀请一般轻柔地拂过他的身上,仿佛搜身一样地抚摸。阿尔弗雷德的西装早就皱皱巴巴一片,他还刻意舔了舔嘴唇,用勾人的眼神鼓励伊万往他的下身搜索。
伊万的手如他所愿的来到了他的腰部,轻柔地抚摸了一圈,接着他从阿尔弗雷德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
“……装什么正经,老流氓。”阿尔弗雷德笑骂了一声,后脚跟着伊万也进了家里。
“你有这么饥渴吗?阿尔弗,我千里迢迢飞来美国又不是只为了和你做爱。”刚刚走到客厅,伊万就被阿尔弗雷德从背后抱住,这让苏联人从喉底发出低沉的叹息。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纸袋,轻轻地拍了拍阿尔弗雷德搂着他的手臂,微笑道:“放开我,亲爱的,我等会再来疼爱你。”
“好吧,你准备了什么惊喜?”阿尔弗雷德懒洋洋地松开了手,眼眸里波光流转。弗朗西斯说的没错,他有足够的资本引的任何人为他神魂颠倒,他年轻且有魅力。
“секрет(秘密)”
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微笑。他知道他年长的情人一旦露出这样的神情,一定不会让他失望。这段关系经历了三十五年,之后只会越发沉淀,即使他们表面上是床伴,但是背后用的心思一定比这多得多。
他依旧完全沉溺在这种类似爱情的感觉之中,即使不会有一个人承认。他享受着苏维埃的宠爱,并且视为理所当然。毫无疑问,他是该被全世界爱着的美利坚,包括他的死对头。
当他洗干净了自己一身酒气,走出浴室时,他听到了厨房里的烤箱叮咚地响了一声。他甩了甩自己金色的发,穿着印着USA的衬衫就打算去找伊万。
他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正巧看见伊万端着刚烤好的蛋糕走了出来。
“洗完澡记得擦头发。”伊万把蛋糕放在桌上,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摸了一下他乱翘的湿润头发,不满地挑眉。“我可不想再照顾病人。”
而美国人只是却没有理他说了些什么,只是欢呼似的坐到桌前,殷殷地打量着卖相不错的奶油蛋糕。裱花是最简单的样子,除此之外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就用巧克力酱写了他的名字。
“除了亚蒂,没人给我烤过蛋糕。”他一手托着自己的腮,用明亮的眼神看着银发的苏维埃,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欢欣。“而他烤的根本就不能吃。”
“如果今天晚上你再提他的名字。”伊万仿佛想起了什么,余怒未消,他不满地眯起眼眸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我就操到你哭着求我。”
阿尔弗雷德被这样独裁的口吻激的喉咙一干,不可否认,他喜欢死了伊万这样对待他。
“阿尔弗,许个愿?”伊万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蜡烛。
“那么就让我快点把你踹下去,自己当世界霸主。”阿尔弗雷德对着蜡烛双手合十,闭起眼睛念念有词。当然,这样霸道又任性的愿望让伊万不悦地把餐刀架在了他的喉咙边。
“在那之前,要不要试试大动脉破掉的感觉?”
“骗你的啦,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聪明地转移了话题,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刀,道:“要切蛋糕吗?”
看着嚣张得意的小家伙拿着餐刀在指尖转悠,伊万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单手握住了他的右手。阿尔弗雷德顺势就着伊万的牵引在蛋糕上落下第一刀,雪白的奶油和柔软的蛋糕层被刀锋慢慢切分,两人都不做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几乎缭绕到一块。
烛光柔和地摇晃着,光影重叠。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吞下第一块蛋糕的,唇角还残留着甜味,他就被人低头吻了。奶油的甜味在他们交缠的唇齿间蔓延着,有着属于恋情的甜蜜味道。
“看来我糖放得有点多。”伊万舔去了阿尔弗雷德唇边的奶油,眯着眼微笑着说道:“长期吃这种甜度的食物你会发胖的,阿尔弗。”
“Hero觉得这个甜度刚刚好,还有,你是不是在嘲笑我的体重?”阿尔弗雷德用满是奶油的餐刀示威似的晃了晃,得意地翘起了呆毛:“信不信我用奶油糊你一脸?”
