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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作者:江满弦 当前章节:66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23

为什么会点那个蠢货进宫?

公仪铮老早就忘了这件事。

他回忆了一下,刚想说,就看见青年的眼神从期盼变成伤心难过,要从他身上下来。

他忙忙从身后搂住。

“月奴,你听孤慢慢给你讲好不好?”

宋停月默默垂泪。

他在陛下来之前,一直在想,要是没有换轿的事情,那他跟陛下之间,是不是再无可能?

一想到如此,他就觉得心被剜了一块。

或许——或许他还有些不放心,或许他还会担心陛下某天不爱他了,可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喜欢陛下的。

无论他们什么时候相遇,都是会喜欢的。

陛下的爱就像洪水一样,直愣愣地冲进来,他毫无还手之力。

宋停月自己擦了眼泪,红着眼眶道:“好,我听你说。”

他问了,便是想听陛下说的。

公仪铮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促成换轿一事才弄的,不然他在停月心里的形象,岂不是又要回到原点?

他可以是暴戾的,却不能是卑劣的。前者他已经伪装好,已经能像个正常的皇帝一样了,可后者,他永远改不了。

如果无法促成,那他会在大婚、会在还未拜堂的时候,就让人闯进侯府,把停月强进宫。

公仪铮从未想过停月会嫁给别人。

停月只会和他在一起。

所以他又撒谎:“她老是跟你作对、到处散播你的谣言,林为方我也不喜欢,就想看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真是——真是符合公仪铮性格的做法。

宋停月一阵失语,严肃道:“陛下,为人君者,怎可如此...如此随心所欲!”

怎么能因为不喜欢一个大臣,就戏弄人家全家呢?

明君不该是这样的!

可公仪铮又是因为他才这样的。

宋停月怕他伤心,又说:“陛下,往后我有你,谁也不敢这么对我了。”

“我有陛下撑腰,谁敢对我甩脸色,我就——我就——”

打?还是骂?

宋停月陷入思考,全然没了刚刚的患得患失。

公仪铮和他面对面抱着,手掌紧紧锢着青年纤细的腰肢。

“月奴要怎么做?说说看。”

宋停月停顿一下,如实道:“我不知道。”

他相处的人不多,也不爱给别人眼神,就算有什么事,父母好友都帮忙解决了,半点没闹到他跟前。

就算有,他也感觉不出来。

公仪铮被他逗乐了,也故作严肃的教导:“那怎么行?月奴要做贤后,不得赏罚分明?”

“不然如何服众啊。”

宋停月一想也是。

一味的罚或一味的赏都不行,必须得跟陛下说得一样,赏罚分明才行。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满脑子都是如何做好一个贤后,配得上陛下。

“那陛下会如何做?”

心上人用一种仰慕的、求知若渴的目光看向自己,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公仪铮盯着他红润的唇看。

那里已经有些肿了,不能再亲了,否则停月会不高兴的。

“孤自然会教你,”男人清清嗓子,“只是这么看,月奴应当算是孤的学生了,学生求学,总得交个束脩吧?”

宋停月明白这个道理。

恰好,他还未告知陛下自己用了药玉的事情。

事以密成,他如今只能吃下最小的那个,若是让陛下败兴而归就不好了。

所以他只说:“陛下,束脩能在大婚那日交么?”

公仪铮摇头:“哪有学生先学再交的,孤现在就要!”

见停月确实不知道交什么,公仪铮便提醒,“近日胸口可好些了?”

