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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这不是一个男孩子面对另一个男孩子的常规反应

作者:儒墨刀刻 当前章节:80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57

哪吒走出金光洞。他正要下山去,路过药园时被金霞童子叫住。

金霞将一把黄莲放入药篮,急急忙忙地来到哪吒面前。

金霞拎着药篮,告诉哪吒道:“前几日我遇见山下上来的食铁兽。它与我说,殷诵已经在咱们山峰脚下住了好几日。师兄还是把他领上山的好。”

哪吒应了一声“晓得了”。哪吒吩咐童子道:“我要下山一趟,很快回来。你们两个好生照顾师父。”

金霞童子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想的是自家这位师兄莫不是在石床上睡糊涂了?老道士修为深厚,哪里轮得到他们这样的虾米去照料?

哪吒不知金霞童子肚子里的想法,转身唤出风火轮,立即下了山。

此时山上晴光万里,山腰之下却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初夏的暑气散去大半。

哪吒来到山脚,没有立即看到殷诵。他绕着山体转了大半圈,才发现了殷诵的身影。

就见一小片空地上搭着一顶帐篷。殷诵人在帐篷外,支着一把雨伞,正蹲在一株杏花树下,一动不动好似一颗蘑菇。

哪吒见到帐篷,见到雨伞,不禁松了口气,知道殷诵这几天里有好好照顾自己。

哪吒自然清楚,殷诵追来乾元山是为了什么。说不感动必然是假话。哪吒收起风火轮,向殷诵走去。

一路走过去,哪吒故意与野草灌叶摩擦发出声响。

“蘑菇”听到响声,动了动,而后迅速长成一棵高高大大的“蘑菇”。

殷诵警惕地转身。“可惜”晚了。哪吒此时已经走到他跟前。殷诵眼前一花,哪吒微微低头,钻进了伞下,和他挤作一团。

殷诵看着充满生气的哪吒钻到自己眼前。殷诵原本晦暗的双眼绽放出喜悦的光芒。方才还在忧愁、黯淡的脸庞转眼亮堂了起来。

殷诵高兴坏了,以至于都有些发愣。哪吒伸出右手,直接将雨伞接了过来。

哪吒将雨伞微微举高,伞下的光线明亮了一些。他低头,十分难得地看到殷诵这般空闲,手上竟然没有捧着书。

“怎么没在看书?”哪吒惊奇地问道。

殷诵抿了抿唇,垂眼说道:“我脑子里都在想师叔能不能救回你,每天都在担心、害怕,这双眼睛根本看不了书。”

哪吒听着殷诵坦诚的话,心底忽然酸胀起来,又似抹了蜂蜜糖酥,泛着丝丝缕缕的甜。

哪吒忍不住偏过头,避开殷诵的视线,唇角完全无法克制地向上扬起。

殷诵忽然张开双臂,搂住哪吒的腰肢,情绪失控地将人紧紧抱住。

哪吒被殷诵抱住的刹那,整个人都变得僵硬。哪吒甚至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莲藕做的人偶。

殷诵的额头抵在哪吒的肩膀上,喜极而泣:“哥哥,你被救回来真是太好了。”

哪吒听着从自己肩头传来的低声啜泣,僵硬的躯体忽然恢复了柔软灵活。哪吒左手抬起,落在殷诵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揉着青年细软的头发。

“表哥这么厉害,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呢?”哪吒故意逗笑道。

殷诵十分给面子地在哪吒怀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笑。

两个年轻人忽然都沉默下来。哪吒左手指尖在殷诵的发间轻轻摩挲,眼睛顺着伞沿静静地眺望远处深绿的山腰;殷诵的额头一动不动地倚靠着哪吒,鼻尖发出微不可闻的舒适鼻音。

渐渐地,哪吒如玉一样白净的面容爬上一层红艳的霞光。殷诵则是感觉到两耳后滚烫得叫人心慌。

殷诵为了将注意力从耳后的烫意转移,他用额头在哪吒的肩膀上极轻地蹭了两下。

哪吒刚刚松弛下来的身体,立即又有了僵硬的趋势。

殷诵出声打破静谧而古怪的气氛。他对哪吒说道:“我用轩辕神弓射了燃灯那老秃一箭。我原来是想替你报仇的,但是那厮命实在硬,当胸一箭都没能射死他。”

