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大街商铺林立, 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街道两旁到处都叫卖声,往来之人熙熙攘攘络绎不断,也是京城官宦世家少爷小姐们最喜欢逛的一条街。
沿街商铺价值不菲。
“你带我来* 这里作甚, 我记得你最不喜来这边的。”宋遇一袭藏青色男装, 翩翩贵公子模样, 手持折扇四处点了点,视线落在裴清棠身上, 见她停在一家胭脂铺前,双目放光, 用折扇打在她臂弯处:“你看什么呢?像个登徒子,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是让长公主知道你有别的心思, 没人救的了你。”
裴清棠回过神, 瞥了她眼, 没理会她,视线盯着铺子。
这就是那日大舅哥送的铺子, 没想到铺面如此之大,地角也是京城最好的。
裴清棠欣喜,有这么好的铺子, 她就不愁没钱了。
“你怎么不说话?”宋遇又拍了她一下。
这人八成是疯了吧,一大早约自己出来,又什么都不说, 这会又在大街上傻笑。
“你觉得眼前这个铺子如何?”裴清棠没理会,自顾自道。
“这铺子当然好了,这可是全京城最大的胭脂铺子粉黛轩,哪个女子不是以有粉黛轩一盒胭脂为荣, 之前我看中一款胭脂,排了好几天队都没买到。”宋遇微微叹了口气,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个铺子其实是我的。”裴清棠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宋遇瞪大眼睛扭头看着裴清棠,一副你莫不是有病的表情。
裴清棠没理会,理了理衣裳朝铺子里走去,宋遇回过神忙跟了上去。
刚踏进门一个二十来岁的伙计笑脸迎了上来,将二人请进店里,见她们衣着华贵,脸上笑意更浓:“客人是要给家里的小娘子买?我们这里的胭脂绝对没得说。”
裴清棠打量他,片刻方道:“让你们掌柜出来。”
那伙计长得机灵,见客人要见掌柜,却也不意外,每日要见掌柜的人很多,东家早有吩咐,铺子里所有胭脂都是限量出售,就有不少贵人们买不到,找掌柜预留的就大有人在,掌柜哪有时间每个人都见,他不慌不忙将人引到柜台前,道:“客人您来的不巧,我们掌柜的今日恰巧不在,您看您需要什么,小的这就为您寻来。”
不在?
裴清棠今天终于迎来了一次休沐,掌柜却不在!
这样裴清棠一时无法接受。
“公子,您是想要给家里的小娘子买什么样的胭脂?”伙计问。
家里的小娘子?
裴清棠思绪忽然回到昨晚。
“我又没说错。”裴清棠理直气壮道。
“很好!”萧乐安深吸了口气,胸口一起一伏。
“来人......”萧乐安话还没说完,床幔一晃,一道黑影窜了进来捂住她的嘴。
萧乐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这个混蛋竟敢以下犯上!
她非要剁了这只手。
“是你先不讲道理的,反正你不能怪我。”
萧乐安用眼神让她放开自己。
“放你可以,但是你不准生气。”裴清棠道。
萧乐安看着她,两人离的很近,昏暗的空间里,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脸颊皮肤清晰的感觉道对方温柔的气息,萧乐安僵着身体,眼神啐了冰,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裴清棠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吧唧”一口快速亲萧乐安脸颊上,靠的近,她身上的香味更浓了,裴清棠舔了舔唇。
刚要撤离,手上一疼,萧乐安狠狠的咬在她的手上,凶狠的眼神,像只炸毛的猫儿。
“疼、疼、我错了。”萧乐安是下了死口,裴清棠疼的红着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爱。
半响,萧乐安松开嘴,面上发烫,用力一脚将人踹下床。
“来人。”话音刚落,从寝殿外进来两名值夜丫鬟。
“将驸马给本宫扔出去。”
裴清棠:“......”
萧乐安竟然来真的,她又一次被扔出了萧乐安的寝殿,第二天,自己任性的结果就是直接导致府里那些丫鬟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公子,公子?”伙计叫道。
裴清棠回过神,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二楼,今天她一定要见到掌柜,再不挣钱她在公主府的面子是一点没有了,抬步边走边道:“我到楼上等。”
楼上是贵人区,一般人去不得的。
伙计忙拦道:“诶~,客人,我们掌柜的真不在,要是您真有事,小的可以代为转达,或者您明日再来。”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
伙计小跑两步拦住人:“客人就别为难小的了。”
“去将你们掌柜找来。”裴清棠沉下脸道。
伙计躬身有些为难看着裴清棠。
“你得了啊,再闹就不好了啊,而且我听说粉黛轩背后的东家来头不小。”宋遇跟上,抬起折扇遮住半张脸,压低声音道。
“我刚刚说的是真的。”裴清棠回道。
“好好好。”宋遇扶额,只要能把她哄出去,她说什么就什么吧。
“走走,爷带你听曲去。”宋遇拉住她的袖子往外走。
“你觉得我在骗你?”裴清棠抽回衣袖,不满道:“我还有正事要忙呢。”
宋遇:“……”
人来人往的,好心拽她走,省得她在这里丢人,她倒好,一点不领情。
这时楼上走下来一位中年男子:“发生什么事了?”
