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二十三年元旦,武成王被逼举家逃亡朝歌。
黄飞虎一家一路过五关斩杀守关将领无数,又在昆仑阐教各方仙人的扶助下,终于在这一年秋末进入西岐地界。
黄飞虎一家老小刚刚踏入西岐城门,位于西岐东面的汜水关守将韩荣立即将告急文书发往朝歌。
如同困扼东鲁的游魂关、拦截南都的三海关,帝乙在位时设立汜水关,就是为了监察西岐,防备西岐谋逆。
闻太师从东海匆匆返回朝歌。太师来不及教训朝堂与后宫中的奸孽一党,便出手在朝歌通往西岐的沿途布置重重关卡,就为了阻扰武成王逃往西岐。可惜,万般阻拦终究是没能成功。
闻太师大发雷霆之下,困于大商国力衰退大不如前,忌惮东、南两路的叛乱,竟是不敢发狠逼迫西岐举起反旗。
太师老大人将将派出佑圣上将军晁田与其弟弟晁雷轻点三万兵马,开拔西岐。太师名为强势出兵,逼迫西岐交出叛臣,实则暗中嘱咐晁田借着这次机会,好生打探西岐各处情况。
没想到,晁氏兄弟两个着实不中用,刚刚在西岐城外拉开阵仗,夸下海口,就被西岐当家大将军南宫适抓住,拿进城里。
这两个兄弟起初拒不投降,差点被杀性猛烈的姜子牙下令,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还是晁田、晁雷的老上司黄飞虎不断游说,方才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救命之恩大过天,一来二去晁氏兄弟变更了气节,向西岐投降。
他两个在姜子牙的设计下,佯装即将大胜西岐,只是欠缺一点人马,以此为借口返回朝歌,请求闻太师多送一些人马。
闻仲太师此时坐镇在朝歌,却是身边没一个帮手,当真是被纣王搅腾出来的各种烦事弄得焦头烂额。
许是轻忽大意,许是恶心透了东鲁、南都两头的乱军。闻仲一听西岐实力名过其实,竟然轻易地相信了。
闻太师当即许了晁氏兄弟三千兵马,另加一千车粮草,让他们带去西岐,破了西岐城门,好来个杀鸡儆猴!
晁氏兄弟这趟回来,诈骗闻太师兵马只是顺路。他们这般冒险,主要是为将留守在朝歌的家眷亲人带走。
好在姜子牙料事如神,让这两个孝子没有折损在朝歌。
这段故事,前半截殷诵早听雷震子讲过了。今天在豆腐店,他听店里的客人讲完了下半截。
殷诵将手里的豆浆一口饮尽,放下碗对黄天祥说道:“你父王快要回来了,你准备准备。”
黄天祥眨巴了下眼睛,点了点头。姜子牙唆使晁田、晁雷坑骗闻仲。闻太师必然恼羞成怒,说不得已经再次派遣了大军,往西岐这边来了。
他的父亲黄飞虎在朝歌时,掌管整个大商的武官集团。论对大商武将最了解的人,无人能出黄飞虎其右。就是太师闻仲都不能与黄飞虎相比。
如今晁田、晁雷从朝歌飞奔西岐投降,丞相姜子牙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他父王从西荒驻地召回,以便应付后边来的朝歌大军。
殷诵自个儿琢磨,觉得姜子牙这一手当真妙极。管他西岐姬氏对朝歌是真忠心还是假的,姜子牙叫晁氏兄弟来回这么跑一趟,西岐在朝歌君臣眼里,就是黄泥落裆,扯不出“清白”二字。
殷诵叹息:老道士是铁了心要推翻纣王统治下的大商了。
不出殷诵和黄天祥两人所料。不过五天,他们就在店里接到了黄飞虎父子从西荒赶回来的消息。
而在黄飞虎返回西岐前一天,被闻仲紧急就近调出的青龙关总兵张桂芳,已经率领十万兵马浩浩荡荡地驻扎到了西岐南门外。
一时间,西岐城内风声鹤唳。
黄飞虎父子刚刚回来,来不及返回武成王府,就被召去了相府。
殷诵一得到消息,果断带着黄天祥赶往相府。相府门口的守卫,听他们两人报了家门,没有为难,直接帮他们传话进去。
没一会儿,黄天祥的二哥黄天禄同传话的守卫一起从相府大门走出。
黄天禄、黄天祥两兄弟自上次匆匆一别,已经有两年未见。黄天禄不由得疾走几步,跑到幼弟跟前。
黄天禄抬起右手在黄天祥肩膀上拍了拍:“好小子,如今已是大人了!”
