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哪里看不出燃灯赐法宝给李靖,是要做什么呢?
哪吒当即祭出混天绫,想要把玲珑宝塔抢夺过来。
燃灯道人右手轻轻一挥,如有生命一般缠上去的混天绫立刻垂落下来。哪吒唬了一跳,急忙收回混天绫。
他又将乾坤圈飞出去。半空中,乾坤圈和七宝玲珑塔撞击到一起。
一声清脆声响,向来无往不利的乾坤圈不仅伤不了七宝玲珑塔,反而被玲珑塔反震了回来。
哪吒一把接住乾坤圈,暗暗叫糟。
哪吒不禁眼珠子乱转,想着自己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哪吒拼命安慰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燃灯老道护得住李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回头自己找个李靖落单的时候,趁其不备给上两下,保证这混账把欠母亲的帐一笔不少地了结了。
这么想着,哪吒已经有了去意。李靖那头却一把接住了七宝玲珑塔。
李靖这是头次得了这等宝贝,还是能收服哪吒的宝贝,心头真真的火热不已。他也来不及多瞧,立刻就将玲珑宝塔往哪吒头上抛去。
李靖朝着哪吒大喝一声,泄愤一般大骂道:“畜生,你也有今日!”
太乙真人看到李靖竟然真的祭出玲珑宝塔对付哪吒,心头升起许多寒意,不禁后悔不已,当初怎么将哪吒投生到李靖家中!
太乙真人当即取出九龙神火罩,暂时隐忍不发,只等看看李靖要如何处置哪吒。
但凡李靖不顾父子亲情要磋磨哪吒,太乙真人势必要用九龙神火罩当场罩了他的!
哪吒看到玲珑宝塔飞到自己头顶上,兀然变成一座七层金光璀璨的高塔,俨然要将自己收在塔中。
哪吒大惊,慌忙间就想着要避开,却是被玲珑宝塔死死锁定,想要逃脱根本没可能。
就在李靖志得意满,以为借着法宝之利,就将哪吒抓住了,忽然一道炽烈的白光从侧面呼啸而来,直直冲向哪吒头顶上正压下来的七宝玲珑塔。
“轰隆”一声巨响,白光撞击到七宝玲珑塔。随即“嘭”的一声,阐教法宝榜上排名前五的玲珑宝塔,竟然在巨大的能量冲击下,崩碎了!
下一刻,巨大的反冲力直接将李靖掀飞出了座台。就是哪吒也是倒退十余步,被他师父太乙真人及时拉扯一把,才免了跟李靖一样的下场。
太乙真人眼瞧着七宝玲珑宝塔被击碎,哪吒没了威胁,心头是一阵欢喜。真人脸上依旧稳重,不想露出马脚叫上首的副教主捉住,再添牵扯。
七宝玲珑宝塔可谓是燃灯道人最拿得出手的法宝了。要不是为了收服哪吒,燃灯道人根本舍不得拿出来,更不要说赐给李靖了。
道人原本高高在上,满心以为能助李靖降住哪吒,为己所用。不想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燃灯道人登时脸色不愉,朝白光来处看去。
众人也都齐齐好奇地向白光源头看去。
哪吒更是心怀感激地想要看一看是哪位英雄豪杰,帮助他逃过一劫。
然后,哪吒就看到自家表弟展着一对精钢炼制的翅膀,飞在比试会台的边缘。
殷诵怀里抱着一杆三丈长的法杖,极为沉重,俨然超过了精钢翅膀的承受范畴。殷诵其实是忽上忽下地悬在半空中的,飞行维持得十分艰难。而且有渐渐向下“沉”的趋势。
殷诵很努力地用脚去够会台的边沿,可惜几次都没成功。
认识殷诵,知道法杖用处的哪吒等人,立即猜到刚刚那道白光是从哪里来的。
殷诵面对众人齐齐看过来的视线,他抬头望了望手里抱着的巨大法杖,白皙的脸上露出尴尬无比的笑容:“其实是这根法杖自己‘走火’发动的攻击,不关我的事。你们要相……”
“咔嚓”一声脆响,打断了殷诵。随后是接连不断的“咔嚓”碎裂的声响。
殷诵连忙仰头看向法杖,就看到顶端镶嵌的开天珠,已经有不少裂开了缝隙。
殷诵“哎呦”一声,忙不迭扔掉了法杖。他是一直记着李靖被拐走这桩事的。自跟着哪吒来到昆仑山,殷诵就担心带走李靖的和尚真的是阐教真仙。
如今,他看到李靖的师父竟然是阐教的副教主燃灯道人。最可气的是,燃灯老道一点道理都不讲,就将法宝赐给李靖,助力李靖欺压他的表哥哪吒。殷诵想都没想,就把准备好的法杖掏了出来。
殷诵不知道七宝玲珑塔的防御力如何,他只能将这根镶嵌了一百八十九颗开天珠的法杖攻击力开到最大,而后一击发射出去。
感谢太乙真人,在他上山后给他配了药丸,治好了他的视力。不然,殷诵还真不敢这么做。
当初殷诵打造这根法杖,就是冲着以防万一,防备李靖找哪吒麻烦去的。这最大一击完全超过了法杖的承受力。现在开天珠一一碎裂了,都在殷诵的预料中。
法杖刚刚从殷诵手上脱出去,不过三息立刻发出巨大的声响——爆炸了。
殷诵直接被法杖爆炸的冲击力掀飞了出去,背后翅膀上的片片白色韧羽被震得破碎,纷纷脱落。
幸好殷诵身上穿着哪吒请太乙真人炼制的防御宝衣,一直携带着当年闻太师诵的护身宝珠,这才没有命丧当场。
殷诵被掀飞出去的时候,一张小脸被吓得雪白。他能够感受到穿戴的所有护身法宝都被震碎了。
殷诵这边来不及多想,哪吒已经俯身飞冲,将他下落的身体护住。
也顾不得在比试里给师父赚脸面了!哪吒抱起表弟就往乾元山的山头飞速飞去,只来得及和自家师父喊了一声:“师父,这趟比试我认输给杨师兄了!”
