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Notes
這回的莫德雷德很像痴漢......
亞瑟拔出石中劍後,再取得王者之劍統一阿爾比恩,成為了傳說中的萬王之王。應該這麼說:是我,梅林‧安希勞希,讓他符合傳說中萬王之王的各項條件。
人生如果真的可以重來,我真希望從沒做過這些事。
Chapter 12
梅林耗費將近一個禮拜時間,學習咒語與融合所有基哈拉灌注到他體內的魔力。他不知道該不該感謝莫德雷德當初囚禁他時的身體虐待,在有過那次被當作魔法容器的經驗後,儘管現在身體仍無法完全控制龐沛的魔法,讓能量不斷在體內周流,但他已經習慣被魔力充斥、體溫忽高忽低且頭暈目眩的感覺。
耶誕節當天尚未破曉前,梅林乘著巨龍回到培里諾爾。
(梅林,今後還要多加小心,培里諾爾不只你一個人會使用魔法,而你現在的力量仍不穩定。那些早該結束生命而未死的人,正不計任何代價完成他們的使命。)
(所有法力咒語都交給你,我的任務也就完成得差不多了。如果還有機會再見面,也許就是我跟你永別的時候。)
(再見了,年輕的魔法師。)
梅林忍著不捨的情緒,目送巨龍消失於地平線之外。他很難解釋自己對基哈拉的感覺,雖然它曾經背信大鬧甘美洛,但梅林可以體諒它的心情。它幫過他很多忙,教他法術,聽他牢騷,無可否認。而事實上巨龍的預言與警告,幾乎沒有一次不準確。它甚至可以算是梅林的朋友。
基哈拉離開後,無處可去的梅林鑽進了競賽場外的狹窄小暗巷裡,那緊臨著騎士們必經的市集街道旁,倚靠牆邊,短暫休息並等待天明。
梅林後來才想通,亞瑟一個禮拜前何以如此生氣──因為他說了那句關鍵的不知道。
把所有事情都推給宿命當然很輕鬆,進行的時候可以不分是非對錯,因為所有行為都可以宣稱是被指派的。 他的回答像是表示他與亞瑟三年相處的情誼在宿命面前不值一提。
宿命要他不再輔佐亞瑟,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所以亞瑟生氣。生氣到必須要欺負他才能消氣。
但這有什麼道理?
一開始的確是半信半疑,照著基哈拉說的宿命論成為亞瑟的男僕,助他脫險……但到最後所有的冒險犯難都是為了亞瑟。雖然亞瑟就等同於宿命,但這兩者之間,他知道是有差別的。
如果不是認同亞瑟的成長,認同他可以成為萬王之王,他怎麼可能忍耐到這種地步,甚至以服侍亞瑟為榮?
如果不是心裡也同意這麼做,怎麼可能讓亞瑟親他、摸他、甚至還學著去回應他?
他還沒笨到搞錯亞瑟的性別、笨到忽視他的身份、笨到忘記 他心裡還有歌妮薇。
只因為他當下來不及好好回答心裡的感受,亞瑟就可以這樣對他。
那麼那些主動的吻、撫觸、不可言喻的熱情呢?