“浪费食物会被冬将军抓走的哦。”伊万耸了耸肩。“除非你愿意舔干净。”
于是阿尔弗雷德得到了这句话,接下来就笑着抹了伊万一脸奶油,在情人略带惊愕的眼神中,他嚣张得意地环上了他的脖子,啄吻上他的脸颊。
在甜蜜的幻觉之中,他们并不是美利坚和苏维埃,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一起生老病死,看尽朝暮,互相陪伴,直到死亡。
这个想法极为荒谬,但是他宁愿在今晚就这样沉没下去。
“阿尔弗,生日快乐。”他听到伊万低沉的对他说道,声音带着轻微的哑。
“那么,Hero就收下你的祝福。”
这是他二百年来,最棒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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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繁星的光芒缀在渺远天空之上,仿佛万家灯火,广袤的大地一片沉寂。
房间里充满了欢爱过后的暧昧味道,浓郁而迷人。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身边的枕头,果不其然又是空的。
情事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从客厅一直纠缠着到了卧室,衣物丢了一地。他们互诉着带着杀意的爱语,触碰着对方的肢体,凝视着无边黑夜之中虚亮的眼眸,像人类一样亲昵地接吻,然后他们沉湎情欲。
“伊万?”他轻轻唤了一声,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仿佛几个小时之前情热的拥抱和甜蜜的话语都是梦境。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唇间哈了一口气,他忽的觉得有点冷,但是伟大的美国从不会有这种类似被抛弃的情绪,他只会采取行动。
这家伙要是敢就这样跑了,他现在就封锁海关把该死的苏维埃给拦下来,让家人把他绑成麻花带到他面前尽情地嘲笑。
但是他下了床后就看见了还丢在地上的米色大衣,阿尔弗雷德弯了弯眸子,心情甚好地捡起来披在自己的身上,推开了卧室的门。
果不其然,他本以为走掉的苏维埃正在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抽烟。烟头上那一簇火焰宛如忽明忽暗的星火,玻璃映照着他的脸庞,让那冰雕雪刻一样雍容又深邃的面容更显得柔和了些。斯拉夫人侧着脸望着屋外的星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他上半身苍白赤裸,肌肉完美的如同古希腊神像,性感又迷人。而他薄唇微微突出犀利的话语,紫眸半阖,从容又忧郁的模样,更让阿尔弗雷德着迷。
“不睡了?”银发紫眸的男人微微侧了侧脸,半明半暗之中,他的紫眸宛如琉璃一般通透且鬼魅。他抽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蒂掐灭,似乎是不想让这气味熏到阿尔弗雷德。
“掐掉做什么,你抽烟的样子,Hero喜欢得很。”而金发的国家则是耸了耸肩,诚实地表露出自己的夸赞。他披好大衣,走到苏维埃的身边干脆地坐了下来,手肘撑着下巴和他一样看着星空,舒张身体,脸上透着情事过后的慵懒。
“谈正事的时候,要是有你现在一半诚实,那么很多事情上我们也不至于扯皮这么久。”
“那是当然的,因为我现在是阿尔弗雷德。”他打了个哈欠,他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还没有意识到他说了些什么。
“……真是令人惊讶地说法,难道你想当个人类吗,美国?”
“为什么不呢?”
苏维埃的声音低沉似冻雪,却带着一丝无奈和警告。
“我们这样的存在生来背负着责任,明明肖似人类,却又绝不是那样脆弱的生命体。作为国家,不需要人类的人格。而你在否定自己,你在分裂,阿尔弗雷德。”
他的眸光扫过披着裸着身披着他大衣的阿尔弗雷德,冷战之中,他变的太多了,他曾以为阿尔弗雷德正在迅速地变得成熟,不至于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但是很明显,他依旧保留着当年某些天真的特质。
“毫无疑问,我是美国,但是这不妨碍我也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欧洲老牌国家们约定俗成的惯例对年轻的美洲不适用,他轻狂地挑起唇角,直视着雪国淡紫色的凝眸说道:“亚蒂也教过我这个,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强大到足以推翻旧欧洲定下的规则,是谁规定的我无法拥有人类的那一面?上帝吗,亦或是魔鬼,既然我们这样的存在被创造出来,我拥有广袤的土地和伟大的人民,谁又能阻止我活的自由自在?”