说罢,人已经带着殷诵迅速地消失在阐教众门人视野里。
哪吒不知道,在他催动风火轮冲向殷诵时,在他身后的燃灯道人已经怒而抬掌,要将毁了灵鹫山法宝,坏了他谋算的殷诵除掉。
关键时刻,是终南山福德仙人及时出手,替两个少年挡下了燃灯道人的雷霆一击,叫他们两个幸免于难。
燃灯道人看到向来不管事的云中子竟然出手了,不由得脸上泛起被忤逆的怒意。
云中子脸上平静无波。
将燃灯道人的掌力抵消后,道长轻轻抬手行礼:“师兄已经将七宝玲珑塔赐给了李靖。是李靖技不如人,毁了法宝。师兄不可为此动怒,传扬出去难免落人口舌。”
燃灯道人闻言,知道云中子是在替罪魁祸首狡辩。他心里有气,也不惧这件事传扬出去。
无非就是截教的多舌畜生烂嚼舌根。他堂堂阐教副教主,还会在乎那些湿生卵化之辈?
“哪吒野性难驯,不借此机会收服他,加以转变,如何能叫他懂得君臣父子之道?”燃灯道人冷冷说道,“师弟应该知道,李家父子姓名都在《封神榜》上。日后他们侍奉天帝,哪吒依旧这般散漫,败坏的是我阐教门风。”
云中子轻笑道:“师兄此言差矣。自古想要服人,非以德,即以理。师兄想要李靖收服哪吒,应当教他自修品德,而不是叫他借助法宝之利强叫哪吒服气。师弟以为,这般行事即使能成,也难长久。总有一日会遭受反噬之苦。”
云中子话音刚落,太乙真人立即来到他身边站定。太乙真人忍着怒火,也不开口,只是紧紧盯着燃灯道人。
太乙真人刚刚看得真真切切,燃灯道人竟然在哪吒背后起掌攻击!太乙真人可不管,燃灯道人的目标是殷诵,是哪吒自己跑进燃灯道人掌力范围内的。
总之,太乙真人将这笔债记下了,也不忌讳现在就报了!
燃灯道人对云中子这番道理不屑一顾。但是最后,道人选择把这股火气生生地憋了下去。
无他,只因为他和云中子的实力一直是五五开,他至多比云中子略胜一筹。可是,云中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太乙真人。
只怪刚刚燃灯道人没给太乙真人脸面,想要借着李靖的手收服哪吒的目的,表现得太明显。太乙真人怎么可能看不穿?
燃灯道人很清楚,云中子和太乙真人联手,他还真不是对手。闹僵起来,自己肯定不好看。
燃灯道人悻悻收手,最后将这口窝囊气全部撒在了李靖身上。七宝玲珑塔这等宝物就算是灵鹫山,也只有这一样。现在没了,燃灯道人再想收服哪吒必须从长计议。
此时此刻,李靖在燃灯道人眼中,真是一个没用到了极点的废物。要不是在场人太多,燃灯道人能一巴掌拍死这个不中用的。
燃灯道人清楚得很,李靖这等废物,就是现在死了,于武王伐纣大业也没什么妨碍。只是这种事传扬出去,于他这个师父脸上不好看罢了。
哪吒抱着殷诵,用最快的速度跑向乾元山。殷诵双臂搂住哪吒的脖颈,眯着眼睛一边警惕一边思索日后他和表哥怎么办。
殷诵料想他们很难继续呆在昆仑山。不过,他们上山七年,山下情况已经改变了很多。他射杀王后这桩罪过,应该没什么人在乎了。
毕竟纣王这个老逼登都有第三任王后了。
实在不行,他们只能下山去了。
哪吒带着殷诵,迅速逃出麒麟崖。
哪吒担心殷诵身体吃不消,将速度缓了缓。
哪吒出声问殷诵:“后面有追兵么?”