刚满十一岁的黄天祥,咧开嘴和二哥拥抱在一起。
两兄弟分开。黄天禄看向殷诵。
黄天禄将殷诵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对殷诵说道:“你‘父亲’子吾就在西岐城中,你可知道?”
殷诵“啊”了一声,他倒是从不知道这个。
黄天禄转身,一手把住一人肩膀,揽推着殷诵和黄天祥往相府走去。
一边走,黄天禄一边顺着刚刚的话说道:“下回得空,我领你去见他。他如今也算西岐一带叫得出名头的商户。”
殷诵微微皱眉,点头应了这件事。
三个少年刚刚走入相府议事厅内,就听到黄飞虎对众人说到敌军领帅张桂芳的特殊之处。
原来张桂芳年少时曾师从一位散修,懂得一些旁门左道。其中一个本事,就是他喊谁的名来,谁就会魂不附体,摔落到地上。是战场上捉拿敌方将领一等一的好本领。
黄飞虎说到这一点,就十分的忧愁。在他看来,张桂芳这个本事对西岐堪称无解之术。西岐这边怕是没有张桂芳不知姓名的将领。
黄飞虎曾听闻太师提及过,先帝当年正是看中张桂芳这等本事,才将他安插在青龙关,与佳梦关魔家四将、临潼关张凤做三把尖刀死死把住西岐东进的咽喉。
黄飞虎不禁向殷郊、殷洪看了一眼:“两位殷将军是决计不能上阵的。”
黄飞虎实在是怕殷郊、殷洪刚上阵就被张桂芳叫落坐骑,滚到张桂芳身前,被他一刀两断。两位殿下可说是黄飞虎看着长大,老将军真心不想见他们落得这等下场。
黄飞虎自觉实话实说,一片真心向西岐。没想到竟然引来南宫适为首的西岐一派将领不满,纷纷奚落出声,叫黄飞虎莫要为了突出自己的重要,故意夸大其词,涨他人威风。
殷洪被黄飞虎那一眼瞧得极为不舒服。
殷洪虽然对张桂芳没有印象,但他自己出身阐教,知道修士手段多变。就是他手里的阴阳镜,不比张桂芳那手段厉害百倍?
殷洪不敢轻敌,料想黄飞虎所言八成是真。此时南宫适等人有如井底之蛙的笑声,直接撞到了殷洪的枪口上。
这位殿下哪里会惯着殷郊、殷诵以外的人?当即奚落笑道:“少见多怪。”
西岐众将领顿时一个个不爽地朝殷洪瞪过来。有几人酸溜溜道:“怎么见得是我们少见多怪,不是有人畏战怯阵?”
立刻有人应和:“你在说什么?堂堂大商王子,未来我们西岐时已经是降妖除魔无数。这等勇猛,谁人不知,谁能不晓?”
殷洪被他们三言两语地拱火,整张脸都怒红了,当场就要发作起来,主动向丞相请战。
殷郊站在殷洪身边,眼瞧着殷洪被激怒,连忙出手一把将人按下,不让殷洪冲动行事:“急什么?相爷既然将黄将军紧急召回,与他问话,自然会重视老将军所言,不会轻敌。”
殷郊忍不住瞪了弟弟一眼:都说了张桂芳的本事,你还主动请战,这不是在找死?
哪吒双手环胸,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眼眸微动,忽然往门口看去,立即看到被黄天祥领进来的殷诵。
哪吒微微一睨,连忙放下手臂,悄然走到门口。他伸手撇开黄天禄揽着殷诵的手臂,将人带到自己刚刚站着的位置上,不想叫殷诵被南宫适等人扫到。
哪吒在周营呆了将近两个月。如今他已经看明白,这西岐的军中已经隐隐分成南宫适为首的西岐旧勋一派,以及黄飞虎为首的从各地投奔来的新贵一派。
殷郊和殷洪是大商的太子、王子,隐隐被划入新贵一派。
哪吒虽然和殷郊、殷洪一同进入周营,但是一直巧妙地让自己处于两不沾的位置。
只是今天黄天禄特意将殷诵带进来,哪吒料想自己这两不沾的位置是保不住了。
但是比起丢失中立的位置,哪吒更不乐意丢开殷诵不管。
哪吒将殷诵护在身边,而后他目光放冷地斜看在场所有人。但凡有一人敢像刚刚对殷洪那般对他表弟出言不逊,他必要让对方知道春天的花儿为什么特别的红!