亞瑟只回答說那是因為他想。
皇家大白痴。
「但不管你對我多惡劣,不管你多令人生氣,我還是會想待在你身邊,救你,幫你……」梅林低語。
就是這點令我生氣。
空無一人的街道,座落幾處尚未擺設食物的攤子,店間窗戶緊閉,只有幾條野狗晃蕩。氣溫冷冽得仿佛連時間也凍結。
梅林甩了甩頭,不再思考關於自己和亞瑟之間。他就這樣靜靜等待,腦裡複習著艱深咒語,一邊用魔法升高體溫,眼神凝視虛無的一點。直到四周景物隨著時間流逝一層一層染上蒼白的晨光。
***
亞瑟今天起得很早。
在凱的安排下,亞瑟順利以法蘭西騎士的身份通過預賽。凱宣稱他與艾克托爵士素有深交,是代替法蘭西第四王子特地來見識大不列顛人民驍勇一面的貴賓。這個說法被培里諾爾王輕易接受,他認為這正足以顯示這場拔取石中劍的大會將使培城威揚海外。
預賽中近百位元騎士互相爭雄,全程都帶盔甲的亞瑟並不特別受人注目,直到預賽最後一天,二十位騎士紛紛上場卸去頭盔接受觀眾丟灑鮮花,只有亞瑟和另一名王子堅決不露臉。於是他和那位王子分別有了法蘭西怪客和神秘騎士的封號,一下子聲名大噪。
預賽前他確定頭傷無大礙時立刻離開了王宮,回到原本的旅店,畢竟王宮裡被認出來的機會相對要大得多,他必須避免任何和艾芙琳見面的機會。
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等待梅林。
然而梅林並沒有回來。他不清楚這是暫時還是永遠。
梅林不在的一個星期,他仍打勝戰,仍吃仍睡,仍可以笑著和凱每晚喝酒慶祝勝利;眾多廷臣隨同王公出席、名流淑女與貴族公主數以萬計、旗幟幾欲蔽空的盛會仍在持續。熱鬧的人潮讓他記憶猶新,戰況的激烈使他血性沸騰。鼎沸的歡呼令他感到平靜。
唯獨自己一人時的安靜是最大的噪音。
梅林不在的日子,贏的時候並不感到特別高興,吃飯不一定吃得出味道,睡覺總是多夢,夢見父王的死,王姐的背叛,所有人的離去;笑著和凱喝酒時意興闌珊,盛會在持續只覺得厭煩。
熱鬧的人潮與戰況的激烈讓他印象深刻讓他激動,而激動過後只剩下虛空。像是身體的某一部分走失了,只留下一個大洞在那兒。
喜歡若是一種魔法,那必定是使用最邪惡的咒語來完成的禁物。亞瑟想。
昨晚的聖誕夜,他留給自己。吃了一半的食物,辭退了凱安排的女僕,躺在床上,一夜無眠。
今早沐浴完畢後,他替自己扣緊鎖子甲,上好全副裝備。
天濛濛亮,斑駁的晨曦從雲霧中透出來。儘管只有一點點陽光,對於冬日的不列顛都是無上的恩典。
他看著窗外,地上沒有積雪,沒什麼行人,只兩三隻無家可歸的狗。沒有主人的狗。
他驀然覺得自己跟那些狗並沒有什麼不同。
他不允許自己這樣想下去。
「給你最後一天時間,如果……」
亞瑟喃喃說著不知道代詞是誰的話語,轉身走出房門。
***
「亞瑟。」
市集裡,零星攤販開始準備。以往耶誕節前後都是休息的日
子,但因為盛會的緣故,培里諾爾王特別要求市集小販與店家在今日營業,好滿足王宮貴族、公主騎士們的不時需求。亞瑟想要提早趕到競賽場,於是抱著頭盔抄小路前進,直到一聲氣音的叫喚使他停下腳步。
即使是如此細微的聲音,亞瑟還是注意到了。因為現在大家都喊他的化名皮里耶,沒人知道他是甘美洛的王子亞瑟。
因為怕穿幫,就算是凱私底下也會稱呼他皮里耶。
會這樣叫他的,只有梅林。
亞瑟猛然回頭。
「亞瑟。」
確定聲音來源後,他退了幾步,停在某個堆滿雜物的狹窄小巷入口。
窄巷裡斜倚著牆邊的魔法師,眼神有些失焦地看著巷子口充滿困惑的王子。這條巷子的寬度幾乎只能容下一個不帶盔甲的亞瑟,亞瑟側身滑進小巷中,兩人齊肩靠牆。
「……梅林?」
他原本以為梅林不會再回來了。
還來不及狂喜,他只想確定這個梅林是不是真的。
梅林臉上被他弄傷的淤青部份都已回到原來的膚色。