殷诵摇了下头:“不曾见追兵。”
殷诵微微扭头,对哪吒说道:“姑姑还在麒麟崖上。我担心她受欺负。”
哪吒轻哼:“不说师父,金吒、木吒都在那里。母亲若是受了欺负,这两个以后都不用来见母亲和我了!”见一次打一次。
殷诵不再作声。
哪吒将殷诵送到乾元山。他看着衣衫褴褛的殷诵,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吩咐殷诵好生呆在金光洞中。
到底是担心母亲,哪吒转身便离开了乾元山,去接殷夫人回来。
离开之前,哪吒不忘嘱咐迎过来的金霞、彩云两个童儿:“若是有外人来,就说主人都不在,叫他们过几日再来。”
金霞领着彩云连忙应是。哪吒一抬头,看见白面猿猴蹲在一棵桃树上,攀着碧绿的枝条、粉嫩的桃花,于是又跟老猴打了招呼,让它帮忙照看表弟一会儿。
猴爷“吱吱”叫了两声,从桃树上下来,攀着岩壁一路跑到殷诵身边。
哪吒飞出乾元山后,殷诵非常听话地躲在金光洞中的藏经室。殷诵也没心情看这些关乎修仙之道的经文典籍。换好衣裳后,他掏了一本奥数题。
猴爷最不耐烦看见殷诵伏案做题,一个扭身跑出了金光洞,在洞口玩耍起来。
殷诵刚刚做到第二道题,彩云童儿悄悄地走进藏经室,向殷诵禀报道:“外面来了两位师兄,要与你见面,说是你亲人。金霞童儿正在打发他们走。却是打发不掉,他们似要赖在这里,不见你不肯走哩。”
殷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彩云口中的“两位师兄”是哪两位。
殷诵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早在朝歌时,殷诵就开始猜测自己是大商太子的儿子,只是从没寻找到佐证。
殷诵赶紧安耐住情绪,谨慎地向彩云童儿确认:“是哪边山头来的哪两位师兄,没有自报家门么?”
彩云童儿回复道:“一位是九仙山桃源洞殷郊师兄,另一位是太华山云霄洞殷洪师兄。金霞和我都不曾见过他们,不知道真假。”
“这里是东昆仑,应当没人敢冒充阐教子弟。”殷诵安慰彩云童儿,叫他不用想太多。
彩云童儿连忙问道:“你要去见他们吗?”
向来信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殷诵,这时却犹豫了。
他其实没有想到殷郊、殷洪两个人会直接找上门。
他一会儿又想到了六岁那年通过光屏“快递员”送给母亲的一箱金子。他现在是越想越后怕,他只怕不是殷郊抛妻弃子,而是自己送的金子把亲生母亲害死了。
最后,殷诵还是决定出去,见一见大商太子和二王子。殷诵说服自己,不管自己的猜测是否为真,好歹认认脸,知道他们长得什么模样。
殷诵将学习用具一一收进储物袋,同彩云童儿一起走出藏经室。
他没有直接走去殷郊和殷洪的面前,而是选择站在洞口,向外探望。
殷郊、殷洪修行十多年,五感何等发达?殷诵刚刚伸出脑袋往外探看,他们立刻就感应到了。
之前,殷诵毁了七宝玲珑塔,被哪吒带走。殷郊和殷洪没有立即跟上,而是稍稍留了一步。他们本是想请各自的师父替殷诵“求情”,没想到云中子直接顶了上去,让燃灯道人生生吃了这一场大亏。这倒是省了他们的事了。
殷郊、殷洪见祸及殷诵性命的危机得到解决,两人当即施展遁术,急急赶到乾元山,师叔太乙真人的洞府门前。
没想到,竟然被个小小童儿阻拦住,不让见人。
殷郊和殷洪原本还想着,区区一个童儿没这么大的胆量,兴许真是哪吒把殷诵带去别的地方躲着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另外寻办法,查探殷诵的下落,就察觉到少年偷偷摸摸躲在金光洞门口,往外观察他们。
殷洪还在和金霞童儿纠缠,殷郊已经转身,与藏起来偷偷往外瞧的儿子来了个四目相对。
殷郊近距离望着这张与母亲像了五成的稚嫩脸庞,心头再大的火气,在这一刻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怜爱和愧疚。
太子殿下自知从未尽过为人父母的责任,此时面对儿子探究的目光,心中一阵惭愧。
同时,不论是殷郊还是殷洪,都十分疑惑,被他们送去东鲁的殷诵,怎么会来到昆仑,而且和哪吒交好。
这般想着,殷郊不由得脱口而出,问道:“你不在东鲁,如何来了昆仑?”
