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时哥哥正好开门进来。
“苹果给你洗好了,放书包里要记得吃,天气预报说会下雨,所以伞也放你书包里了。”
哥哥边说边钻进被子里,他趁机往哥哥脸上亲了一口才起床。
从家里出门到踏进教室只要三首歌的时间,所以他每天都是不早也不晚到,不踩点也绝不会迟到。心情好的时候,他就会跟着旋律吹口哨,比如此刻。
今天天气很好,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走在校道上有人跟他打招呼,无论认不认识,他都装作听音乐没理。
因为他的身高所以他都是坐班级最后一排。
他前后左右坐的全是男生,他跟他们的关系不错。他的同桌是个大脑成分由透批篮球构成的一米九市篮球队队员,每天上课清醒时候加起来可能就一节课的时间。
他和同桌初中就认识了,这个同桌还向他借过打胎钱,他借了,那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之后同桌就很忠心地跟随他,给他跑腿打杂。
“觉哥早!”
“早。”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课桌抽屉里塞满了纸条,平时也会,但没这么多,多得他都有点被吓到,可能是因为长假刚结束。
他把那一堆纸条丢掏出来丢到桌上,无非就是些想认识他之类的话,然后留了个班级名字和联系方式,他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把其中一张丢给同桌,这个是不是你说的赵晴奕。同桌拿过来一看,马上把人家的微信和QQ都加上,觉哥!永远滴神!觉哥!正道的光!
前桌听到动静马上转过来,看到满桌的纸条震撼不已,觉哥老海王了。他朝他们竖了一下中指,你们拿去吧剩下的帮我扔了。
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设置成无法添加好友,所以想要得到他联系方式的只能让他主动加——当然他一个都没加。
根本不认识,或者仅仅只是认识,加了干嘛。
第三节课下课他有点困,想在课间睡一会,刚趴下去口袋里就有信息在震动,反正这个点哥哥绝对不会给他发消息,就睡了。
上课时他偷偷看了眼,觉哥你小心点徐子懿。他想了一会没想起徐子懿是谁,他压根不认识这人,这谁?晚会跟你起冲突的那个傻逼。
哦,不提他都忘了,他看了眼付款软件里的余额,应该够。
中午他都是在学校食堂里吃,会有人帮他占好位,所以他不用担心去晚没位置,所以他一般都是做完值日才走。
大部分都去吃饭了,他在扫地,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觉——妹——”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他。
“商哥什么事?”他抡起扫把,眨巴眨巴眼睛朝程商放电,“是来帮我扫地的吗?”
“来看美女的。”程商脸上漾出痴痴的笑容。
“没有,别想了。”
他立刻低头继续扫地。
“你这个臭妹妹,”程商抡了他一拳,“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哥是个大美女!”
“就是怕你现在这样缠着我要照片。”
“我有个朋友癌症晚期,她说她临终前想看你哥的双马尾照片,你就满足她的心愿吧。”
程商双手合十虔诚地向他乞求。
“给你看我的吧。”
“谁要看你啊我要看你哥!”
“你们姓程的怎么都这么老色批啊,就这么惦记我哥吗?!”
“一窝养不出两种畜生,搞快点。”
他实在拿程商没辙,只好把照片给程商看。程商是他了解哥哥大学生活的唯一消息源,而且程商是个很聪明的女生,通过她向程参问关于哥哥的事情,可以问得特别详细,详细得让他嫉妒。
总之聪明人相处起来最舒服,他最讨厌傻子,但他最爱的人却是个笨蛋,搞得他好无奈。
“看吧。”
他不情不愿地把哥哥的双马尾照片给程商看,他后期还给哥哥画了猫猫耳朵和铃铛和尾巴上去,就更可爱了,他还把照片设成手机桌面,锁屏壁纸没变。程商看完赞不绝口,我都想操了,他脸色骤变,程商赶紧道歉,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有贼心没贼胆哈,他很小气:
“贼胆也不行。”
吃过饭回教室到午休前这段时间是班级最吵的时候,同桌回来了唉声叹气的,这都一早上了怎么还没验证通过我啊?前桌转过来嘲笑他,肯定是凉了呗,再找下一个咯。同桌摇摇头,赵晴奕可是学芭蕾的,你们懂?大家嘿嘿嘿地淫笑起来,那不然让觉哥帮你去体验一下回来给你反馈使用情况?
他边啃苹果边刷手机,头也不抬地朝他们竖中指:你们除了透批就没点别的追求了吗?
“我们可不像觉哥你啊,啧啧,这小皮筋……哎对了,怎么没看过嫂子?是校外的吗?”
“是啊。”
“漂亮吗漂亮吗!身材好吗!”