“热衷打破规则的小家伙,你这样可是会跌跤的。”伊万对阿尔弗雷德的想法向来是嗤之以鼻的,他即使赤化,身上依旧有着旧欧洲帝国的古板毛病。
“分裂又怎么样,作为美国我拥有杀死你的能力,我可以办到,因为美国冷酷无情。”他坐在落地窗的窗台边,肆意地勾起一抹甜蜜又危险的笑,眸光扫过凝视着他的年长的国度。他耸了耸肩轻松又愉快地笑了出来:“亲爱的,我喜欢军火,金钱和核弹头,我得让所有人都服从我,崇拜我,这是我的本质。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喜欢看恐怖电影,吃快餐食品,读纽约时报和拯救世界,英雄也要有生活。”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亲爱的。”苏维埃看着面前狂妄又嚣张的情人,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即使黑暗也黑的纯粹和通透,属于孩子的天真与残忍很好地糅合在他的身上,他玩弄并沉迷金钱与武力的那一面该死的嚣张,但他依旧有着他那些迷人的小习惯,爱发脾气,骄傲又可爱。而无论是什么样的阿尔弗雷德,他都能够全盘接受,这是只有苏维埃能办到的事情。“没有人阻止你保有你的习惯,完全作为国家生活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承认,但是你的问题不同……”
不过他沉吟了一下,终究轻轻地问道。
“阿尔弗雷德,你在逃避什么呢?”
这个问题似乎超过了阿尔弗雷德所思所想,让他一时间陷入了些许混乱。他不禁把自己身上披着的伊万的大衣拉得更紧,属于某个人冻雪的气息席卷了他的鼻腔,他渐渐地稳定下自己的情绪,但是蓝眸里还透着迷惘的光芒。
“你说我在逃避?开玩笑,英雄怎么可能有这样胆小无能的举动。”
“阿尔弗,你虚张声势的本领瞒不过我。”
“闭嘴吧,愚蠢的苏联佬,Hero怎么样可不用你多管闲事。”他仿佛是被伊万的话惹毛了,抬起一只脚就往他的腹部踹去,然后用脚底碾压着他光滑的肌肉。这种举动近似挑衅,又像是情侣之间的撒娇,于是伊万很轻易地握住他的脚踝,用指腹抚摸着他的小腿。
“那我不妨这么问,‘阿尔弗雷德’这个人格的内核是什么呢?是什么促成了你那么重视这个人格,在意这个名字,以至于把它从你作为国家的责任中独立出来?”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于是只是望着窗外遥远的星空。伊万似乎也没指望得到回应,他毕竟不是慈善家,点到为止即可,美国任何的混乱都意味着他的优势,不是吗。
凌晨三点钟,他们面对面坐着看着星辰披在对方的身上,难得的平和在他们之间悄然弥散。即使是寂静依旧值得享受,只要面对对方的侧脸,就有种岁月就此停滞的感觉。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是个虚假的谎言,一旦剥离温和的外皮,他们骨子里都是噬人的野兽,以啜饮情人鲜血为乐。
不得不说,整个七十年代,苏维埃以强势的姿态追上了他,阿尔弗雷德无时无刻不如芒在背。他们陷入竞赛,他们的和平是笼罩在硝烟底下的,他扛不住从越南撤兵,转头一看苏维埃已经紧随其后,他被迫面对苏攻美守的尴尬局面,这是一向领先世界洋洋自得的美国无法接受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起了些报复心理,攀上伊万的胸口,凑过去狠狠地咬了一口他脖颈处白色的疤痕。然后他听到了伊万吃痛的喘息,斯拉夫人单手攥住他金色的发丝,迫使他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瞳在幽微的深夜中漾着危险的明光。
“你真是永不餍足的野兽,我亲爱的。”他威胁一样地笑道。
“可你就喜欢我这样。”阿尔弗雷德凑近伊万的脸颊,亲昵地在他的耳边吹气,话语里颇有些自得的意味。“哪天被我送进地狱了,也是你活该。”
他爱他,这无疑是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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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那个混小子!我得让他知道什么才是负责任的举动!上帝啊,我真的受够了为他收拾烂摊子的活儿。”