伙计道:“这位客人非要见您。”
男人摆摆手,视线转向裴清棠,表情一愣,忙下楼走到裴清棠跟前,作揖道:“您来了。”
对伙计道:“这是我们的东家,快去把铺子里最好的茶泡上。”
伙计吃了一惊,应了声,小跑往柜台后的屋子去。
宋遇嘴巴微张,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裴清棠跟着掌柜上了二楼,待掌柜去拿账本的空闲,宋遇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开铺子了?还瞒着我。”
“这是我大舅哥送的。”
“皇上?”
“不是,是萧乐安的表哥。”
宋遇点点头,她懂了是安国公家的大爷江明远。
实没想到这里竟然是安国公府的产业,光是这一个铺子一年收入都有上万两白银了吧。
宋遇心里感叹,慢慢摇了摇头,自己祖父虽然也经商,在京城可没这么好的铺子。
“待会你有看上的就说,就当我送你的了。”裴清棠慷慨道。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之前有好多想买的都排不上号。”
二人说说笑笑,掌柜抱着账本回来,放到裴清棠跟前,将铺子里的事仔仔细细同她说了一遍。
裴清棠大体也知道了。
铺子每月能挣两千多两,这跟自己五十两俸禄比起来简直是天文数字了,但是跟公主府每月开销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就目前来看,她要养媳妇光靠这个铺子也是远远不够的。
查完账在掌柜的介绍下,宋大小姐选了两盒胭脂,裴清棠从掌柜那里取了这个月挣的两千两银票,又选了一款跟萧乐安身上味道相似的香薰,两盒最新款胭脂,二人这才离开。
出了粉黛轩。
“要回去?”宋遇问道。
裴清棠想了想,今天一大早萧乐安便被召进宫里,估计中午不回来用膳了。
她摇摇头,自己回去也没甚意思。
宋遇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正好,我听说膳和斋来了个小娘子,曲唱的那叫一个销魂,反正也无事,不如去听听。”
二人一拍即合。
饭点,膳和斋一楼聚满了人,看台上坐了名绯衣女子,手里抱着琵琶,咿咿呀呀唱着曲子,曲调婉转动人,二人从楼梯口上了二楼,在靠栏杆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一楼看台,惯例点了几道招牌菜。
“你听说了没有,秋猎那次行刺的凶手查到了。”宋遇压低声音道。
裴清棠一怔,距离秋猎之事已经过去近两个月,忙问道:“是谁?”
“陈家人。”宋遇将折扇放在桌上,凑近了些:“听说陈泰带着儿子跑了,家中只剩下一些女眷,原本跟随他的那些部下连夜被陛下处死了,消息暂时被封锁了。”
裴清棠这才想起之前萧乐安让自己一个月之内瓦解陈家军的事,心里一阵后怕,若是陈家军还在,说不定陈家真会造反。
“这么机密的事情你爹一个户部尚书如何知晓的?”
宋遇四下扫了眼,压低声:“听说要打仗,那陈家父子一路往边境逃了,好像手里有边境布防图,皇上担心他们投靠东凌,你也知道东凌近几年对柏盛虎视眈眈的,这要是布防图落在他们手里,那还不得直接开战啊。”
裴清棠蹙眉,没想到事态会如此严重,难道萧乐安一早被招进宫是因为这件事?
柏盛向来重文轻武,能上战杀敌的将军不多,她爹算一个,之前陈家也能算一个,现在陈家叛逃,那便只剩下她爹了,其余都太年轻没有上战场的经验。
如果真如宋遇所说,那他爹很可能会被皇上派去东征。
裴清棠想了一下,站起身:“不行,我得回家一趟。”说罢便要往外走,被宋遇及时拉住:“这还都是猜测,你急什么?我觉得你媳妇知道的肯定比我爹多,这件事你不如回去打听一下,再跟你爹娘说。”
裴清棠想了一下,的确如此,事情还尚无定论,若回去同爹娘说了,岂不是平白让娘亲和祖母担心了。
酉时,萧乐安终于从皇宫回来,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身着盔甲的男子,男子浓眉方脸,看到裴清棠并未说话,跳下马冲萧乐安说了两句话便上马离开。
裴清棠认得此人,上一世在御林军任职中郎将,一直与萧乐安有来往,萧乐安起兵时,他也是跟随在侧,那时她就觉得此人暗藏色心,奈何自己只是一缕魂魄,有心无力。
重生回来倒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萧乐安由丫鬟扶着拾阶而上,走到裴清棠身边停下:“驸马,站在这里做甚?”