殷诵说着说着,咬牙切齿起来。他现在就十分的后悔:“我应该让父亲去射这一箭的!”父亲与他不同,在九仙山上修行了十几年。

殷诵猜想,由父亲射那一箭,威力一定胜过自己。

“诵儿胆量还是这么大。”哪吒轻轻笑出声,在殷诵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若不是他在师父那里得知了阐教一力推动武王伐纣的背后因由,他还真要被殷诵的举动吓一跳,不能理解殷诵怎会将自己的死算在燃灯道人头上。

哪吒心中感叹,殷诵比自己这个“山中人”更能看清昆仑的布局。

殷诵松开手臂,向后退开半步,没让自己跑到雨里。他眼眸闪烁,大脑中的思维在哪吒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封神榜真相上打了两转。最后,他没有打开这个败兴的话题,而是将这件事压在了脑后。

殷诵仰头向上,对上哪吒的眉眼。这是一双他自幼熟悉到大的眼睛。

殷诵轻锁眉头,忽然意识到他和哪吒之间出现了一个十分紧要的问题。

殷诵毫不留情地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哪吒:“师叔是不是揠苗助长,把哥哥的个头弄高了?”他记得十分清楚,此前他的个头已经超过哪吒的,眉梢,眼看着就能赶上哪吒了。可是哪吒仅仅被太乙真人带走了十天,就长高了这么多。

现在他的额头只能勉强贴在哪吒的下巴上了!

哪吒露齿一笑,向殷诵解释道:“师父用先天灵藕重铸了我的骨骼。因而我比之前略长高了一些。”

殷诵嘴唇动了动,不满地小声嘀咕:“这不是作弊么?”这可太不公平了!

哪吒将殷诵的小声埋怨听在耳里。他伸手宠溺地在这个一直巴望着在身高上超过自己的小表弟的头上揉了一把。

哪吒正了正色,对殷诵到正经事上:“我记得,殷洪下山时,师叔赐了他一柄阴阳宝镜。”

殷诵闻言一怔,随即懊恼不已。殷诵忍不住暗暗骂起了自己,怎么就把叔叔的法宝给忘了!否则,何劳太乙真人将哪吒带来乾元山救治?

“我真是笨!”殷诵越想越是生自己的气。最后忍不住,殷诵直接骂了自己一句。

十天前,哪吒突然被害,他阵脚大乱,一时没有想起来阴阳镜的功效,姑且情有可原。

但是,他在乾元山山脚下蹲了整整整十天,竟然一点没有想起叔叔和阴阳镜,这是何其的蠢笨!

殷诵忍不住设想,若是太乙真人没能挽救哪吒的性命,自己这边又犯了这样的低级错误,那么明明可以好好活着的哪吒,就被自己生生“害”死了。

想到这种可能,殷诵后怕得身体颤抖起来。

哪吒瞧见殷诵脸上忽然褪下血色,连忙伸手拍了拍殷诵的肩膀。

殷诵从黑沉沉的自责中回神。他非常用力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告诉自己哪吒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这不是白日做梦。

同时,殷诵在心底无比郑重地告诫自己,日后不论遇上怎样的场面都不能失去理智。有一不可有二,他绝不能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将那样可怕的设想变成现实。

殷诵向哪吒道歉:“十天前,我就应该想到的。”

哪吒立即明白过来,刚刚殷诵脸色发白为的是什么。哪吒不自觉软了语调,好生安慰起殷诵,要他不必放在心上。

哪吒不希望殷诵继续内疚,连忙继续刚刚的话题道:“我想借阴阳镜复活武王,只怕殷洪如今未必肯借我。”

哪吒果然被哪吒的话引走了注意力。殷诵听出哪吒想要自己帮忙的意思,但是他微微皱着眉头思考后,摇了摇头。

殷诵向哪吒解释:“阴阳镜虽然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是红色那一面镜子只对完整新鲜的尸体有效。如今武王已经过世十天,怕是早就被埋入祖坟……”殷诵张开双臂,表现出“膨胀”的意思。

哪吒当即明白殷诵的意思。他不禁叹气,为武王感叹命运的不公与残忍。

哪吒略作思索,便下了决心道:“我准备回去西岐,帮衬他们一阵。等到西岐局势安稳后,再回来乾元山潜心修炼。”

哪吒琢磨着,若是没有阐教利用师叔姜子牙,在背后推波助澜,武王未必早早地就这么死了,西岐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哪吒暗道自己原先虽然不知情,到底做了师门的先锋。如今岂能如燃灯道人那般,甩手就走,只将自己师门糟蹋出来的烂摊子丢给西岐,叫他们吞下这份由仙人们酿下的苦果?