梅林仿佛隨時會消失般充滿透明感,亞瑟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你在發燒?」隔著手套的亞瑟不太確定,但他感到梅林呼吸時吐出的白霧相當溫暖,身上也頻頻傳遞過來熱氣。
「沒有。我自己讓體溫升高的,不然會死掉。」梅林側過頭,不讓亞瑟的手指在他臉上駐足。
梅林在生氣。
因為亞瑟的身體幾乎擋住小巷外的全部光線,使得梅林的側臉佈滿暗影。長長的、因消瘦呈現許多棱角的臉龐沒有表情,下巴處有一點點髭須,看來疲倦狼狽、睡眠不足。梅林看了亞瑟一眼,輕輕抿起唇,視線又轉回自己膝蓋。
冷淡的模樣,變長的前額劉海,別有一番令人心動的頹廢風情。
老天,亞瑟在心裡祈求,希望自己只是純粹喜歡梅林,而不是腦子有病。
短暫的沉默讓亞瑟注意到他身上久違的烤甜麵包香氣,那和水晶洞穴裡時的味道如出一轍,只是較為微弱。亞瑟皺皺眉:「你身體又積聚強大魔力了?」
「……你怎麼知道的?」
「味道。」亞瑟沒說的是,除此之外,梅林還微微喘氣,皮膚潤澤,眼神迷蒙,不尋常的……性感。
「這就是你這幾天消失的原因?……去積聚魔力?」
「算是吧。」
「你一直待在這裡?」
「天快亮到現在。」
「……這裡很冷。」
「所以我升高體溫,」梅林頓了頓,手抓了抓臉,眼神始終沒有看向亞瑟,有點不太想承認似的:「但剛剛一下升太高了,所以頭暈。」
「……噢,」亞瑟告訴自己忍住不能笑出來,咳了一聲,「那麼,我想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我想你欠我一個道歉。」梅林淡淡地說。
「………」
亞瑟臉有些熱,感覺身體各處隱遁的情緒又鮮明起來。他在梅林面前又一次忘了維護王子派頭。
「好吧,對、不、起。」
他乾脆地道歉,但還是附帶王子式的抱怨:「……但你打破我的頭,明知道我不想和艾芙琳見面還把我送到凱那邊,沒我的允許擅自消失了一整個預賽,害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是誰說 要一直待在我身邊,守護我直到永遠的?」
為什麼看到梅林沉默嚴肅時就想討好他、逗他呢?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亞瑟暗忖。他想起梅林和他被山賊偷襲,他中箭昏迷後醒來看到梅林一臉害怕沉默不語,他居然認真地稱讚他、放話要給他獎賞,就為了要他開心;想起找禦龍族時,他拿樹枝戳他,不惜讓他用一些艱深的字彙來咒駡自己,就為了讓他沉思的表情多點生氣……
原來那麼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了嗎?
「承諾一直待在你身邊,就得毫無理由地忍受被你像只玩偶一樣抓過來丟過去?就算我不是你的騎士、你的朋友,只是一個不夠稱職的僕人──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亞瑟。即使得不到你的尊重,敢問是否可以得到──哪怕只有那麼一點──您罕見的仁慈呢?我的殿下,我偉大的王?」
梅林仍然淡淡冷冷地說著辛辣字句。事實上這樣的話語早就遠遠超過一個僕人的分際,可是梅林不在乎,亞瑟也不計較──他甚至有點緊張。
「好吧,再說一次,對不起……我想我欠你一個解釋,梅林。」他用肩膀輕推年輕魔法師的肩膀,表示善意,「雖然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算了。」梅林看了亞瑟一眼,眼神又看向前方。眨了眨眼睛,歎口氣,終於轉過頭來凝視著他──「其實,我想我也欠你一個道歉。」
「咦………?」