“刚刚那是?”裴清棠心里酸溜溜的。
“卫良,恰巧遇见。”
裴清棠心里不舒服,并没有因为萧乐安一句轻飘飘对话消散:“听说你进宫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萧乐安微微蹙眉,由丫鬟扶着边走边道:“驸马有事?”
“有。”裴清棠跟上。
“哦?”萧乐安扭头看她。
裴清棠怔了下,忙从怀里掏出胭脂:“今天我去了大表哥给的铺子,没想到是卖胭脂的,这是我给你拿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萧乐安表情顿了下,随即点点头:“驸马有心了。”
云琼上前替主子接过胭脂。
没有了?
这么冷淡?
裴清棠抿了抿唇,跟在萧乐安身后。
萧乐安刚走两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顿住,扭头,疑惑的看向裴清棠:“驸马还有别的事?”
昨夜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萧乐安暂时不想跟她多说话。
这个混蛋胆子越来越大,别以为送盒胭脂来就能弥补。
“没有,就是问问,晚上一起用膳吗?”裴清棠压下心里醋意,犹豫了下说。
如果直接问萧乐安,她不一定会说,退而求其次,裴清棠决定从侧面打探一下。
萧乐安抬眼打量,眸色微微下沉,眸光多了一丝凌厉,紧紧盯着裴清棠,半响道:“让厨房备膳吧。”
说罢往寝殿走去。
裴清棠脸色露出一抹喜色,屁颠屁颠往厨房去。
寝殿里,云霞和云琼二人伺候萧乐安更衣。
云琼:“奴婢瞧着驸马好像有心事。”
萧乐安轻笑一声,就连云琼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都看出来了,那个混蛋装都不会装,她也很好奇,她到底找自己所谓何事?
没一会就有丫鬟来问在哪里用膳,萧乐安刚要开口说寝殿,下一秒想到裴清棠立刻改口去偏殿。
云霞:“夜里寒,殿下不如就留在寝殿用膳。”
“无碍。”萧乐安道。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怎么感觉殿下很不想让驸马来寝殿?
眼前不由浮现出昨晚驸马被扔出去画面,秒懂。
殿下是真的嫌弃裴驸马!
裴清棠早早来了偏殿,最近很少在偏殿用膳,这边的地龙没烧,今日临时生了暖炉,对她来说虽然不是很冷,但自己毕竟是练武之人,体质本要比一般人强些,萧乐安就不同了,平时看着瘦巴巴的,风一吹就能倒,这么冷怎么能受得了?
想到这里裴清棠离开吩咐下人又送了个暖炉过来,这下殿里暖呵呵。
等了一会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殿门从外面推开,佳人换了身鹅黄色衣裙,褪去大氅,身姿纤细,款款走了过来。
裴清棠连忙站起身。
萧乐安摆摆手,走近在绣墩上坐下:“倒是很久没一起用膳了,这两日外面总飘着雪花,驸马院中可有添了棉衣。”
“添了的。”裴清棠心里一暖,心里的醋意消了,笑道:“你自己也要多穿点。”
萧乐安弯了弯唇。
小丫鬟上前布菜。
“还有这个。”裴清棠从怀里掏出银票,放在桌上推到萧乐安跟前:“这个月粉黛轩挣的,还有之前舅舅给的,一共四千两,你且收好,还有一千两黄金等我让丫鬟送到库房去。”
萧乐安一怔,心里微微有些惊讶,这人之前不是很爱钱吗?
这又是为何?
“你每个月给我的六百两月钱都花不完,而且我问过管事了,这府里的开销很大,虽然我现在挣的不是很多,不过我也想负担一些。”裴清棠道。
她......
萧乐安垂下眸子,视线落在银票上,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对了,今日陛下急召殿下入宫可是有急事?”裴清棠给自己倒了杯酒,状似随意问道,心里紧张的要死,余光偷偷瞥向萧乐安。
萧乐安收敛起思绪,抬眸,眼底平静无波:“无事,锦儿最近受了风寒,吵着要见本宫,皇兄这才召了本宫进宫。”
裴清棠点点头,抿了口酒:“改天小公主病好了,倒是可以接到府里来陪殿下解解闷。”
“嗯,还是驸马想的周到。”萧乐安笑道。
裴清棠摸了摸鼻子,又继续道:“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秋猎的案子审得如何了哈?”