前几日,他吃得有些重,停月那处好几日都得穿最柔软的布料,恼的都不愿意让他碰了。

宋停月知道他要什么了,低眉看了男人一眼,手指解开寝衣的系带,将两片式的衣服散开。

柔软雪白的肌理暴露在黑色的披风中,又被手掌团住,被吃得都是水渍。

哥儿这处都是平坦的,只有在怀孕后,才会有些许起伏,生孩子后会有奶水出来。

有些体质不一般的哥儿,等到孕中期就会涨奶,需要丈夫帮忙吸出来。

宋停月按着公仪铮的脑袋时,心里莫名想到这些。

陛下应当是个很好的丈夫,会帮他吸出来的吧。

院子里的下人,除了玉珠、幸九和巡夜的人外,都睡了。

房间里格外安静,唯有低低的闷哼和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粘腻水声。

公仪铮这个黑心眼的老师,说好了只用这里就算交束脩了,可嘴到临头,又说这里不够,还得多一些地方才行。

宋停月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还以为男人真的没吃够、自己交的不够,竟没怎么犹豫地就允了。

要不是惦记着药玉,恐怕他全身都要被陛下嘬上一遍,跟昨晚一样。

雕花屏风里,榻上的一双人影重新坐好,和从前一样,只占着一边的位置。

较小的人影自披风里伸出细长的手臂,重新将寝衣系好,竟是要带着一身的味道去睡。

高大的人影按住青年的手,低声问:“不去擦擦?”

宋停月颤着羽睫,尽量平静地说谎:“没什么必要。”

若是去擦拭洁净,又要走动,说不准陛下还会突然进来,万一发现他藏着药玉,岂不是没了惊喜?

公仪铮的目光火热起来,沙哑着声音问:“为何?”

为何留着他的气味,为何一向喜净的停月今日忽然破例了?

宋停月扭过头看向床边的烛台,不肯说。

公仪铮忽然将头埋进披风里,鼻尖埋进柔软的寝衣。

恰好抵住。

宋停月僵的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推了推他的肩膀,被一把放在了男人摘了金冠的头发上。

他听见含混不清的声音。

“抓好。”

“既然想留着,那这里也一并染透好不好?”

朦胧的围屏上影影绰绰地浮现一种奇怪的景致。

清瘦的手臂撑着披风,手掌紧紧抓在发上,似是痛苦的抓挠,又似欢愉的拥紧。

像是两人,又像是一人。

披风很大,像是避风港一般将另一人完全笼罩,全部纳入自己的骨血中。

如此景致,像是怀胎十月的孕夫在抚摸那过分膨胀的小腹。

而后,像是生产一样,头先从屏风里探出来,再是身体,可剩下的地方就像眷恋母亲的温暖一样,不肯离开。

……

寝衣完全湿了。

有带着淡香的汗,也有狼类进食时不知节制、留下的涎液。

这下,宋停月再怎么不想被发现,也得再去喊人打水洗漱了。

他头发都湿了,凌乱的发丝黏在脖颈上,墨色与雪色交融,靡艳又勾.人。

“……我要自己洗!”

宋停月气恼地跳下来,慢吞吞地往浴房走。

公仪铮看他走路一扭一扭的,被那披风下摆着的腰引的移不开眼,竟然追着抱上去按。

宋停月也不管什么难受不难受了,甩开手就跑,叫玉珠守在门口不许人进来。

圆润的玉珠在门口凶巴巴的守着。

公仪铮也不好跟个小孩子发脾气,只能憋着火去找幸九,让他想想怎么贿赂玉珠,好让他进去偷香窃玉一番。

幸九:“……”

幸九能有什么办法!

“陛下,这鱼水之欢虽好,但也要张弛有度...”幸九小心翼翼道,“这多了少了,宋公子都会难受的,还得陛下好好把控才是。”

公仪铮冷哼:“这还用你说?”

公仪铮自然明白,也一直有关注停月的声音和神态、以及本能反应。

停月分明是爽的,他就继续了。

若是前几日那样难受的疼了,他定然心疼的停下。

只是今日特别羞,不给他吃吃下面,倒是让他口.干舌.燥,恨不得喝一.大口水缓解缓解。

停月,他的好停月,再让他碰碰,解一下相思之苦吧。

仿佛真听到他的呼唤似的,停月比往常要快的洗净出来,任由他牵着手,被他放在烤干头发的熏笼上。

宋停月不喜欢出汗,也有干头发麻烦的原因在。

他头发又浓又密,洗着就久,擦干一轮要时间,烘干一轮要时间,这么下来,竟是要用去半日。

如今陛下每晚都要动动手脚,他身上不可能干爽,头发里也会出汗,只得去洗,再在躺椅上睡着烘干,让陛下把他抱到床上睡。

宋停月关切问:“陛下会不会睡不好?”