「抱歉,亞瑟。我不該用花瓶打破你的頭,畢竟你已經夠白痴了。」梅林輕抬嘴角。一點點的笑。
亞瑟想咬他的顴骨。
「……聽著,我記得等一下的比賽有兩回合,第一回 人馬入賽場時還好,但第二回合劍術加上搏擊戰,大家都要脫頭盔,對吧?你的真實身份目前除了凱騎士和我之外還沒任何人知道,為了避免讓人認出你,我得先幫你換一下髮色,臉上加點工,弄得平凡一點。」梅林很快解釋他從郊外趕回來的第一個目的。
「噢,我不知道原來在你眼中我長得那麼出色,需要靠魔法才能平凡一點。」亞瑟不知怎地突然覺得精力充沛,心情雀躍,說話也變得輕鬆起來。
「你可以等拔出石中劍後再盡情炫耀你唯一的優點,但不是現在,你知道的。」
「梅林……」亞瑟撇撇嘴,只要他想,他可以和梅林在這個話題上拌嘴兩個小時,但他還是決定先回到正題:「他們總要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如果我真能拔出石中劍──有誰會服氣一個法蘭西王子帶領大不列顛騎士進攻甘美洛?」
「他們確實會知道你就是甘美洛的王子,只是我們要戲劇化一點……」他一個轉身,「面對我,亞瑟。」
亞瑟艱難地離開牆壁,緩緩轉身,肩肘上的盔甲擦過兩面牆時鏗鏘作響。實在是相當狹窄的巷子。
梅林雖然比亞瑟高些,但他面對亞瑟時總習慣縮著肩膀,稍稍傾身以便仰視對方。
梅林的手輕擺在亞瑟面前一個拳頭的距離,亞瑟看到他的掌紋全扭成一團金色的小光球,竄出來圍繞著自己的臉。梅林的瞳仁轉為金色,他嘴唇開闔,念出奇異的咒語;亞瑟在小光球的旋繞下猛地臉頰發燙,頭髮搔癢。
「……好了。看一下。」過了一會兒後梅林說,朝亞瑟眨了眨眼睛,接著在牆壁上施法。亞瑟右手邊的牆面立刻向內凹陷出橢圓型的鏡面。
「雀斑會不會太多了?頭髮會不會太卷了些?──地毯一樣的棕色?鬍子倒還不錯……你眼中的法蘭西人就是這樣嗎?」
「我正好學會新的咒語,你再這麼挑剔,我就把你變成法蘭西鼠蛙來達到自然平衡。」
亞瑟愣了一下然後噴笑出聲。
「法蘭西鼠蛙和自然平衡是指什麼?」
「……我也不知道。」梅林臨時想的。
兩人都笑了。
之前的爭吵計較好像都煙消雲散。
就是如此容易。
「你要小心,我會在人群中找機會幫你。」意識到行人愈來愈多,梅林催促亞瑟趕緊到競賽場。
「你知道我馬術、矛槍、搏擊和劍術的實力,不用麻煩……你先讓自己不要被人擠下觀眾台就好了。」
「我會幫你解決魔法的部份。」梅林正經地說,「有魔法人士混進了騎士或觀眾裡面,非常可能是針對你而來。我不知道易容術可以幫到多少……」
亞瑟把手搭到梅林肩上。「你不能幫我用魔法拔出石中劍的……瞭解嗎?」
「非常清楚。」梅林灰藍的眼珠轉了一圈,挑眉看他,「不過拜託你趕快取得拔劍資格,不要像個女孩一樣戰鬥,讓我忍不住出手幫忙。」
梅林沒忘記基哈拉說的話──無論有沒有那個可笑的遊戲──好吧,你說是比試……總之能拔出石中劍的,只有亞瑟一個。
有了基哈拉的承諾,他對亞瑟能夠拔取石中劍更具信心。
「那麼,來賭吧。」
望著梅林毫無防備的笑容,嘴角右邊凹下去的笑渦,亞瑟有股想把這個人揉進自己身體裡的衝動。永遠不放他走。亞瑟想。然後低低地說。
「什麼?」
「下雪的話。」
「……你說的是不列顛語嗎,亞瑟?」
亞瑟深吸一口氣。
「把你的身體給我。」
***
國王進行演講,主教說明規則,全場有著按捺不住的歡欣鼓舞。
人潮幾乎在觀覽台擠成一道牆壁,騎士名媛、仕紳侍從、王公貴族、平民百姓,全都悉數前往,他們將共同見證歷史性的一刻。梅林也悄悄混入人群之中。
「……對不起……」旁邊的少女在擦撞到他的瞬間立刻兩眼發直地盯著他看,面頰潮紅。這讓梅林想起了亞瑟說的味道。莫德雷德也說過他累積魔力時有食物的氣味,不過那到底是什麼味道?烤雞或豬肉的味道嗎?他嗅了嗅自已的肩臂,卻怎麼也聞不出來。梅林快步攀上最高層還沒被人群塞滿的觀覽台,而精彩的賽事再次轉移他的注意力。