英国绅士碧绿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愤怒的神色,昨夜的宴会又一次在没有主角的情况下落幕,他被美国的总统拜托发言,他面对无数张质疑的脸,根本说不出阿尔弗雷德跑去了哪里。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饶是他涵养再好,也不禁开始有了把阿尔弗雷德的礼仪回炉重造的冲动。
“小阿尔任性惯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弗朗西斯大清早被情人从被窝里挖起来,随着英国人一起去逮无故消失的弟弟,他连声哀叫了好几声要求罢工,却在那燃着碧色怒火的眸中乖乖缴械投降。“再说,你又能怎样管到他呢?亲爱的,美国离开你太久了,对你而言,独善其身也许是个好选择。”
“但是我还是他的哥哥,我们流着相似的血。”亚瑟微微闭了闭眼睛,即使是抛却国家立场,他依旧无法不管那个被他看着长大的小家伙,即使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不愉快,但是毕竟英美现在依旧关系紧密。他站在阿尔弗雷德的宅子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凭着记忆找到了对的那一支,他道:“至少,阿尔弗雷德信任我。”
门打开了。
此时的英国绅士还未料想到,三分钟后,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现实。
他走进客厅就看到凌乱的揉成一团的衣服,无论是餐桌还是地板,都有仿佛打斗过的痕迹,甜奶油蛋糕被吃了一半,剩下的都被抹得乱七八糟。
“天哪,阿尔弗雷德到底干了什么?”他喃喃道,看着地上纠缠在一起的领带,他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禁急促地深呼吸了几下,心脏几乎爆炸。
“我觉得我们还是……”弗朗西斯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而且他猜出了对象十有八九是某个家伙,但是他偷眼瞥了一下英国人,亚瑟的脸色还是发黑的,看上去还没反应过来。他于是和缓了口气安慰道:“小阿尔也得有自己的私生活嘛,可以理解。小亚瑟,我们走吧,让年轻人有点自己的空间。”
“我不是不容许他有性生活,但是他懂不懂什么是轻重缓急?在这么正式的场合,我要和所有冲着他来的国家说些什么?美国去做爱了,你们自便?他必须就昨日的事情给出一个合理地说法,之后我会为私闯民宅的行为道歉,但是此时此刻,你无法阻拦我。
英国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试图阻止他的法国听到他如此坚持的口吻,也就无奈地放开了手,他打算去敲阿尔弗雷德的卧室门。
门很快就开了,但是开门的对象却让英国人宁可今天没有踏入美国的家。
苏联男人仅仅身着一条不够合身的白色衬衫,套着黑色裤子,那很明显是阿尔弗雷德的款。他倚在卧室的门边上,脖颈处还留着暧昧的咬痕,脸上还带着些许倦懒和餍足的神色,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屋内床帘拉着,地上扔满了两个人的衣物,一股淫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只是短暂地惊愕了一下,就从容地对着两个石化的国家打着招呼。
“早上好,不列颠,法兰西。”
法国还有空说个冷笑话,他耸了耸肩说道:“好了,现在不会有国家有意见了。因为他们不会信,昨天晚上美国和苏联呆在一起。”
英国人的嘴唇张合了一下,他想骂出一连串的英国俚语,却又被那双带着些残暴的紫色眸子盯着,那些话被迫咽了回去。亚瑟保持着自己仅有的风度,干涩着喉咙问道:“苏联?阿尔弗雷德在哪里,你为什么会在他家……”
“逃避现实并不是你的风格呢,英吉利,很明显,我们昨晚在做爱。”一切让老欧洲的家伙们不高兴的事情,伊万向来是乐意做的。他耸了耸肩,颇为暧昧地挑起唇角,食指轻轻地在唇边碰了一下,他说道:“别太吵了,阿尔弗昨晚太累,刚刚才睡下。”
“……万尼亚,如果是我家的特工,把他们丢出去,Hero要睡觉。”屋内传来慵懒的声线,那是亚瑟从未听过的,沙哑又性感的声音。他的话语倒颇多无理取闹,像是在对情人撒娇一般。
“是英国和法国。”
“也丢出去……等等!英国?亚蒂?”