正如哪吒所料,南宫适等人看到黄天禄竟然将人带进屋里来,个个怒目而视。数不清的责难向黄天禄兄弟两人砸去。
也有人不长眼的,想将枪口对准殷诵,都被哪吒冷得发寒的眸子镇住,没敢对殷诵开火。
没办法,哪吒这厮当真是个杀神。你不惹着他,他自与你胡闹玩笑,混做一团。你若惹着他,他手中的法宝可是真能往人身上砸上去。
即便他不动手,就是那张嘴也足够旁人气得东倒西歪,恨不得吐出八斤心头血出来。
众将领便说,殷诵和黄天祥不是军中的人,应该避嫌出去。
哪吒当即向相爷姜子牙拱了拱手:“师叔,我带表弟出去了。”
姜子牙同哪吒等人一样出身阐教,知道修士的手段多么了得。他没有被南宫适等人迷惑,此时已经在切切实实地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发愁。
姜子牙正在冥思苦想,怎么破解张桂芳的法术,以至于没有发现黄天禄做的小动作。
姜相爷忽然听到哪吒的声音,猛然回神,下意识向哪吒看去。姜子牙紧接着看到了殷诵。
姜子牙灵光一闪,当即叫众人闭嘴。而后,姜子牙竟是向殷诵询问起来:“王孙可有什么办法,破除此等邪术?”
殷诵本不想参合到西岐的战事中。但是姜子牙来问,他这个学生没有闭口不谈的道理。
殷诵没多想,开口便是:“既然他是用声音唤人名施法,那就堵住耳朵,别听他说话嘛。战场上何等喧嚣,便是不用法器也能做到。”
姜子牙略作思索,觉得此计或许能行。
姜子牙为了确保周全,进一步问道:“王孙可有适用的物件?若是我方派出的将军与张桂芳交战在一起,他忽然大叫姓名,怕是耳朵塞住了也防不住。”
殷诵点点头,承认是这么个道理。
他低头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殷诵打开黑色的小盒子。里面装了二十几个耳塞。殷诵将东西交到姜子牙手上,手把手教了一遍老道士使用方法。
“喏,点开这个按钮,这个木盒子就会收集周围的声音,传到耳塞里。”殷诵拿起一对耳塞,交给姜子牙让他塞到耳朵里,自己则是现场演示,点开银白大木箱上的红色按钮。
“两者距离不能太远,至多百五十丈。”殷诵提醒道。
这两样东西是殷诵两年前,看物理书研究电波和声波时,弄出来的东西。倒没想到它们还能在战场上有用武之地。
殷诵对着白木盒拍击两下手掌。姜子牙当即被紧贴在耳鼓膜上的掌声吓了一跳,连忙将耳塞取下。
殷诵指着旁边的旋转开关:“这个是调节声音大小的。”不好意思,他刚刚没有调适,耳机里的声音处于最大音量。
殷诵诚恳地提出建议:“既然要遮住张桂芳的声音,我建议你们将声音调到最大。放心,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会伤到你们的听力。”
“若是想要好受些,可以请大公子弹琴给你们听。”
一边听西岐第一琴手演奏,一边冲锋杀敌,说起来也算是一场佳话了。
姜子牙尝试过耳塞,深以为然:“王孙所言极是。”
哪吒插话道:“师叔,表弟做这两样东西,可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耳塞里都镶嵌了灵石。”虽然只是针尖那么大的灵石,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灵石。哪里有白白送人的?