萧乐安拿筷子的手一紧,抬眼看了向裴清棠轻轻勾了勾唇:“这件事倒是没听大理寺说,应该还在调查吧,驸马怎得忽然想问这个了?”
“嗯?”裴清棠愣怔一秒,裂开嘴:“就是随便问问。”
萧乐安点点头。
裴清棠暗暗咬唇,怎得从萧乐安嘴里一句话问不出来。
“驸马今天出去见了什么人?”萧乐安道。
“就是宋遇,你认识的。”裴清棠说。
原来是宋家大小姐跟这个傻子说的,看来宋尚书这张嘴挺碎的,改天还得敲打敲打。
二人用了膳,裴清棠回了前院。
主院寝殿内,萧乐安坐在圈椅中,面色冷凝,看着身前的黑衣女子:“把今天驸马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同谁一起,一五一十说清楚。”
“今天一早您刚去了皇宫,驸马便去了宋府,在宋府大约呆了一炷香时间,与宋小姐一同去了粉黛轩,驸马送了两盒胭脂给宋小姐,自己带了两盒,二人又去了膳和斋听曲。”黑衣女子细无巨细将今天裴清棠行踪说了一遍。
听完后萧乐安脸色阴沉,挥退黑衣女子,视线望向桌上的胭脂——裴清棠今天给她的。
很好!
送了两盒给宋大小姐,剩下那盒是要送给谁?
膳和斋听曲?
看来她还是太清闲了。
萧乐安眉头紧皱,“啪”的一声,将手里的书丢到桌子上。
丫鬟们面面相觑。
殿内沉静了片刻,萧乐安唤了云霞到跟前,沉声道:“明日去将公主府的铺子里的账本全部拿回来送去驸马院中。”
云霞一愣,公主这是何意?铺子里的事情向来是府里管事在管,怎得突然给了驸马?小丫鬟偷偷抬眼瞥了萧乐安眼,回道:“是。”
另一边,裴清棠回到自己院子里,越想越郁闷,一顿饭下来一句有用的东西都没试探出来,这样一来不管如何都要回一趟侯府。
两国开战可不是小事,尤其是边防图还被泄露的情况下,关卡很容易被攻破,边境关卡攻破,敌军便会长驱直入,到时后果不可设想。
这样想着,第二天一早,裴清棠去军营前便提前回了趟侯府,将事情与裴渊说了。
镇守边境的守将曾是裴渊带出来的,自打裴渊回京之后,边境那边事务都由他负责。
不管真假,裴渊当即修书一封让亲信快马加鞭送往边境。
......
裴清棠傍晚从军营回来,府里管事带了两名下人站在前院,看到她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驸马,您回来了。”
裴清棠不知道他找自己何事,朝他点点头:“张管事这是......”
张管事笑道:“这些...”他侧身指向托盘:“都是公主名下铺子里的账本,属下奉殿下之命给驸马送来,殿下说要您将这些账本对出来,三日后属下再来收。”
“......”裴清棠怔怔将目光转向管事身后的下人身上,这才看清他们手里各端了个托盘,托盘里放着的不用说应该就是账本了。
“驸马您看,属下这就让人给您送进去。”说罢,张管事对两名下人交代两句,下人们二话不说将账本送进了裴清棠屋子。
张管事带着下人离开。
裴清棠呆呆看着整整两托盘的账本。
萧乐安这是什么意思?
怎得突然让自己对账,是对自己的信任吧。
只是这么多的账本,恐怕自己不吃不喝三天也很难对完吧,何况自己白天还要去军营。
裴清棠叹了口气,就连晚膳用的都比平时少了很多。
她不敢休息,用了膳就开始对账,好在公主府的账本做的清晰明了,什么东西用做哪里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倒是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第二天,她干脆带着账本去了军营,最近陈家军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操练的事情可以交给裴一去做,她正好可以在营帐里继续对账。
转眼三日过去,来取账本的不是张管事,而是萧乐安身边的丫鬟云霞,裴清棠被一同叫去了主院。
到的时候,萧乐安靠在软榻上看书,听到声音,站起身走到圆桌前坐下。
云霞让丫鬟将账本放在桌子上。
萧乐安神色淡淡,瞥眼,道:“驸马可对清楚了?”
裴清棠点了点头,眼底乌青清晰可见。
“可有何发现?”萧乐安抬手倒了盏茶,轻轻推到裴清棠跟前。