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情期持续了三天,文天成做了三天,爽了三天,途中还晕了一次,被干的。
鬼知道那凌顼是不是恼羞成怒,存心打击报复,明明还没到他发情的时候,后来却次次都持久得跟条狗一样。他不但自己不射,还不允许文天成射,随时可能致命的手指堵在对方勃勃跃动的铃口上,凑近汗湿的胸膛,将情动时也俊秀低温的面容附着在耳鬓正经而低哑地喊他名字,不住地揶揄,文警官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文天成情欲正盛时晕头巴脑,只知道哭着讨饶。但等到发情期的高热逐渐褪去,才一点一点地反应过来,这凌顼也是个记仇蔫坏的。
他冷着脸调情,冷着脸威胁,冷着脸嗔怪,但调情也像在威胁,威胁也像在嗔怪,嗔怪也像在撒娇。于是兜兜转转一大圈下来,那些简单的期冀都弯绕成了一小条陈述,只以它最客观的方式被冷静吐露。以至于文天成有时竟真的分不清楚,那究竟是在示好,还是确实是在指责。
但他又是如此无微不至。
每次小憩后都能闻到饭菜的香气,尽管身上不久后就将再次潮湿,被斑驳痕迹与液体晕染,却仍旧能干净清爽地苏醒。
他和楚渭到底像在哪里呢?
是因为孪生兄弟天性就彼此互补,还是说正因为过于相近,所以才需要互补?
除了外貌,他们简直一点不像。
但好像,又偶尔会有那么一刻让人觉得,他们真不愧是兄弟。
这微妙的错位感使文天成疑惑了,疑惑之中并升起了浮出水面的巨大羞愧——他居然为了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把人家俩兄弟都睡了。
虽然他好像才是被睡的那个。
可怎么回事,这到底都怎么一回事啊?!
是梦吗?那么浪荡的他一定只存在于梦里吧!
文天成挣扎,愤怒,但最终还是猛然睁眼,惊坐而醒,掀起被子去看腿上的印记。
一个躺倒的棱形正乖乖静卧在芒星一边,和楚渭的单翅左右呼应,反倒像齐了。
什么玩意儿!难道这东西还自带功能收集的吗?!那他以后是不是还能像孔雀开屏一样一展双腿说看,从这里到这里,这全都是我睡过的男人。
文天成欲哭无泪,光是看着那显眼的犯罪铁证就恨不得以头抢地,索性与这不忠的痕迹一起埋进土里。
这以后可还让他怎么做人啊……
咚咚咚,“醒了?”
门突然被象征性敲了三下,是那赖皮的小恶魔环着双臂侧进了半边身子:“饿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他与文天成相顾无言地静默了一阵,又忽而体贴无比地轻声问道,“还想要……”
“要——要吃饭了!”文天成羞赧,赶忙火急火燎地堵住已经在记忆里循环了无数遍的问题。他仓皇失措地起身,却又在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时全身退回了被里。
“看……你看什么看啊……!”他面红耳赤地发起无名之火,“闭眼!头回过去!我衣服呢?!”