坎伯雷特大主教下了信號,長型競賽場兩旁的傳令官吹起了令人激昂的號角聲。兩邊的對門緩緩開啟,一組一組的人馬進場向大家致意。場上的盔甲閃耀光芒,二十位騎士威風凜凜。觀眾們陷入瘋狂狀態。
第一組騎士與戰馬彼此廝殺呼嘯、聲嘶力竭,勝負底定的時候,梅林感到有雙手在他後腰。他身體一僵,趕緊挪了挪身體,那只手就移開了。他松了口氣,暗笑自己因為亞瑟的話神經緊
張。也許他沿路走來那些曖昧的眼神,只是因為比試而過度興奮的表現罷了,和他本人無關。
第二組的凱成功地扳倒對面的選手,群體掌聲。
第三組亞瑟和神秘騎士的矛槍對戰則令人印象深刻:開始時,神秘騎士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住武器,且馬匹被人動了手腳,導致無法舉矛也無法順利控制馬匹,因此亞瑟高舉長矛表示放棄比賽,不趁人之危。
因為第一回 合是亞瑟主動放棄比賽,所以第二回合即使和神秘騎士打成平手,也只能算亞瑟輸,在場的觀眾都紛紛對亞瑟吹起讚賞的口哨,佩服他的勇氣與精神。沒想到第二回合神秘騎士竟也高舉長矛表示放棄比賽,不打算占人便宜。
觀眾們無不對這最神秘的兩人感到欽佩歡呼。掌聲更加熱烈。
第三回 合亞瑟順利擊敗神秘騎士,取得晉級第二場比賽的資格;神秘騎士雖被擊敗,但並未摔落馬下,躺在馬背上一會後又撐著坐起,可見其高超的騎術與忍痛的耐力。兩人得到了前排坐位的貴族們全體起立鼓掌,他們同時得到最多公主們丟灑的鮮花。
當梅林看到法蘭西怪客的精湛表現,露出放心又驕傲的微笑時,突然覺得腰間一松。低頭看去,發現皮帶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扯掉在地上。他剛要彎腰去撿,一隻手毫無預警地便伸入他的衣服下擺,手指輕按他的腰際,旋往他胸前肌膚上探。
「────噢!」那只手如蛇虺快速滑動到他胸前的尖棱。強烈的刺激使梅林不由得縮起身子,一隻手抓住前方扶欄,低叫了一聲。另外一隻手緊緊扣住那只突襲的元兇。
他活了十九歲從沒想過自己會在公開場合被人非禮……如果是偷錢袋也就算了,居然……
梅林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拉開那只伸進來的細瘦手臂,並聽到輕輕的笑聲。
「莫……莫德雷德!」梅林向左側瞪大了眼睛。
熟悉的,俊美的,冰冷的面孔。戲謔的表情。
「別緊張,我是來幫你的。」莫德雷德輕快地說著,指頭卻變本加厲搔著梅林小小的突起,這引發了梅林劇烈的顫抖和低吟。
「那你就先放手!」梅林低聲氣憤地說。他不能太過大力掙扎,讓別人發現他正在被一個男孩戲弄;更不能在這擁擠的地方對莫德雷德使用魔法,以免傷及無辜。
比試很快來到第二場,凱、亞瑟和其他八位騎士紛紛攜劍進場。很多女性的歎息聲傳來,似乎是因為法蘭西怪客的長相不如預期而感到扼惋。
「唔──」梅林另一隻手也加入扳開莫德雷德的陣營,然而群眾似乎為了看清楚騎士們的比試,紛紛朝他後方與右側擠過來,使他突然之間不但找不到施力點,甚至也失去站立的重心,原本抓著莫德雷德的雙手只好分別扶住他的上臂和抓著前方扶欄,一連串的動作反而像是他主動貼進莫德雷德,迎向他的撫觸。
「立起來了哦。」兩個人的臉靠得很近,莫德雷德說話時的氣息全噴在他臉上,眉毛高高挑起,似乎因為梅林痛苦尷尬的表情感到興奮。他的左手同樣抓著扶欄,右手還覆蓋在梅林左胸,食指和中指夾著他的乳尖,輕輕上下摩擦。
「放手!」梅林身體往後仰,顧不得會撞到其它觀眾,劇烈掙扎,想把那讓他全身起雞皮疙瘩開始的手指撥開──至少離開他的胸口!