殷诵眨眨眼,没有回答。
金霞童儿这才发现殷诵跑了出来。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蹦蹦跳跳跑到洞府门前,朝殷诵抱怨起来:“你怎么出来了?让师兄知道了,我可怎么交代?”
“不妨事的。”殷诵脸上一红,连忙辩解道,“我会向表哥解释的。”
金霞童儿可不敢真的怪罪这个当家师兄的心尖尖。金霞童儿眼珠子一转,立刻改了口风:“出来也没事,我现在就去开了护山大阵。万保没人欺负你。”
殷诵闻言,一阵汗颜。他知道,金霞童儿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用来威胁殷郊、殷洪,让他们好生掂量,不要在乾元山放肆。
两位殿下自然听出了这份威胁。两人脸色都变得不好,露出三分的窘迫。
殷郊轻轻咳嗽了一声,权当自己没听见乾元山侍童的暗示,只一心和殷诵说话:“你口中的‘表哥’莫非是哪吒么?”
殷诵没再三缄其口,却是不答反问,问出了此刻他最关心的事情:“我母亲呢?她还在世吗?”
殷郊一怔。
殿下没有对殷诵知道自己是他“父亲”这件事多想,只以为自己当年的猜测没有错,殷诵是从舅舅姜文焕口中得知了身世。只是姜文焕都不清楚真相,殷诵在姜文焕的引导下,糊里糊涂以为他是他的父亲,母亲另有其人。
殷郊很想回一句“你母亲早就死了”,免得殷诵去探寻身世真相。但是这句话怎么看都像在诅咒他自己。何况太子自己每每想到过世的姜王后,都是痛彻心扉。他如何忍心幼子无辜承受这份痛楚?
姑且叫那个占他便宜的家伙,担任诵儿“母亲”的身份吧!
太子叹了口气,郁郁道:“活着呢。”不忍心儿子伤心是他的真心,不乐意交谈儿子的“母亲”也是他的真心。
殷诵立刻听出太子口吻中的古怪处。他十分困惑,刚想伸出去的小脚脚又缩了回去。
殷诵犹豫了一下:“你不喜欢我的母亲吗?”
太子这边立即被儿子的这个问题弄成了卡壳。
殷郊脸色微僵,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他告诉儿子,他其实恨不得一刀剁了某个陌生的男人吗?
兄弟连心,二王子连忙开口,为兄长父子破开窘迫的气氛。
殷洪替太子解释道:“你父亲其实不认得你母亲,连他的面容都不曾见到。”
“啊?”殷诵一脸愣懵地看向殷洪,“这怎么可能呢?”
这位殿下莫不是以为他年纪小不懂事,就拿话来搪塞忽悠他?他可是看过《健康教育》的,清楚孕育小生命的步骤。
这种事岂能连对方的脸都没见着,就能合作完成的?
大商的科技,远没发达到这个地步呢!
难道他的父亲,当时处于眼盲的状态?
殷诵疑惑的目光转向殷郊。太子脸上微红,渐渐转浓,变得鲜红欲滴。关于殷诵的“母亲”,他是真的不知道对方的长相,更不知道姓什名谁。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不说,他还处于走火入魔的状态,神智都不清楚,看什么都是血红模糊的。
唯一记得的就是,起初是他血气上涌饥不择食,也不管对方摸着就是个男的,就想把对方强了。对方奋起反抗……后面的事情殷郊完全没印象。从结果来看,应该是对方反手把他给强了。
殷郊不禁在心中抱怨,师父当初怎么不向他说明清楚走火入魔的恶果?
若不然他也不会急于求成着了道,更不会临近生产才知道,自己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是里面揣了一个小生命,而不是修炼有成,内丹变大了!
说到这个,殷郊就想大骂隔壁玉泉山的大徒弟。说什么家学渊源,祖上十八代都是赤脚大夫。呸,连喜脉都把不出来,分明是十八代传承下来的庸医!
“我当时……看不见。”殷郊斟酌着,给了儿子一个模糊的答案。
殷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难道母亲怀胎十月,你都不在她身边?”说着说着,殷诵难以遏制地心疼了起来。
女子怀胎是多么艰难啊,他的父亲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母亲的身边!
好过分!
可是殷诵记得,自己幼时是养在东鲁伯侯府的。
少年忍不住猜想,难道真相是母亲不要诵儿了,所以把诵儿送去了东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