还裹着被单埋在床上滚来滚去的金发青年顿时一个激灵,意料之外的名字让他梦都吓醒了一半,以至于他一滚直接从床上掉到了地板上。伊万听到了屋内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翻箱倒柜的响声,好笑地摇了摇头。
“阿尔弗,不要告诉我你从床上掉下来了。”
“Oh,该死,Hero把衬衫放哪儿了!还有,你办完事连清理都不搞……等等,你把Hero的裤子穿走了吧!”
金发的青年的声音几乎崩溃,而伊万则是懒洋洋地挡在门口,阻挡着英吉利和法兰西的视线,这种举动带着不动声色的霸道。而他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唇角傲慢的挑起,仿佛正在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第三个柜子,你的超人衬衫和星条旗内裤被你塞在那里了。还有阿尔弗,你把我的衣服撕掉了,我拿了你的穿也是应该的。”伊万看似好意地提醒着,但是这看在亚瑟眼里却是完完全全的挑衅。
“滚吧,揍扁你的头,苏联佬。”
阿尔弗雷德套着他可笑的衬衫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亚瑟已经冷静许多了。弗朗西斯倒是和伊万寒暄了几句,抛却国家立场,他们的私交其实不坏,但是话题也大多限于文艺和音乐。
“阿尔弗,你得对我解释一番,你信誓旦旦地对我说,古巴导弹危机之后你们已经分开了!你们只是玩玩!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嗯?”
亚瑟·柯克兰现在的心情复杂极了。如果可能,他真想采用一切手段把这引诱他弟弟的该死家伙给毁掉,但是这显然不可能,于是他只能阴沉着脸看着伊万搭在阿尔弗雷德腰上的手,阿尔弗雷德还在无意识地向着他倚靠,这是极为危险的。
“亚蒂,我没打算让你知道……呃,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解释。”阿尔弗雷德斟酌着措辞,既然被发现了,他也没有继续狡辩的必要,毕竟英国想要认真调查什么事情,军情六处也不是开玩笑的。“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所以你没有忍住,你想念他,所以又跑回去找他了?”亚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气。但是当他看到阿尔弗雷德微微侧过头,不敢看他眼神的时候,他就明白弟弟彻底没救了。这是说中阿尔弗雷德心思时,他特有的小习惯。
“你们得分开。”他强硬地要求道。
“这是Hero自己的事情,心里有数。”阿尔弗雷德也倔强的要命,他向来不喜欢别人掌控他,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哥哥。
弗朗西斯无声地拍了拍亚瑟的肩膀,向他摇了摇头。精明的法国人一直在观察阿尔弗雷德的神情,他在伊万身边的时候和在他们面前有些微妙的不同。弗朗西斯见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精明的又充满活力的,即使有些自大又傲慢,却又因为他引人喜爱的笑脸生不起恶感。
但是仅仅是坐在伊万的旁边,他就无意识地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像是甜蜜的毒药一样诱人又危险。又是被充分浇灌而艳丽绽放的花朵,被他不再是当年亚瑟印象之中的纯白,反倒是被玷污过然后染上了特别的色泽。仿佛指尖拨开贝类的壳,柔软的地方被人毫无保留地侵犯过,他却沉迷上这种滋味。
然后他因为无与伦比的实力和骄傲,变得迷人且性感,世界都会拜倒在他的脚下。
弗朗西斯微微眯起他紫罗兰色的眼眸,视线停留在还在和亚瑟争执的阿尔弗雷德身上。他不禁开始佩服起下手狠准快的伊万起来,这样一个青涩的小家伙,被敌意,锐气和爱情洗练的如此美妙,教导者应当有种看着心仪的花朵绽放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