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回道:“驸马, 您就别为难奴婢了。”
裴清棠不死心:“你再去通报一声,就说今天是初一,她便懂了。”
婢女谁都不敢得罪,转身又去通报。
云琼听完婢女的话, 诧异道:“今天是初一没错, 驸马可还有说什么了?”
婢女不敢隐瞒摇了摇头。
云琼看向自家主子:“殿下, 这驸马为何一直强调初一,要不奴婢让人去问清楚?”
萧乐安捏着书册的手一紧, 心口微窒,半响, 沉声道:“将人打发走。”
云琼小心觑了眼,打发走就是了,主子怎得还生气了?
定是还在为前几日的事情生气, 不过这个驸马也真是的, 才与殿下成亲短短几天, 又是看禁书,又是给殿下下药, 虽情有可原,可这也......
云琼微微叹了口气,冲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悄声退出。
“殿下,夜里凉,仔细着别着凉了。”云霞睨了云琼眼, 从屏风上取来大氅披在主子身上,轻声道。
萧乐安放下手里的书,从软榻上站起身,将大氅往上扯了扯, 立在窗前,透过窗户留的缝隙望着窗外结冰的池面,上面落了层薄雪,池边树上挂了几盏灯笼,将池面照的如同白昼。
“萧乐安、萧乐安,你让我进去,成亲那日你是怎么说?”院外传一阵喧闹声。
裴清棠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萧乐安的耳朵里,她眉头一蹙,成亲当日,自己确实同裴清棠说过此话,可那是事先并不知她的身份的情况下。
云霞见主子不悦,连忙打圆场道:“殿下,也许驸马真有事,一时心急,不如让人请驸马进来说话。”
萧乐安抿唇,如果让她进来定又要胡扯,倘若不让她进来......
萧乐安捏了捏眉心,心累道:“让进来。”
“是。”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云琼亲自去了院中。
片刻,门外响起一阵错杂脚步声,殿门打开,裴清棠一袭绛紫衫,脸上掩饰不住喜色,一踏进门便唤了声萧乐安,朝她走近。
璀若桃花,春风得意。
萧乐安皱了皱眉,佯装不知道:“驸马要见我所谓何事?”
裴清棠咧开嘴,理所当然道:“今天是初一啊。”
萧乐安呼吸一滞,闭了闭眼睛。
该来的始终要来,她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就是了,反正两名女子又做不了什么。
“云霞,去将灯点上。”萧乐安吩咐道。
公主若是与驸马同房,是要提前点灯的,小丫鬟看了眼退出寝殿,过了一会儿,殿门再次打开,云霞走进来,身后跟了六名婢女。
“殿下,奴婢伺候您沐浴。”
“驸马,您这边请。”
萧乐安起身去了盥洗室,裴清棠跟着婢女去了偏殿沐浴。
灯火昏黄,内室只剩下一盏蜡烛,萧乐安一袭月白色寝衣,墨发半干,带了些水气,脸颊微微泛红,本就白皙的皮肤沐浴之后更加透亮。
裴清棠走近,呼吸一滞,脑海里不自觉闪过画册中的画面,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肤若凝脂,青丝如墨。
春日里的娇艳桃花比之都要逊色。
萧乐安察觉到裴清棠的视线,微微蹙眉:“今晚你就睡地上。”
“啊?”裴清棠一愣,成亲当日可是说好的,初一十五可洞房,萧乐安这是何意?
见她看着自己迟迟未动,萧乐安淡声道:“驸马还有事?”
有事?
当然有事,而且还是大事,甚至关乎自己日后的幸福。
裴清棠一脸严肃看着萧乐安,沉吟片刻,道:“当日殿下可是说了初一十五可同房,难道殿下现在要反悔?”
“驸马应该弄错了吧,本宫是说过,但前提是驸马是男子,怎得驸马还有意见?”萧乐安似笑非笑回视她。
“你......”裴清棠气结,这萧乐安明明就想赖账,说什么男子,上一世自己身死时抱着自己哭的时候怎得不说自己是女子?
“驸马早些休息吧。”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床幔。
裴清棠:“......”
这萧乐安太过分了,明明说好的事,说反悔就反悔,而且还反悔的理直气壮,毫无道理可言。
裴清棠越想越是委屈,还想再争辩,床幔后一只枕头砸了过来,裴清棠下意识双手接住。
这混蛋想到床上睡想的美。
萧乐安瞥眼床边的身影,忽然眉心一皱,上回这混蛋借着醉酒上了自己的床,倘若今天再......
萧乐安的脸色变了变。
但是已经同意让她留下了,若是现在将人赶出去,她定不会轻易罢休,裴清棠那张嘴又向来口无遮拦。
头疼。
萧乐安眉头紧蹙,视线紧紧盯着那道身影,犹豫片刻,妥协道:“若是再敢越界,本宫直接让人将你扔出去。”
裴清棠:“......”
这次应该老实了吧?
萧乐安见她不语,干脆背过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房间里烧了地龙,严寒天也是暖暖的,萧乐安嘴角弯了弯。
裴清棠抱着枕头,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是萧乐安身上独有的味道,裴清棠心有不甘,半响才抱着枕头在床榻下的地毯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萧乐安以自己不是男子的借口,不肯与自己同房,是不是这个问题解决了,她就没理由不同房了?
裴清棠想了想倏地坐了起来,怀里抱着枕头。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萧乐安转过身,睁开眼睛,借着昏黄的烛光看向裴清棠。
“上回我的那本画册呢?”裴清棠问。
什么?
萧乐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混蛋竟然还敢跟她提画册的事情,呼吸一滞,闭了闭眼睛,自己都说如此清楚了,她还不肯死心。
见她不语,裴清棠心里忐忑。
“扔了。”半响,一道清悦的是女声响起。
“现在立刻滚出去。”
裴清棠心里一惊:“你答应初一十五同房的,我不出去。”
很好。
萧乐安面色沉了下来,似是附了层寒冰。
“若是再说话,本宫不介意割了你的舌头。”
“不行!”裴清棠提高了声音:“你堂堂长公主怎能说话不算数,再说了谁说只有男子才能同房,女子与女子就不可以了,那本画册上讲的就是两名女子之间的事......”裴清棠话还没说完,又一个枕头扔了出来砸在她的脑袋上。
“你还敢说!”萧乐安厉声说道。
见她真生气裴清让连忙闭上嘴巴。
所以说,她早有预谋了?
萧乐安气笑了,女子与女子之间......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