看来是完全结束了。
说不上遗憾还是好笑地抿了抿唇,凌顼依言把头乖乖转了回去:“床头柜上。”他背靠门脊,似是无意地浅浅吐息道,“又不是没看过。”
文天成横眉冷对怒目而视,鼓胀得像只受气的河豚。
凌顼感受到那份凶恶却佯装不知头也不回,直到对方忸怩地忍受不住才终于一叩门框利落离开:“好看。”
身后只留下拽着衣服却也挡不住红脸的文天成。
吃饭时,文天成尽力回避了凌顼投来的所有眼神,两人似乎都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基本原则,连咀嚼都一并寂静无声。
其实说起来,他一直都挺感激凌顼这点,似乎无论当下的境遇如何困窘,青年都从来不出言逼迫。他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表态,杜绝了一切会使自己多加为难的琐事,只是一如既往地静着,看着,等着,守候着。于是久而久之,尴尬的静谧也趋向于了沉默的温馨,一举一动都像互相感知,在默契里又破土而出了别的情愫。
可那情愫是什么,凌顼又在等待着什么呢?文天成不敢,也不愿去深想。
当啷,而就在这不可言说的缕缕默契之中,两双金属筷尖神奇地碰在了一起。
文天成仅因为一个简单的相遇就开始升温,目光聚焦在面前的土豆烧鸡上,手臂触电般往回缩去。但另一副筷尖很快追赶上来了,他忽视两人共对的土豆块,直接搛起了最肥美的鸡腿肉放进了文天成碗里。“吃吧。”他淡淡说道,“我不喜欢吃这个。”
文天成怔住了,才欲脱口的那句“我就喜欢吃土豆”也生生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心里没敢说出的疑惑——“鸡腿这么好吃的东西,谁他妈不爱啊?”
他一个劲吃土豆块也只是因为拘谨,因为局促,因为客气,可实际上眼睛早已往旁边瞄够八百回了。但他不能理解的是凌顼为什么这么自然而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读懂了他藏于眼底的贪婪,甚至主次倒置地照顾起了他来。
难道他掩饰得就这么失败吗?
但他还是支支吾吾地从小辈那里接过那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最后仍旧不忘为自己辩解两句:“谢谢,但我是真觉得土豆也很好吃。”
“好,行,我也觉得。”凌顼像娇纵一个孩子的任性一样点了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文天成又偷偷红了红耳朵,抓着鸡腿掩饰尴尬地埋头啃了起来。
“对了,”但就在他大快朵颐的当口,凌顼突然说道,“安泰必斯的成分表分析出来了。”
“啊踏罢施……?”文天成囫囵着吞咬,停了好些秒数,脑袋才好不容易同三天前连上,“安泰必斯?你是说洛瑾瑜擅自制作的那个安泰必斯?”他赶忙用手背擦了擦油嘴,“它里面有什么成分?还有受众呢?现在情况怎样?”
可凌顼只是递给他一张纸巾:“难说。”
“实际上,安泰必斯确实有治疗感冒的功效,而且疗效很好,几乎可以算上药到病除,所以在口碑声誉的积累下,已经成为新一代网红药物了。”
“但……!?”
“是的,但,”凌顼转而沉下了表情,“但检测员在检测过程中发现药物里除了几种常见的成分,还有浓度极少的榊元素。”
“什么?榊……元素?”文天成一愣,“这是什么?”
凌顼垂了垂眼眸似乎在思考,但终于还是解释起来:“你知道纳斯塔体内有种具有侵蚀和改造性的活性因子吧?榊就是这种因子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他停顿了片刻,“榊元素只存在于纳斯塔的体液和血液里,而且不会靠简单的接触就加以过渡。所以截至目前为止,榊元素只有在与纳斯塔发生性……”
“啊啊啊我知道了!榊元素是吧!知道了知道了!”文天成差点就要把那纸巾塞进凌顼一本正经念白的嘴里,“所以是什么意思?只要摄入了榊元素就会有那啥啥期吗?”
饶有兴味地打量了文天成两眼,凌顼加重了咬字:“发情期?不,并不完全。”他继续道,“发情期只有在对象明确的情况下才会产生,而且改造的只会是身体适用于生育的那一部分。”
“明确对象?什么意思?”怔了怔,文天成追问,“那安泰必斯里的成分对象肯定不明确啊,不明确又会怎样?”
可这时,凌顼却不答反问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发情期这种形式的存在?”
“因为……因为呃……”文天成挠了挠头发,迟疑半天,终于不情不愿道,“纽带和生育的需要?”
摇头:“是因为对榊元素的依赖性,就像间隔很长的毒品。”
“什么?!”