殷诵不必等哪吒把话说得明白,已经明白他的心意。殷诵没有阻扰哪吒去扶助西岐。

两人当即准备回去西岐。

哪吒亮出风火轮,挑着眉问殷诵:“你是要我送你一程,还是自己回去?”

殷诵望望风火轮,再看看哪吒,莫名想起年前被哪吒打横抱去西岐王府那一桩。

那时殷诵已经觉得很羞耻了。眼下回忆起来,更是让他的脸“腾”地变红。

殷诵难得结结巴巴道:“我……我自己回去。”不等哪吒回应,殷诵已经掏出一张传送符,传送走了自己。

哪吒讶异地瞪着面前的一片空地。他没有想到,殷诵会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把他自己传送走了。

哪吒一时之间,觉得殷诵这是在“落荒而逃”。

哪吒忍俊不禁,仰头看向伞顶。

哪吒趁着独自一人在山脚下,竟是将殷诵好好地耻笑了一顿。笑着笑着,哪吒心中竟然升起了一抹悔意:他就是多此一问!他应该像上次那样,直接抱起殷诵,带他一起回西岐的。

这般想着,哪吒皙白的脸皮蒙上了一层羞赧粉色。

殷诵这边匆匆将自己送回西岐。他两脚刚刚落到地面上,双手连忙揉搓滚烫的耳后。好不容易耳朵不烫了,殷诵又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殷诵回头,望向四周,发现十绝阵如今只剩下一座天绝阵,其他阵法都已经人去阵空。只是不知道是谁死在了这些阵法中。

殷诵掏出望远镜往天绝阵看去,发现阵中有四人,阵主秦天君与他的同门菡芝仙、彩云仙子,三人正在围攻阐教金仙文殊广法天尊。

看双方情况,还能“互殴”个几天。

殷诵收起望远镜,转身向征西大营走去。

回到军营,殷诵微微低着头,一边走路一边思考自己今日面对哪吒时奇怪的反应。殷诵蹙紧眉头,觉得脸红耳热不是一个男孩子面对另一个男孩子时,常规的反应。

殷诵打开光屏,他打算淘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来学习学习。

忽然,殷诵顿住了脚步,然后向后倒退三步。

殷诵扭头向右侧看去,同时收起光屏。

殷诵右侧正站着一个身形十分高大,戴着一张朴实无华的面具,将整张脸都遮住的士兵。

殷诵瞧着这名士兵,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人的身形十分的熟悉。他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确定了这名士兵身后正是父亲殷郊的营帐。看架势,这名士兵竟然是他父亲的护卫。

殷诵:“……”他记得,父亲十分不喜欢门口有护卫兵站着的。

殷诵转身,正对这名“护卫”。

殷诵问他道:“你站在我父亲的营帐前做什么?你赶紧走吧,父亲脾气不好,看见他的营帐前站着人,有你好果子吃。”

戴着面具遮挡面目的武王姬发行军中礼,告知殷诵自己就是太子殿下的亲卫。

殷诵惊讶地挑起了眉毛。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个父亲的亲卫,总觉得这人的声音,像极了父亲当年特意喝药弄得低沉沙哑的声音。

殷诵思忖:眼前这人瞧着言谈举止与寻常士兵别无二致,但是一身的气度却是这厮无论如何模仿小兵都藏不住的。

殷诵忽然伸手,就要去揭面前亲卫的面具。姬发连忙闪避了过去。

殷诵见他故意躲避,分明是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殷诵心中对这人的身份起了疑心。

殷诵十分见不得这人在自己面前遮掩面目。他生气地瞪着这名护卫,嘴上说的却是冠冕堂皇的话:“本王孙不放心你这样的人做父亲的护卫。你揭开面具,叫我看看你长得什么模样。”

“你不要觉得本王孙在针对你!”