姜子牙倒不爱占这种便宜,他连忙应哪吒的话道:“放心。我现在就去王府请武王殿下同意,让大公子助我等在战场上得胜。你表弟的功劳,师叔不会少记一分。王孙尽管在家里坐等武王的奖赏就是。”
姜子牙话已到了这份上,众将已经明白,丞相爷已经采信了黄飞虎和殷诵。
不管是畅快的,还是不服气的,都不敢在相爷面前造次,纷纷拱手向外走去。姜子牙更是率先抱起大小两个盒子,赶去王府与武王商议。
黄天禄很是春风得意地走到殷诵面前,笑道:“我就知道,带你进来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你总与别人不同。”
殷诵斜斜瞥了黄天禄一眼,冷哼着寒碜他:“你也是比以前更奸猾了。”当年怂恿黄天爵那个笨蛋将他叫去为崇丹凤收尸,现在又故意把他带进议事大厅,带累哪吒被贴上新贵一派的标签。
黄天禄微微歪头,探究地朝殷诵脸上看来:“我以为你对此最乐意不过的。”
黄天禄说这话倒不是在故意挑拨殷诵和哪吒的关系,这对他们新贵一派没有好处。
他是在真心奇怪,殷诵竟然会反对这件事。
殷郊和殷洪两位殿下如今虽然带了昆仑高徒的名头,但是他们于权贵眼里首先是殷商的王室嫡枝血脉,而后才是纣王叛逃的儿子、昆仑的炼气士。
说句难听的,西岐真要伐纣代商,殷郊和殷洪若是不与新贵一党团结在一起,黄天禄并不觉得他们能从西岐全身而退。
殷诵忽然勾起唇角,冲黄天禄浅浅地笑了一下。
黄天禄看着这抹浅笑,竟然有毛骨悚然之感。黄天禄脱口而出:“你怎么……”
哪吒不耐烦他们两个在这里扯淡,直接扯走了殷诵,没让他和黄家的二小子继续扯淡下去。
殷诵立即跟上哪吒的脚步,跟着他出了相府。
黄天祥没有跟上来。他按照殷诵的计划,跟着父亲黄飞虎去了武成王府,正是要借着他父亲的势直接进入军中中层,煅炼一二。
走在回去豆腐店的路上,殷诵愧疚地向哪吒道歉:“诵儿今天让哥哥受委屈了。以后我会多提防他们的。”
他是真的没有料到黄天禄胆子这么大,敢把他和黄天祥直接带进正在商议战略的房间内。
殷诵只怕黄天禄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以他那位当了西岐丞相的“老师”的性情,日后肯定要磋磨一番黄天禄,叫他长些记性,莫要再动这些歪脑筋。
但愿黄飞虎不要误会,以为与他们同是朝歌旧臣的姜子牙是偏向新贵一派的。殷诵在心里嘀咕。
哪吒扭头看了一眼殷诵,轻轻笑起:“没事。等到战事结束,我们就离开西岐了。他们如何想我,都没有意义。”他一个修仙人,难道还指望在西岐扎根,为一点转眼即逝的权势汲汲营营吗?
哪吒安慰殷诵道:“你不必为你父亲和叔叔的处境担心。等到杨师兄带着其他三代弟子一起下山了,黄飞虎、南宫适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殷诵眨了眨眼,点点头:表哥说得对,仙凡有别。黄飞虎、南宫适等人总有一天会明白,他们身为凡人却不知团结成一体,是会吃大亏的。
殷诵不禁埋怨起了燃灯道人。当日在麒麟崖上,都怪燃灯师徒瞎捣乱,害得他没能把阐教三代弟子的比试大会观看完整。
若不然,他对阐教三代弟子的拿手好戏多少有点了解,日后和这些仙家弟子对上,心里至少能有点儿底。
殷诵微微低头,刚好看到脚边有一颗石子,于是用力一脚踢飞石子。
翌日,岐城南门外,驻扎了两日的张桂芳果然挂出了请战牌,派出先锋官在城门下喝骂,要西岐要么派人斗战,要么将黄飞虎一家押送出来。
西岐当然不可能妥协,送出武成王一家。便是南宫适一派的将领都坚决不同意这样做。
他们西岐这么干了,岂不是要被天下诸侯笑话死?日后有德有才之士谁还来投靠西岐?
