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让一下谢谢!让让一下!”
他急急忙忙赶到场,班草和程商已经在了,班草护在弟弟前面,正和一群男生理论。
他认出这群男生就是刚才那群说弟弟闲话的,怎么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事了?弟弟可怜巴巴地望向他,黑漆漆的眼睛委屈得能拧出水来:
“哥……”
“怎么回事?”
他拉着弟弟仔细检查一番,除了衬衫被扯得变形没其他皮肉伤,弟弟耷拉着脑袋指着那群人:
“他们打我……”
“操你妈的萧觉你装什么装啊!明明是你先推人的!”
“就是啊!你自己发神经打人!”
“正常人没事打你干嘛啊?!”
那群男生叽叽喳喳地指责萧觉。
“我明明就看到是你动手打萧觉,”程商在一旁冷静地说,“萧觉根本没有动手。”
“臭婊子你他妈瞎啊——”
一个满脸长痣的男生抬手指程商,被班草拽住校服衣领,你再骂一句试试?场面混乱不堪,前面舞台已经开始表演了,就让和表演无关的闲杂人等全部出去。他不愿意走,他怎么欺负弟弟是他的事,但外人欺负弟弟不行,更何况还是这种毫无理由的欺负,难怪弟弟说要去学散打,肯定是在学校里被欺负。
“哥我没什么事,就是衣服被扯坏了。”
弟弟把皱巴巴的衬衫捋了捋,却还是很怪异。
“是要什么?白衬衫吗?找一下肯定有备用的。”
负责服装的老师找了一件新的给弟弟,弟弟要去换衣服,他跟着弟弟一起去更衣间——其实就是小礼堂的公共厕所,他依稀记得这个厕所到晚上灯光挺暗的,一个人去上会有点可怕。
“觉觉,你实话告诉哥哥,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
他和弟弟并肩走在走廊上,路过他们的人都会多看他们两眼,可能以为他们是一对狗胆包天的情侣。
“没有。”弟弟回答得很干脆。
“我听他们说你的……坏话。”
“哦?说我什么了?”
“说你乱睡女生。”
他说得很小声,生怕又被别人听见,弟弟噗地笑了起来,搭上他的肩膀,甜甜地问:
“哥信吗?”
“当然不信。”
就弟弟这种烂技术,说弟弟乱睡女生都是抬举了。
“那就无所谓啊。”
弟弟耸耸肩来到厕所里,灯泡都换掉了,整个厕所都特别敞亮,弟弟找了个隔间进去换衣服,他在外面候着。忽然反应过来手上还提着要给弟弟的奶茶……
一个男生进来看到他,表情立刻扭曲得狰狞,他赶紧解释,我是男的同学你别紧张,我是男的!
弟弟换好衣服出来,突然把衬衫罩在他头上,他不知道弟弟要干嘛,下一刻弟弟就掀开衬衫把头探进来跟他飞快地接吻。
他的心脏砰砰砰炸裂开一样暴跳。
“你干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弟弟,弟弟把衬衫从头上扯下来搭在肩膀上,笑得像只快乐的小狗狗。
“最爱哥哥了。”
弟弟穿着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衬衫下摆扎在裤子里用皮带束着,显得他整个人腰细腿长,干净又清爽。
“走、走了……”他面对弟弟居然结巴了,甚至不敢看弟弟的脸,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跟人家打起来的?来,这个奶茶给你喝。”
“哇!”
弟弟立刻双眼放光,非常宝贝地插上吸管开始喝,因为时间有点久了,里面的奶盖和沙冰都化得差不多了,但弟弟还是喝得津津有味:
“这是哥第一次请我喝奶茶耶,好感动!”
“……拜托,别说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在家里我们不是也有点吗?”
“那都是我主动提出要喝的。”
“好了你别转移话题。”
他看到吸管上残留着浅浅的口红印,弟弟因为要上台,所以化了淡妆。
“他们说你的坏话。”
“说我坏话?他们说什么了?”
他压根就不认识那群小孩啊,有什么坏话好说的?
“哥哥不用知道。”
弟弟撇撇嘴,臭弟弟这么一说不是让他更好奇了吗!但弟弟不说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撬开弟弟的嘴吧。
节目表演要提前两组候场,所以弟弟去候场时他还留在后台,程商是钢琴表演比较靠后还留在后台。
他走过去微笑着问程商:
“程商,我能不能问你一些事情呀?”
“嗯,可以啊。”
他坐在程商身边,顺便打量她的脸,和班草长得有五六分神似,某些角度兄妹俩倒是特别像。
“你认识萧觉吗?”
“认识啊。”
“你们同班?”
“没有,可是萧觉是小网红,之前入学有人拍了他的视频传到网上好几万的点赞呢,学校里好多人都认识他。”
真的假的啊有这么夸张,臭弟弟有这么受欢迎的吗?他有点怀疑。
“萧觉平时有没有朋友?”
“有啊很多吧他一点都不缺朋友吧?”
程商的语气很理所当然,他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那、他会被人欺负吗……”
“啊咳咳咳——”
程商本来正在嚼珍珠,听到这个问题当场噎到,咳得脸都红了,他赶紧给程商顺背。
“哎哟萧觉怎么可能被人欺负啊!哈哈哈哈!萧觉被人欺负,他可是萧觉耶哈哈哈哈……”
程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的直觉告诉他,程商似乎和萧觉的关系不止是“认识”,程商笑了一会,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你不是他哥哥吗?萧觉没跟你说吗?”
“有的……”
“萧泽哥,好像是萧觉的节目要表演了。”
程商指了指前台提醒他。
“真的是那个男生先动手打觉觉的吗?”