“简而言之,榊元素对普通人来说,是会上瘾的,像大麻,也像海洛因。”他抬眼,“对象明确时的体现就是发情期,因为你知道要从哪里汲取。但倘若对象并不明确,譬如放在药里,榊元素就会在一段时间后反复当时的症状,像感冒发烧,并以此迫使对方再次摄入。”
文天成的手脚不由冰凉起来了:“那如果长时间摄入呢……?”
“你觉得长时间摄入毒品会怎样?”凌顼决绝地,“死,或者变成另一类非人的物种。如果非要用个不恰当的词语来形容的话,优胜劣汰。”
又是他妈的改造!
又是他妈的改造!!
又是他妈的改造!!!
而且这次更糟,这是潜移默化毫不知情的大面积改造!!
是病毒,是魔鬼,是丧尽的天良!
“不是?!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就是那个三代的目的吗?!这是反人类的重罪啊!种族主义吗?!他怎么敢……!”
面对着文天成惊惧的吼叫,凌顼终于默默撇开了视线,倒有点像逃避:“剩下的就不便多加透露了,但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洛瑾瑜的犯罪证……”
滴滴,凌顼摆在桌面的终端突然急剧震动了两下,他毫不避讳地直接按下播放——
“我干你娘的凌顼!!!是不是你把爸……!”
咔哒。
凌顼面色如常地放下,礼貌致意:“不好意思,好像有一件公务等着我去处理。你吃完直接把碗放水池里就好,我回来再洗。”
文天成此时还沉浸在三代的可怖阴谋里,一边机械性地撕咬咀嚼着鸡腿,一边魂不守舍地点头,也没太留意。
毫无疑问,AH就是这个叫安河的三代了,可手术改造也好,暗地普及也罢,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真就想把全人类都变成纳斯塔吗?意义呢?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个案了,甚而至于,即将被控制的安河都不足为惧。
真正值得害怕的是,安河真的能被控制吗?
那可是三代啊,仅次于军委主席的最高军事将领,三代啊。牵一发而动全身,谁又能保证凌顼的上级不是在卸磨杀驴,铲除异己?
而种族主义的枝蔓又到底已经伸进了哪里……?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止不住发颤。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钟昴,当时鲁莽的他大概真就成了鲜血道路上一个既不多也不少的可笑牺牲品。
汹涌的海啸已经潜伏在了平静的波涛里,那么以后呢?
想到这儿,他忽地惊醒,手忙脚乱拨起电话,企图告诫莫以黛尽早退出纳斯塔联案的调查。
但就在这时,莫以黛的号码却先他一步打了进来,仿若心照不宣的暗示。
他急忙接下——“以黛,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再……”
可莫以黛比他还快,声音急促小心:“文副,文副救我!我被绑架了!”
文天成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撑着桌子一跃而起:“你在哪里?!”
“我在……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我听到了渡轮的声音,可能在港口附近。”
“好,坚持住,我现在就来!”来不及过度思考,他立即抓上钥匙打开大门,“如果他们威胁你,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联系……”
但门开的一瞬,他愣住了。
只见蒋靖麟正好整以暇地靠在电梯门旁,右手拿着莫以黛的终端,左边的录音笔里还在放着:“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配合他们,我相信你。”
“什……!”
扑通,文天成倒地了,被藏在门后的一名大汉击中了脖颈动脉。定睛一看,正是医院被他打晕的那个保安。
“哈喽,又见面了。藏男人在家啊,唔,花心,真是让我一阵好等呢。”把录音笔一关,蒋靖麟蹦跳着蹲在了他的面前。他低下头亲昵地拍了拍文天成侧脸,面上笑笑眯眯,声音却冷得无情。
“带走吧。”
作话:
【小剧场】
文天成(拍大腿):看到没,从这儿到这儿,都是我睡过的男人
钟昴(微笑):胆子不小
秋翊(咬牙切齿):真有你的
楚渭(打滚):我不管,反正我是第一,我在爸心里也是第一
凌顼(盖毛毯):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