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段路, 队伍停下休息,裴清棠大摇大摆来到马车旁,小丫鬟们本来就对她意见极大,此时都警惕的看着她。
“你说这个裴世子想干什么?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嘘, 小点声。”
“她不会还想打殿下的主意吧?”
听着两个小丫鬟的对话, 裴清棠也没在意, 不上前也不离开,就背着手在马车周围溜达。
看得两个小丫鬟心里一阵迷糊。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裴世子, 你在这里啊,下官找了你好久。”
裴清棠转头看去, 是同来的户部官员:“王大人找我何事?”
王甫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世子爷还有多久到驿站?”
裴清棠:“半日。”
王甫笑了笑,突然眼睛一亮, 偏头盯着她的身后, 问道:“世子爷手里拿着的可是葡萄?这种东西可珍贵着呢。”
裴清棠表情一僵, 见他盯着自己,心里暗叫不好, 呵呵笑了两声:“是葡萄,刚刚看到路上有就摘了,这种又甜又酸的果子, 哪有男人会喜欢,要不是看放那也是浪费,谁去摘这个啊。”停顿了下, 裴清棠瞥向马车,将手里的葡萄往马车上一放,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走吧,王大人我们去那边说话, 省得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听到。”
王甫愣了下,别有用心之人?裴世子指的是谁?
这里除了他跟世子二人,忽然福至心灵,余光瞥向长公主的车驾,难道真如传闻所言,裴世子因爱生恨?
“别有用心之人裴世子说的可是本宫?”
马车里忽然传出一道清悦的女声,王甫吓的心尖一抖,忙行礼参拜。
萧乐安掀开车帘露出一张精致的脸,目光凌厉,细看还有些疲惫,一双眸子在裴清棠身上扫过,落在王甫身上,淡淡道:“王大人起来吧。”
王甫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要知道背后议论长公主那可是死罪,早知道裴世子会这么大胆,打死他都不会过来找她说话。
王甫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欲哭无泪,怎得平白惹了这无妄之灾。
“殿下多心了。”裴清棠抬步向一边走去,走出十步有余,停了下来:“王大人不一起?”
“啊?”王甫回过神,如蒙大赦:“一起,一起,正好下官还有些问题想请教裴世子。”
说着瞥眼放在马车上的那串葡萄,小跑跟上,与裴清棠并肩离开。
二人走到裴家军驻扎的地方停了下来,属下递过来一袋干粮,裴清棠拿出一个馒头,看向王甫:“王大人吃吗?”
王甫忙摇头,心下不由又想起了那串葡萄,他们在赶路只有馒头和肉干,又干又硬,能吃上一串野葡萄那可是一件美事,这小世子竟然说不喜欢吃,还留在了长公主的马车上。
莫不是这小世子对长公主还有意思?
王甫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
再看小世子现在一口馒头一口水,不禁有些同情的摇了摇头。
明明喜欢人家还嘴硬,不过转念一想,侯府去提亲长公主直接放出了狗,这搁谁身上不生气。
“王大人为何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感觉到王甫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裴清棠疑惑道。
“没有,没有。”王甫慌乱的移开视线,既然小世子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就只能装傻充愣了:“下官只是在想,筹备银两的事情,陛下只拨了一万两,江南受灾面积广,这一万两是远远不够的。”
闻他所言,裴清棠眉头微微皱起,这确实是个难题,百姓流离失所,根本拿出银钱,筹得赈灾银两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
“王大人可有良策?”裴清棠放下手里的馒头问道。
“啊?”王甫忙摆手,试探问道:“下官愚钝,不如请长公主来一同商议。”
裴清棠沉思片刻,抬头看了眼天空,阳光炙热,萧乐安怎么受的了,摇摇头:“还是先赶路吧,此事到了驿站再商议。”
“......”王甫搓搓手,连连称是,真是为难小世子了,明明在意的要命,还要装作不喜欢。
他微微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
王甫忍不住摇了摇头。
队伍休息大约一炷香时间,重新整顿赶路,王甫是文官,坐的是马车,裴清棠骑马,不远不近跟在公主府的马车旁。
惹得马车里的小丫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抱怨道:“这个裴世子怎得又来了。”
将将不是还说她们是别有用心之人吗?