“是啊。”
“真的吗?”
“真的。”
“不要骗我,好不好?”他诚恳得都有点哀求了。
程商看了他几秒:
“萧泽哥,你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好可爱哦。”
“……谁?”
“我哥。”
他总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他到观众席刚好台上在报幕,弟弟上来了,观众们鼓掌,他也跟着鼓掌,好多人都举着手机录像,他也跟着录像。这首歌弟弟在家里弹过无数次还偏偏在他失恋的时候,听得他都要脱敏了。
比起弟弟,他更好奇的是弟弟说喜欢的人也会来看,他望过去观众席乌泱泱的一片,几千分之一里的那个男生……
等等,男生?但刚才弟弟却说他是有女朋友的?刚才就应该问程商的结果给忘了。
他录像录到一半弹出班草发给他的消息:你人呢你弟表演开始了
如果切出去回消息录像就会中断,所以他等弟弟表演完了才回班草,我已经看完了。
班草问他人在哪里,然后过来找他,还有三个节目才到程商表演,班草问他要不要一起抽烟,他就跟着班草出去抽烟了。
“怎么了?你弟这么受欢迎你吃醋了啊?”
班草给他递烟还贴心地点火。
“你高中的时候会被人造谣吗?”
“比如?”
“乱睡女生?”
“咳咳……”班草一口气没顺上来,“我都是在双方同意下进行的、完全正当合理的性行为好吧。”
他也咳了两声,被呛的。他和赵文静在一起之后开始跟着抽金陵,现在抽八毫克爆珠竟然都会觉得太重。
“……不懂你们帅哥。”他翻了个白眼。
“不会吧,难道你弟乱睡女生?!”
他赶紧捂住班草的嘴,但还是引来周围的人注意,他踹了班草两脚: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太惊讶了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班草赶紧把他抱在怀里赔笑,“可是你弟看上去很乖。”
“哪里乖啊坏死了烦死了。”
“可是你那段时间喝醉,每天都是他来接你回家的。”
“他接我回家?!”
什么啊他每天都喝到那么晚所以弟弟都大半夜的去接他?而且弟弟第二天还要上课,弟弟怎么都没跟他说过?!
“对啊,你那天喝晕了我把你送回家,你弟说以后要是你喝晕了就打电话给他,他来接你。”
“程参你真的是……”他一个头槌顶在班草的下巴上,“我弟才多大啊你让他去那种地方,他还要早起上课!”
“你其实很关心你弟啊,”班草还笑得欠兮兮的,“你弟也很爱你,干嘛老是这么嫌弃你弟弟……”
“我不关心他。”
“哪有。”
“我怀疑他在学校里被人欺负……”
“不会吧你弟被人欺负?哈哈哈萧泽你逗我?”班草的反应和程商一模一样,不愧是兄妹,“哈哈哈你弟现在比我还高,那天看到吓死我了,他怎么可能被人欺负?”
“造谣也是欺负。”他较真地说。
“哥!我表演结束可以回家了!”
弟弟一把将他从班草怀里拉出来,牵着他的手要走,他说等等,我还要看程参他妹的节目看完再走。班草很体贴,没事没事孩子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他是想看的他还挺喜欢程商的,但弟弟很欠揍任性地一直喊累要回家,转念一想弟弟刚才被打了确实挺可怜挺惨的,就和弟弟先回家了。
他和弟弟手牵手穿过操场,操场上黑漆漆的,他想起当年教务处主任会蹲在暗处在操场上抓散步的小情侣,抓到的都会被处分和年段广播批评。
弟弟臭屁地问,哥我帅吗,帅,唱得好听吗,好听,哥喜欢吗,喜欢。哥好敷衍,没有。
“你们!前面的!哪个班的?怎么校服都没穿?还敢在操场上明目张胆牵手?!以为校庆就可以放肆了是不是!”
手电筒的光亮突然射了过来,晃得他眼晕,赶紧躲到弟弟怀里,弟弟顺势搂住他。
那个巡逻老师严厉地责骂他们:
“这么晚了还在操场上走,想干嘛?!违反校规校纪,还敢躲!还在那里卿卿我我,你们有没有把老师放在眼里?”
“没有!”他捏着嗓子顶嘴。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检点啊?啊?没看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生!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班主任是谁?你,你也是!都报上来!”
“说话啊!都哑巴了?”
巡逻老师上来要抓他肩膀,被弟弟往后一捞,他下意识地抓住弟弟的手,两个人就跑了起来。
“你们还敢跑!还敢跑!你们想造反……”
他们牵着手跑过操场,身后是老师的怒骂,跑出校门,跑到人行道上,耳边是车辆来往的轰隆声,穿过马路,跑进小区,他耳边全是呼呼风声和自己咚咚如雷的心跳,一直跑啊跑,跑到电梯前才停下来。
他停下后才觉得好累,累得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地上,弟弟牵着他手要把他拉起来,他故意往下使劲要把弟弟拉下来,于是弟弟蹲下来,呼吸粗重,像只在打呼噜的狗狗。
他快乐地大笑了起来,弟弟也笑了。
他从来没这么快乐过,很简单纯粹的快乐,当坏小孩干坏事,好刺激好好玩,而且是和弟弟,也只能是和弟弟,只有弟弟不会嫌弃他还会陪他一起干坏事。
“哥,你好坏啊。”
“你才知道吗?”
他笑着刮了一下弟弟的鼻尖,刮下来一层很薄的汗。弟弟眨了眨黑亮亮的眼睛,把脑袋伸过来亲他。
“哥真的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