“本王孙少时在西岐姜丞相门下研学过相术。一个人是好是坏,本王孙瞧一眼他的脸就能一清二楚。”

“卑职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殿下。王孙请放心。”姬发透过面具,直视自己的儿子,向他保证道。

姬发话语谦恭,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叫人忽视不了他的每一句话。

这人分明是天生的领袖!殷诵暗道。

殷诵挑眉,冷哼。他不仅不信亲卫的话,甚至因为对方这句话眼皮子狂跳。这感觉就像自家的墙角被人挖出了一个大洞。他那单纯的父亲,与他那自以为不单纯的叔叔,两个人浑然未觉家里已经进了能吃人的猛兽。

殷诵佯装生气,对亲卫直接下令:“别废话,把你面具摘了!难道要本王孙再动手不成?”

姬发自然不肯,连忙胡诌了一个理由推脱:“卑职容貌丑陋,会吓到殿下。”

殷诵冷笑一声:“丑又能丑到哪里去?难道你能丑过辛环将军?”

姬发无言以对。他六天前便进入了殷商的大营,还算顺遂地做了太子的亲卫。

辛环作为闻太师手下“四天君”之一,姬发已经与他见过数面。姬发自然知道,辛环的容貌堪称恐怖。

姬发正想着干脆说自己长得比辛环还要丑陋惊悚,抬眼就看到太子正站在殷诵身后一丈外。

殷诵察觉到姬发的视线方向,立即扭头看向身后。然后,他就看到父亲正一脸黑地看着自己。

殷诵眨眨眼,一脸无辜。

殷郊不禁冷笑,在心中说道,这小子还是这般会装无辜。

若是寻常时候,殷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吃了殷诵这一套了。但是今天不行。太子殿下比姬发本人更不愿意他的身份曝光——就是曝光,也不能曝光在殷诵面前。

姜王后说过,殷诵已经知晓太子才是他的生母。

殷郊一直谨记母亲这句话。他可不想殷诵察觉到,他的生父就是武王。

殷郊故意板着脸走到殷诵面前。他目光嫌弃地望了一眼自己新得的“护卫”,暗道姬发这厮也不知道躲着殷诵这小子一点。

殷郊决定先将殷诵打发走,然后告诉武王自己儿子是个多么机灵的孩子,让姬发答应以后绕着殷诵走。

殷郊收回视线,对殷诵问道:“辛环将军很丑吗?”

殷诵立即意识到殷郊真正要说的是什么。他连忙摆出一副孝子模样,走到殷郊身边,倚靠在他身侧,讨好道:“我方才那意思不是在说辛将军相貌丑陋。我想说的是,美丑都是相对的,都是对比出来的。比如辛环,别人的容貌与他相比,就显得漂亮一些。”

“你这是狡辩。”殷郊轻哼,不接受儿子的胡说八道。他斜瞥殷诵:“看来你也是觉得我这个父亲长得丑的。那天你可是生生被我吓晕了过去。”

姬发不明真相。他惊奇地抬眼向太子看去。

在姬发眼中,殷郊长相是男子中少见的浓艳昳丽。姬发自认识人无数,殷郊却是自己见过的人中最俊美、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一个。

姬发皱眉看向自己的儿子,暗道殷郊这样好的容貌,殷诵都能被吓晕……此子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殷诵面色讪讪,暗恼这趟运气不好。自己难得一次拿别人的样貌做筏子,竟让亲爹听见了。偏偏自己确实被父亲施展神通后的容貌吓晕了。

殷诵回头瞪了亲卫一眼,心知殷郊有心护着这个亲卫,自己想要摘了对方的面具肯定要费上一番周折。

殷诵转念一想,自己哪里还需要摘了这人的面具呢?如此不肯以真面目见人,这“亲卫”不是那位武王殿下,还能是谁?

想通了这一点,殷诵那叫一个恨呀,牙齿都差点磨出声音来。

殷诵恨恨地咬了一下腮帮子。他变了变面部表情,一脸孺慕地看着父亲:“孩儿知错了。父亲莫要生诵儿的气,可好?”

殷郊用鼻音回答:“嗯。”

殷郊向殷诵询问起哪吒的情况。

殷诵没有避讳武王,将哪吒已经被复活的消息告知了殷郊,临了还要抱怨一句太乙真人多此一举,让他表哥又拔高了个头。

殷郊听殷诵说到殷诵的个头只到哪吒的下巴,不由得神色一正:他和儿子的身高差不多。如此说来,日后自己站在哪吒身边,岂不成了那个十分显眼的矮子?