“漂亮,身材好。”
“你们问的什么废话,能和觉哥谈恋爱肯定至少也有8分吧,”同桌很不屑地嗤了一声,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问,“透批爽不爽?”
“爽。”
同桌立刻流露出“你要跟我说这个我可就来劲了”的兴奋:
“卧槽能让觉哥满意的绝对是极品了,爽是有多爽啊?多爽啊……”
他回忆了一下,轻声一笑:
“想死在他身体里的爽。”
他在最后一节课上偷偷发消息给哥哥,哥在家吗,然后配上可爱小狗狗的吐舌头表情包。他存了很多小狗表情包,他知道哥哥喜欢狗。
他和哥哥的聊天界面一划下来,几乎全是三四五六个绿色的对话框,夹着几个很短的白色对话框,或者一小截语音条。
哥哥回他了,在。耶!快乐!他噼噼啪啪开始点菜:晚上想吃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手撕包菜汤随便,哥哥回他,好。
嘻嘻,快乐!他又挑了个狗狗在笑的表情包发给哥哥,满心期待地等着放学。
这几天的天气预报不太准,直到放学也没有要下雨的样子。
他不喜欢下雨,这样会弄脏鞋子,所以不下雨最好。
学校门口一放学会很拥挤,他被挤掉两副无线耳机还偏偏都是左边之后,放学都不戴耳机了。
他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他没回头看,听上去有好几个,跟在他后面挑衅他,小白脸有种回头看你爹啊,他妈的你是聋了还是死了啊……
他从学校走个几百米的人行道再过个马路就到小区了,所以他就没理这群人。
结果他在过马路时被扯住了书包:
“娘炮,你还想跑?”
他不情愿地转过身,这张脸他还有印象:
“你是徐子懿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天在后台,徐子懿这伙人从他身后经过,叽叽喳喳地大声咒骂“死娘娘腔是萧觉的姐姐吧他有鸡巴吗”“就是啊头发留那么长肯定是被男人操屁眼的同性恋好恶心”“长得一脸骚样肯定菊花被捅烂了”,他听了直接上去推了徐子懿一把,徐子懿就把他的衬衫扯坏了。
刚好那时候程家兄妹在他边上把他们拉开了,他不知道哥哥怎么招惹到这群人会骂得那么难听,但以哥哥的性格绝对不是会惹事的。
“你和你那个娘炮哥哥惹到我了,那娘炮算个屌?啊?还敢教育我们?”
“不算屌吧他肯定没有屌。”
“哈哈哈哈也是!”
“反正你给我们跪下磕头道歉,再转我们四千块钱,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知道吗?”
哥哥还会教育人?他还挺好奇的:
“我哥教育你们什么了,能把你们气成这样?”
“你他妈废话这么多!快点!”
最高大的那个男生狠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但没推动他。
“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狭小的巷道内回荡着肉体被击打的闷响,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和呜咽。他抓起徐子懿的衣领,举起拳头往那张被鼻血和眼泪糊脏兮兮的脸上狠狠砸去,徐子懿哇地吐了起来,吐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和半颗牙齿。
他赶紧闪开,拿手在徐子懿的校服上擦了擦,又往徐子懿的腹部踹了一脚,徐子懿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呕吐不止。
“我记得你们其中一个也骂得挺凶的,”他用脚拨弄着地上其他三个男生的脑袋,苦恼地啧了一声,“算了我认不出来。”
于是他抬起脚往其中一个男生的脸碾下去:
“反正你们每个人都骂了,对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其中一个身材比较矮小,被他踹倒后就没再爬起来过的男生,哭着向他疯狂道歉:
“放过我吧求你了,你要钱吗我给你,我转你,你要多少……别打我,求你了别打我!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他蹲到这个男生面前,面无表情地问:
“那你告诉我,我哥教育你们什么了?”
“就是、就是大家说你睡女生,你哥让我们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我说的!是其他人都这么说……”
他知道有很多关于自己的负面传闻,他是觉得没什么,没想到哥哥居然还为他说话,原来哥哥这么在意他啊!难怪哥哥问他是不是在学校里被欺负,哥哥真好……
他笑眯眯地说:
“乖,手机拿出来。”
男生战战兢兢地把手机给他,他没接:
“支付宝吧,我扫你。”
男生不敢吭声乖乖照做,他扫了码,输了数字,站起身来,巷子里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金钱入袋声。
“这四千块钱是医药费,你们还有爬起来给我下跪道歉的力气吗?”
他看了眼手机,啊都这个点了,算了。
他把丢在一旁的书包抓起来潦草地拍拍上面的灰尘,吹着轻快的口哨走出巷子。
好想快点见到哥哥啊——他在过马路时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用走的实在太慢了,于是他拽着书包带飞快地跑了起来。
好想快点去到哥哥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