「是你自己不好,恩利斯──」莫德雷德似乎覺得玩夠了,順勢收起手,在其他人感到異樣前讓梅林停下扭動。他用爬蟲類般無機質的雙眼看著驚惶未定的梅林,「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的價值,隨意地暴露弱點,沒有防備,好像巴不得要人折磨的樣子。你現在在魔法人士的眼中就像是好吃又營養的蛋糕;而在那些凡人眼裡,你根本和強烈的春藥沒什麼兩樣。」
「什……」
「不然你以為剛剛那些被你碰撞到的人,為什麼會兩眼直直地盯著你看?我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就發現你呢……」莫德雷德似笑非笑地說,「看來那條笨龍沒有告訴你收束的咒語,真不知道是太溺愛你還是想害你。上次的訓練被打斷真的很可惜。一下子得到那麼多魔力,又不懂得收束,再晚一點你就不是被人注視而是被抓到暗巷侵犯了。我可是和亞瑟一樣完全無法忍受這點哦。」
「你怎麼會知道基哈拉……噢────」梅林突然覺得左胸到側腰一陣刺痛麻癢,他彎著身體跪了下來。
「───你!」
「痛只是一開始……你不覺得忽冷忽熱的感覺消失了,也不頭暈目眩,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那些咒語上了嗎?」
「咒語………?」梅林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如莫德雷德所言,刺痛很快褪去,身體也沒有之前那麼不舒服,而體內強大的魔力仿佛沉睡了一般,靜靜躺在某個角落。他撩起自己衣服下擺一小部份,發現剛剛莫德雷德手指碰觸過的肌膚,全都浮現影子般淡薄的符文,一直延伸到左胸。
「這……這是什麼!」
「……我也是很矛盾的呢。看著你愈來愈強,真的很有意思,可是最後一定對我不利。基哈拉教你的那些魔法可厲害得很,我若不先收束你的能量,計畫就無法實現了。」
「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那些騎士們要置你親愛的偉大王者於死地;意思是,在我們都知道只有亞瑟能拔出石中劍的情況下,我在劍的外邊動了手腳,只要他拔出的一瞬間,整座觀覽台都會爆裂,所有在場的人都會成為他的殉葬者;意思是──你的亞瑟死定了,而你一點忙都幫不上,恩利斯。」莫德雷德講到最後一句話時,揚起了令人顫慄的燦爛笑容。他讓梅林感到噁心。莫德雷德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梅林可以穿透他的身體看見後面的觀眾。
「莫德雷德!」梅林從來沒有如此憎惡過一個人。而此時莫 德雷德已經完全消失。
剩下的就交給你煩惱了,親愛的恩利斯。
耳裡再次傳來莫德雷德的心音,他抿起唇,眼中流露狂盛的怒氣。他重新擠到扶手前,競賽場中原先剩下的十名騎士已經銳減到七個,他看到那個化身棕髮大鬍子的亞瑟還在場上活躍的時候松了一口氣。不過他也注意到現場的氣氛已經不是歡呼而是驚喊,觀眾的神情從興奮轉換成恐懼。觀覽臺上的小孩哭了出來。
他再仔細一看三個倒地的騎士,一個被斬斷了腿,一個被一劍刺穿胸膛,另外一個身首異處,死狀相當慘烈,明顯違反騎士精神和比試規則。
很快的,凱把其中一人打暈,亞瑟也讓培里諾爾的王子投降退場。依照原先的規則,剩下五人都有資格拔取石中劍,應該立刻停止比賽──事實上,培里諾爾國王與主教也立刻起身舉手,場上同時搖起停賽的大旗──然而比賽卻仍持續。
另外三名騎士無視停賽的大旗,逕自展開一場對凱和亞瑟追逐殺戮。
梅林越過被嚇呆的群沖下觀眾台。一邊下樓梯一邊把學過的咒語輪番念了一遍,但魔法毫無反應。
「可惡……啊──」梅林心中一急,三步作兩步踩,又過於用力,以至於踏空了階梯後,還整個人騰空飛起。
魔法沒有作用,他本能閉上眼睛,雙手護頭,等待跌到地面時的巨痛。閉眼前他感到有黑影閃過。
如果他這一摔失去意識,亞瑟……亞瑟該怎麼辦?
然而從階梯滾下的悲劇並沒有發生,他在整個身體都要貼跌地面的時候被人攔腰抱起。
他像溺水的人們看見浮木一樣,用力攀住對方,借對方的支撐重新站穩自己浮空的腳步。
「……這種打招呼的方式真的太帥了,梅林。」
被梅林像八爪章魚一樣攀附的那位青年,帶著酒氣,爽朗地笑出聲音。
「……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