殷郊不禁认同了儿子的观点,点起了头:“救活哪吒才是要紧的事,师叔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殷诵用力点头:“就是么!”

姬发尽忠职守地护卫在营帐前。他看着太子与王孙,丝毫不想参与到他们的谈话中。

殷诵自觉是个孝子,眼见殷郊执意给姬发做打掩护,他没有一味要摘掉姬发的面具。

殷诵暗想,武王如今跑来做父亲的亲卫,显然是破罐子破摔,丢开了西岐的一切。

虽然武王不认自己这个儿子,但是自己身为人子,实在不好当众揭穿这人的身份,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

但是殷诵也不乐意这个“不愿意”为了他的母亲,放弃称王的武王就这么留在了母亲身边。

殷诵便计划着,偷偷地将武王从殷郊身边赶走。

这么想着,殷诵率先走入营帐,和殷郊说起了正经事。

殷诵向父亲询问起这几日,闻太师与西岐两边的情况。

殷郊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他向儿子一一道来:“西岐那边已经写了降书。西岐的王位由大公子伯邑考继承,四公子旦自愿前往朝歌做人质。”

“闻太师回书西岐,给了西岐和姬家半个月的时间休整。再过六天,征西大军就要入城。”

殷诵挑眉,没有去深思公子旦入京做质子的原因。他问道:“武成王一家呢?”

殷郊皱眉:“我看闻太师意思,是要将他们一家立做典型,押回朝歌做审判,杀鸡儆猴。只怕结果不会好。”

殷郊轻轻叹了口气。他对儿子说道:“武成王对我们兄弟有大恩情,黄天祥更是一直跟随在你身侧。黄家的安危,你需多放一点在心上。”

殷诵右手在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说道:“父亲不必担心,我自会前去太师面前,请这个人情。”

殷诵出了太子的营帐,在门口气哼哼地看了姬发一眼。

姬发瞥了殷诵一眼便转移了视线,没有主动和他说话。姬发现在已经知道,这小子十分刁钻,自己想要保住太子亲卫一职,最好少与殷诵说话

姬诵见姬发这般无视自己,气哼哼得更加厉害了。姬发不看他,他也赌气不看姬发,扭头朝黄天祥的营帐走去。

殷诵掀开黄天祥的营帐。黄天祥此时正坐桌边,手里捏着一枚竹简。

黄天祥双眼下垂,仿佛在看竹简上的文字,两眼其实空洞得很。

殷诵走到黄天祥对面的位置坐下。黄天祥被惊动,无神的眼睛立即有了生气。他抬头向殷诵这边看过来,略带惊喜道:“诵儿,你回来了?”

殷诵点头。

黄天祥嘴角泛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向殷诵询问哪吒的情况。殷诵的神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黄天祥将竹简递给殷诵。

殷诵看过竹简上的文字内容。这枚竹简算得上是一封家书。写信的人是黄天祥的堂叔黄明。黄明写在信中的意思是,黄天祥不必为他们这些亲人奔走。黄明叮嘱黄天祥保护好自己,跟着殷诵在殷商建功立业,重振武成王府的荣耀。

殷诵放下竹简,问一手养大的小光头:“天祥是怎么想的?”

黄天祥眼睛盯着竹简,好一会儿视线才挪开,转向殷诵。

黄天祥道出真心话:“我还是希望他们好好活在世上的。”

殷诵安慰黄天祥,给他承诺:“别担心,这不是死局,可操作的地方有很多。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

黄天祥对殷诵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他听到殷诵这样说,脸上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当真放下心来。

入夜,殷诵悄悄地出了军营,独自一人潜入西岐姬氏祖坟。

殷诵一向是个严谨的人。虽然他对父亲的亲卫就是武王姬发这件事有九成把握。但是他经过慎重的思考后,决定打开武王的棺材,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殷诵寻摸到武王的墓碑前,然后绕后走到坟墓旁。他掏出一把铁锹,就准备开挖。

铁锹刚刚抵在坟头上,殷诵却犹豫了。

殷郊看着眼前的坟包,忽然想到:万一那个亲卫根本不是武王,这个坟墓里确实埋藏着武王。那这一锹子铲下去,自己这个“大孝子”会不会被天打雷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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