公仪铮摇头:“不会的,从前行军打仗时,孤三天都不合眼也是有的。”

“可现在不是打仗,”宋停月不管他这个理由,“现在,陛下明明可以好好睡的。”

公仪铮见他一脸较真,只好低声道:“孤觉得,月奴比睡觉管用。”

只要肯让他亲几口,比睡多久都让人满足。

哪有这样的!

宋停月压根不信。

人就得休息睡觉,哪有...哪有亲一下就好的?

那陛下岂不是成了吸人精气的怪物?

他将这话说给公仪铮听,男人笑得直不起腰,揽着他的腰又来了一口,“月奴,孤若真是怪物,月奴要怎么做?”

宋停月不理他了。

总是这样,总是爱调笑他,非要闹得他脸红羞涩才好。

一开始,宋停月还会羞恼的不知如何做,可次数多了,他就知道,这会儿绷着脸,做出不理的表情,公仪铮自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再闹了。

恰好也快睡了,宋停月索性拢了拢头发,自顾自地躺进被窝,闭上眼。

公仪铮看了他半天,只觉得哪哪都可爱,哪哪都让他喜欢。

停月心疼他,还主动进被窝暖床。

他抱着停月睡去,心满意足。

*

如此过了几日后,就快要到大婚的日子了。

玉珠兴冲冲地小跑进花厅,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满脸兴奋道:“公子,派去的人查出来了!”

宋停月放下书,偏头专心听他讲话,还倒了杯茶水给他。

“公子真是料事如神!放印子钱的不是盛夫人,是盛大少奶奶!但她不用自己的名帖,就偷了盛夫人的名帖去,还借着侯府的势狐假虎威,据说差点害死了好几户人家!”

宋停月点头:“是了,盛夫人若是想放印子钱,大可拿身边亲信的名帖。钱有了,出事了还能把自己摘出去。”

“况且她来钱的路子多,倒不至于铤而走险。”

“志明同我说,他们找到一户人家的时候,那家正在卖家里最大的哥儿,可能、可能要卖到窑子里去!”

“还好公子有先见之明,让下人们多带了银钱出门,好歹把他保住了。”

玉珠说起这个,稀里哗啦的掉眼泪。

“当初若不是公子将我带走,我、我哪里能过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宋停月注意到,玉珠手上的银镯子少了两圈。

“我、我就将镯子给了两个,让志明帮我带过去,”玉珠小心翼翼道,“公子会怪我么?”

宋停月从手上拿下一个玉镯,给玉珠套上去,“我哪里会怪你呢?”

“再说了,我不是也让你同.志明说,带点银子过去么?”

玉珠抹了眼泪,亮晶晶地看着日光下仿佛有圣光笼罩的青年。

之前遣玉珠去吩咐后,宋停月总觉得有哪哪不对,便去账房支了点银子让下人带着备用。

“我记得在看过的书里头,都说这几十年风调雨顺,陛下又杀了一批贪官污吏,重新登记了田策,只要是老实本分的人家,怎么也能攒下家底来,”宋停月推测,“现在也不是最冷的时候,秋收过去没多久,家家都有余粮,要借印子钱的......”

“极大可能是家里忽然出了事,有急用。”

“公子,还真是,”玉珠稀奇道,“那几个人家,几乎都是家里的壮力染上病,不仅没了收入,还花了许多银钱出去!”

宋停月轻叹一声,“只是吃饱穿暖还不够啊......”