云霞捂嘴笑了笑:“她在哪里走,我们又管不着,不过多亏了她送来的葡萄,马车颠簸的厉害,殿下吃什么都没胃口,这葡萄酸酸甜甜倒是开胃。”
云琼撅撅嘴,哼了声:“你可别忘了她将将是怎么说殿下的,不就一串葡萄吗?等回去了还她十串就是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萧乐安抬手捏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口腔瞬间被葡萄的酸甜盈满,清凉感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整个人舒服多了。
微风起,车帘微微晃动,萧乐安从缝隙中看得那人骑在马背上,侧脸清俊,她确实有一副好皮囊,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忽然意识到什么,萧乐安连忙别移开视线,落在别处。
队伍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了驿站,因着长公主没有摆依仗,驿站的人并其不知身份,也无当地官员相迎,裴清棠只亮出了裴家军的令牌,驿站听闻是裴家军来了,客客气气给人安排了房间。
长公主府的人全部安排在二楼,其余人则住一楼,楼梯口有侍卫把守。裴清棠抬头看向二楼,身边的裴一说道:“世子,您确定要跟我们这些人一起住人字号房?要不属下去跟长公主说说,看看能不能让出一间天字号房给您?”
裴清棠气呼呼的瞪了他眼:“跟她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住人字号房吗?本世子随军打仗的时候野外都睡过!”
她没想到萧乐安竟然真的一间天字号房不留给她,亏得她事事还惦记着她。
裴一被怼了回来,摸摸鼻子,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二楼天字号房。
云琼将巾帕浸湿拧干,气鼓鼓走到主子面前:“殿下,您听,这个裴世子分明就是说给您听的,明明就是她先与那二皇子府上的妾室不清不楚,反倒怪起殿下来了,真是太过分了。”
萧乐安接过巾帕擦了擦手递回:“好了,去让厨房送些吃食上来吧。”
小丫鬟这才不清不愿出了房间。
云霞铺好床,将主子的换洗衣物拿了出来。
门外传来通报声:“殿下,裴世子说有要事要与您相商。”
“知道了。”萧乐安说道。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云霞收拾好床,走到圆桌前,给主子倒了杯水,说道:“殿下,要下去吗?”
萧乐安抿了口水,指尖在杯口轻轻打转,片刻,站起身:“下去瞧瞧吧。”
一楼厅堂里空空荡荡,裴清棠坐在长凳上,她的对面坐了名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是那户部官员王甫。
另一桌坐了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萧乐安认得,是裴清棠身边护卫,裴一,裴二。
王甫见长公主下楼,慌忙起身离开位置行礼。
裴清棠跟着站起来,抱了抱拳并未开口。
萧乐安淡淡瞥眼,云霞上前拉开长凳,待萧乐安坐好,退到主子身后站着。
“在外面不必拘谨,二位坐吧。”萧乐安淡淡道。
听她这样说,裴清棠也不客气,直接坐了回去,王甫垂着头余光看了看裴清棠,又偷偷扫了眼萧乐安,忙收回视线。
他心里那叫一个悔啊,自己嘴怎么就这么贱,干嘛非要提议商量赈灾之事,自己一个小小的户部仓部司的员外郎,赈灾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裴世子也是实诚,自己随口一提,她竟然真的把长公主给喊来了。
他很怀疑,裴世子就是故意的。
裴清棠抬眼:“王大人,站着作甚?还不过来坐。”
“没...没...”王甫擦了把汗,胆战心惊的在离萧乐安最远的位置坐下。
“王大人,不是要商量赈灾之事吗?”裴清棠说。
“这......”王甫一噎,抬眼看向裴清棠。
裴世子你不带这样的。
王甫犹犹豫豫,组织了半天,方才结结巴巴道:“下官就是想说...如何筹备赈灾银两...”
王甫求助般看向裴清棠。
裴清棠挑了挑眉:“赶了一天的路,边吃边商议吧。”说罢,冲小二哥招招,道:“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全部上来。”
店小二笑着应了声,小跑着进了厨房。
王甫见她点了菜,额头上的汗再次冒了出来,他是这个意思吗?这个裴世子想跟长公主一起用膳就算了,干嘛要拉上自己?他慌忙站起身,拭了拭汗:“下官还不饿,就...就先退下了。”说罢行礼躬身退下。
萧乐安端起茶盏的动作一顿,桌上只剩二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尴尬对坐着。
饭菜很快上了桌,云霞走上前从袖兜里掏出一个银针,在每道菜上试了下,这才重新退到萧乐安负责布菜。
裴清棠抿了抿唇,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用完膳萧乐安一句话没说,便直接上了二楼。
裴清冷哼一声,赌气般大口继续吃,等吃的差不多,盘里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天字号房和人字号房相差很大,单从大小来看,人字房比天字号房就小了一倍,人字号房只摆放了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