窝里斗是窝里斗,对外是一定要众心一致的。
姜子牙应文王十二子公子乾的请战,将他派出打头阵。这也是为主上姬家在西岐军中、在天下诸侯面前再立一番威信。
公子乾骑马上阵,果然不负文王、武王威名。公子乾把一对耳塞塞上,听着大哥美妙的琴音,一把长枪在手,挥舞得招招生风。
来犯敌军先锋官不敌公子乾武力,被逼得一退再退。退无可退之时,对方更是抱住大马金刀,转身就往张桂芳兵营里跑。
姜子牙看到首战告捷,心中大快。他正要吩咐手下举旗小将改换旗帜,将公子乾叫回来,免得孤军深入,落入敌阵。毕竟是文王亲子、武王嫡亲的弟弟,不能轻忽了。
谁知,西岐这边指挥的旗帜还没有换色,公子乾已经被前头奔逃的敌军将领一个回头,斩掉了脑瓜。
原来,张桂芳这次派出的先锋官名叫风林,是风后苗裔。
风林手上有先祖留下的邪术,是一粒滴溜溜鲜红的珠子,回头就打,但凡追击他的没有一个不中招的。
公子乾立功心切,没有一点防备,红珠从前头突然打来,根本躲闪不及。
公子乾被风林的红珠正好打在正面脸上,立刻滚下马。风林回头就是一刀,哪里还有公子乾的性命在?
这一番变故来得突然,西岐这边直到看到公子乾人头滚在地上,才惊觉这一场败了。
南宫适一派将领吓得浑身冷汗不止。他们终于意识到歪门旁路之士的手段可怕,叫人防不胜防。
关键时刻还是哪吒反应迅速。不等姜子牙下令,哪吒已经蹬着风火轮,一个纵身,飞下城墙。
那风林好歹毒,杀人也就是了,竟然还想把公子乾的首级取走。哪吒飞速冲过来,抬手就是抢夺。风林故技重施,红珠劈打过来。哪吒身子一偏,让过去。
哪吒以牙还牙,照着风林刚才所做,反手将太乙真人赐下的三块金砖取出一块,施展力道朝风林的脸上砸过去。
风林立刻被砸得头破血流,从马上摔下去。
哪吒杀神兴起不肯放过这等机会!火尖枪一枪-刺出,犹如火龙吐舌,瞬间扎穿了风林的心脏。哪吒收回火尖枪,看都不看风林结果,只管夺过公子乾的首级,捡走公子乾的躯体。
哪吒并不念战贪功,急匆匆地返回城墙上头。
这一回两军对垒,张桂芳痛失爱将风林,姜子牙更是让武王死了一个嫡亲弟弟,双方都没了继续战下去的心情。各自鸣金收兵,重新整顿去了。
战报从前线传到王府,武王姬发捂住胸口,忍了又忍,没能忍住,呕出一口心血。
那可是他同父同母,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嫡亲弟弟!!!
满城缟素。
城西唯一一家豆腐店,殷诵拢着袖子,指挥两个伙计将白绸挂到门头上。
殷诵站在大门口的街道上,看着门框上迎风飘荡的白绸,忍不住为鲜活的生命转眼即逝而悲叹。
叹息完,殷诵默默地在心里复盘了这场短暂却不失血腥的战事。
西岐这边固然是公子乾乃至大半将领犯了轻敌大忌,张桂芳旗下的先锋官何尝不是自负邪术,看轻了西岐这边的战力呢?
殷诵又想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张桂芳原本镇守在朝歌以西的青龙关,为的就是遏制西岐势力向东伸展。
张桂芳是一员老将,对西岐各将领的信息肯定多有掌握。西岐这边普通将领不清楚这个情况,南宫适这等将帅肯定明白清楚。
难怪乎,黄飞虎提到张桂芳独有的本事时,这些将领会躁动。黄飞虎那番话,等于叫他们西岐本土的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都鳖在城墙后面,不要冒头让张桂芳逮到。这怎么能不叫他们恼火?
犹如西岐将帅们的忌惮,张桂芳必然也觉得自己对这一场对西岐的征伐成竹在胸,认为风林一手邪术必能首战告捷。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远在昆仑的阐教会派出三代弟子辅佐武王征战天下。
战场之上当真是瞬息万变,一丝一毫的信息误差,轻则损兵折将,重则满盘皆输,兵败国破。
殷诵戚戚然地“咿唔吁”了一回,暗暗告诫自己,日后若是上了战场,一定不能轻敌,要万分注意信息的收集。
殷诵甩了甩衣袖,穿过店面,向后宅自己的书房走去。今天的数学卷子他才做了四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