他如此幸运,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从不为这些发愁,即便自小体弱,也有精贵的药吊着。

寻常人家的小孩若是体弱,恐怕活不过三月。

风调雨顺、没有贪官污吏,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都是顶顶好的日子了,可一场小病,就能夺去他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切。

看病是不贵的,买药才是最贵的。

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宋停月看了眼天色。

还是午后,太阳正大着,距离陛下来的时间,还要好久。

而且明日是他们大婚,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来?

玉珠看他又瞧天色,撇撇嘴。

公子一定是又在想陛下了!

玉珠现在看陛下更不顺眼了。

他们公子这么好的一个人,每每陛下来,都会被弄的“遍体鳞伤”,公子还为了陛下,去塞那什么药玉,近日都不爱出门了。

玉珠愤恨,连带着看幸九和小顺子也不顺眼了。

公仪铮被他搞得头都大了,只能私底下问停月:“你身边那小孩,到底喜欢什么?”

青年笑笑,“陛下,玉珠什么都不缺。只要你继续坚持,他就不会这样了。”

这边和陛下说完,宋停月又去找玉珠聊天。

“玉珠,陛下近日的改变,你也看在眼里......”

“还不够!”玉珠气鼓鼓,“我——我得再看一个月才行!”

公子鬼迷心窍的这么快,他得替公子守好最后一关才行!

宋停月也没办法了。

他从前太宠玉珠,现在连说句重话也舍不得。

好在,一个月也不算太久。

满打满算,陛下也坚持快半个月了。

时间过得好快。

宋停月怔愣地想,再过半个月,就是陛下的生辰了,他连礼物都没想好。

思及此,他问玉珠:“可有打探出陛下的喜好?”

说到这个,玉珠面色古怪地将幸九的话复述了一遍。

“喜欢读书、喜欢骑射?”宋停月再三确认,“当真?”

“内监亲口同我说得,哪里能有假?”玉珠再三笃定,心里偷着乐。

没想到陛下是如此...好学之人。

宋停月没怎么怀疑。他觉得陛下能治理好大雍,又会打仗,就算字丑了点,可肚子里一定装着不少墨水,只是不似他附庸风雅,大多都是实干经验罢了。

二者各有各的好,可对皇帝来说,显然后者更好。

宋停月思索一二,带着玉珠去书房,拿出许多讲解奇淫技巧的书。

“公子,用这个做礼物么?”玉珠掩盖自己幸灾乐祸的语气。

宋停月摇头:“这些都是市面上常见的书,只能算个添头,我一会儿要去问问母亲,可有认识的匠人。”

“我想,为陛下定做一把最好的弓。”

皇宫里的藏书阁什么都有,陛下想必不差这些书,但在匠作这一方面,世俗里还有不少匠作大师,想来可以同宫里的比较一二。

实在不行,便只能...只能同李清音说得那般,送自己了。

可这太羞了。

他在卧房里乱转,翻箱倒柜,到处想着自己还有什么能送的。

乱糟糟的杂物中,一枚小巧的埙咕噜噜地滚出来,滚到他脚边。

宋停月记得,自己曾经自娱自乐地学过几年。

用这个做陛下的生辰礼,会不会太寒碜了?

可他现在学别得也来不及了。

想了想,他决定带着一股脑的问题去问母亲。

“母亲,你觉得送哪个好?”

宋母正在看账,略抬眼,直接说:“打扮漂亮点,让玉珠帮忙撒花瓣,在陛下面前吹就成,再有心意,就是去学几个姿势,心意到了就行。”

“若你还是宋家二公子,送礼要看价值,可你现在是陛下的妻,送礼就要看心意了。”

“陛下富有四海,什么都不缺,又爱打扮你,那月奴就好好打扮,好好准备吹什么,吹完后再互诉衷肠...”宋母忽然感叹,“说不准这一.夜下来,小娃娃都有了。”

宋停月被她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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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我要努力日个万,今天刚放假好困,先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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