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赵文静只能是认识,还算不上朋友。
而且又很临时,他也来不及费心思去挑礼物,就到专柜买了条手链,有点寒酸,于是他又买了一条,班草酸溜溜地说你给我送礼物都没送双份的。
赵文静生日是在酒店包间订桌的,桌上就七八个人,全是男的,和那群喝酒的不是同一批,班草跟这群人都认识,只有他是新来的。班草把他介绍给那群人,这群人也都跟他打招呼,名字他一个都没记住。
赵文静招呼他,萧泽,这里坐。赵文静身边有个空位,没想到是留给他的。
他很久没见赵文静了,赵文静留了长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小辫子,戴着银边眼镜,对他笑了笑:
“我听程参说你最近在忙申请交换,谢谢你能来我的生日会。”
“也、也不算太忙……”
他闻到赵文静身上清甜的香水味,淡淡的,这股香水味让他感到很舒服,也可能是因为赵文静,所以他觉得很舒服。
他把礼物递给赵文静,毕恭毕敬地祝赵文静生日快乐。赵文静撑着尖尖的下巴,笑着说你好可爱。
他说不出话来,就干干地坐着。
“怎么啦,脸这么红?”
赵文静凑到他面前关心地问,他第一次在正常的灯光下这么近距离看赵文静,像看灯箱广告里的漂亮女明星。
“没事……”
“那快点吃吧。”
这顿饭他从头到尾都没敢说一句话。
这群人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但都是上面圈子里的,包括班草。听了他们的对话他才知道班草的父亲好像是局长,其中有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男生,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他是现任市长的儿子。
他们说了很多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
而赵文静也没说话光听,偶尔抽根烟。
他发现赵文静其实也是容易被人忽视存在的类型,如果不是每次赵文静坐主位,他肯定不会注意到赵文静。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赵文静柔声关心他。
“没……”
“他们就爱八卦那些有的没的,别管他们。”
“那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你听一听就好。”
赵文静抬手把脸颊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目光不自觉被赵文静的手腕吸引去了,赵文静的手腕很细,又白,像昂贵易碎的瓷器。
“对了,你送我的是手链吗?”
“嗯。”
“那你帮我戴!”
“好。”
他不敢看赵文静的脸,只能盯着赵文静的手腕,把手链戴好,两条都是女款手链,却莫名很衬赵文静的气质。
“真好看。”赵文静晃了晃手链。
“是你好看。”他下意识接了一句。
赵文静又笑了。
他的脸烫得发疼。
等吃得差不多,赵文静让服务员盘子撤了蛋糕端上来,直接把蛋糕切了当饭后甜点。
他吃完蛋糕后去了一趟洗手间,他不好意思在包间里抽,他看了眼手机,弟弟给发他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回来。
每次他在外面时间一晚弟弟就会找他,发短信还不够会直接打电话,有次被班草听到,班草以为他被女朋友查岗,他很无奈地解释,那是我弟。
他把烟蒂碾灭,洗了把脸,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赵文静,就倚在洗手池边笑吟吟地望着他,他看着自己的脸唰一下变得超级红,连耳朵都红了。
“静哥。”他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刚洗好脸,他的刘海尖有点湿,耷拉下来显得他又乖又可怜。
赵文静把眼镜摘下来,轻声说,如果讨厌可以推开我。
他的目光被赵文静的眼睛勾住了,赵文静问他,要闭上眼睛吗。
于是他听话地闭上了眼。
他终于明白接吻的意义。
吻是甜的,是冰淇淋奶油蛋糕、五毫克金陵、不知名甜香水。赵文静的舌头又软又滑,他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渐渐有了种青涩的情色感。
和赵文静接吻会变得晕乎乎的,但不是喝酒产生的那种晕眩感。
“怎么哭了,”赵文静突然停下来,摸了摸他的眼角,“不喜欢吗?”
“不是……”
他瞥了眼镜子,他眼眶红得很厉害,连睫毛都湿了,好丢人。
“怎么接个吻都哭啊,你也太可爱了。”
赵文静踮起脚吻了吻他发红的眼角,这个动作很温柔,他从来没被这么温柔地对待过,他的心脏一下子就被戳得稀巴烂。
“你好可爱,我能不能欺负你?”
赵文静笑起来真的很大姐姐,即使他是男人,没有乳房和阴道,但他就是大姐姐。
这种大姐姐是小男孩不具有恶意的天真春梦,存在的意义是让小男孩认识到,喜欢是会对对方产生亲吻和性交的天然欲望。
但赵文静的话又让他感到害怕:怎么又要欺负他,每个人都想要欺负他,连赵文静都要欺负他。
“你不要欺负我。”
“骗你的,静哥疼你好不好?”
他没有拒绝。
赵文静说要送他回去,班草没说什么,就是很普通地告别。
他坐到赵文静的车后座,赵文静钻进来,把他压在座椅上亲,他把手指插入赵文静的发间,把赵文静的发圈给扯掉了,赵文静的头发散下来落在他脸上。
车里没开灯,只有地下车库暗暗的光照进来,赵文静背对着光,半张脸浸在黑暗里。
他沉默地看了赵文静一会,主动吻上去。
赵文静突然把手按在他的腿间,他立刻一个激灵,赵文静噗嗤笑了。他像偷尿床被抓包的小孩,努力想把腿并拢。
他对赵文静起反应了,因为这个羞耻的事实,让他紧张得浑身颤抖。
“你真的好可爱,”赵文静柔声问他,“想睡我呀?”
“不、没……”
“怎么又哭了,”赵文静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细声细语地哄诱他,“你怎么这么爱哭呀,要不要来我家,让你哭个够。”
他还没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用眼神询问赵文静,赵文静示意他接。
是弟弟打来的。
“哥,你在哪里?”
弟弟已经开始变声了,正处于尴尬期,声音像只稚嫩的小鸭子,不算难听,就是有点嘶哑。
“我和朋友在外面。”
“那你要回来了吗?”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赵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